意难平 第180章 千古废帝朱重八(五)

    东宫的雕花木门被叩响时,朱雄英正倚在云锦堆成的软榻上,金线绣的团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里,宁姚的身影斜斜切进室内,腰间悬着的青铜剑鞘与东宫的奢华格格不入。

    朱雄英揉了揉眼睛,刚要开口,宁姚已先一步发问:"臭小子,找我何事?离你三个月才过了七日!"

    朱雄英掀开鲛绡帐,望向窗外尚未散尽的晨雾:"昨晚子时,有个乞丐在太庙前哭嚎,说什么'太祖显灵',守夜侍卫都听见了。"

    宁姚的剑眉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你确定要让我用幻术?"

    朱雄英抬眼时,目光如淬火的剑锋:"儒家那些执牛耳者,铁骨铮铮劝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朝堂上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提笔能写尽天下事,却从不低头看苍生。"

    朱雄英坐在榻前,袍下摆铺开如暗云:"他们见钱权就放大瞳孔,谈男女之事便眉飞色舞,说到民生疾苦却个个噤若寒蝉。"

    宁姚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冷意:"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请师尊助我。"朱雄英重重叩首,青砖地面发出闷响。

    宁姚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指尖亮起微光:"我就用'太虚幻形'之术对付朱重八!"

    奉天殿的铜鹤香炉已吐出第三缕青烟。

    "诸位爱卿。"女皇马秀英的声音惊飞了檐角的白鸽:"朕准备把上朝时辰该改改了。"

    "鸡鸣三遍就催人起身,狗都还在窝里酣睡呢。"女皇马秀英掰着手指计算:"从今往后,上朝时辰改为辰时。钦天监即刻修订历法,鸿胪寺重新编排朝仪~"

    话音未落,已有老臣揉着腰站起:"陛下体恤老臣筋骨..."

    女皇马秀英轻叩案几:"朱尚书的腰伤朕知道,但天下事不能只靠老臣撑着。"她转向年轻的翰林学士:"张爱卿,你来说说这新时辰如何?"

    “善!”

    "陛下圣明!"

    礼部尚书趁机展开奏折:"臣请陛下移居乾清宫..."

    话音未落,工部尚书已跪地:"不可!乾清宫年久失修,恐有..."

    "恐有龙气不聚?"女皇马秀英冷笑:"那就让工部连夜修葺!"

    殿外晨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女皇眼底的笑意。她望着阶下或惊或喜的臣子们,心想:这大奉的江山,终究要换个新气象了。

    另一边,太庙内,朱棡带着一群和尚紧赶慢赶地赶来。

    这些和尚是连夜从城郊寺庙寻来的,衣衫还沾着晨露,神色间带着几分仓皇。

    朱棡亲自在前引路,口中催促:“快些!再快些!误了时辰,你们全寺的香火钱都别想领!”

    和尚们跌跌撞撞地跟着,木鱼声在寂静的庙宇中敲出凌乱的节奏。

    “对对对,就是这里!”朱棡指着太庙正门前的石阶,回头对和尚们咧嘴一笑:“你们就坐在这儿念经,工钱本王不会少你们的~只要你们念得够响,让里头那位听见!”

    朱棡他挥挥手,和尚们便盘腿坐下,合十诵起“南无阿弥陀佛”,声浪如潮水般涌向紧闭的庙门。

    朱重八从太庙内踉跄而出,眼眶泛红如浸血,眼中血丝纵横交错,仿佛一夜未眠。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银丝混在乌发中,再不复大奉开国时的威严。

    朱重八他盯着朱棡,声音沙哑:“老三,你这是要干什么?太庙之地,清静之所,你这是闹哪样?”

    朱棡轻蔑地撩了撩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老朱,母皇已经下旨,让你在这儿吃斋念佛颂佛经。你这么多年都没念过了,我找人来教教你~这个‘南无阿弥陀佛’啥的佛号,你多学学嗷。”他故意拖长语调,像逗弄孩童。

    “滚!都给咱滚!”朱重八的咆哮撕裂了空气,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最近的僧人。

    和尚们惊叫着四散,经卷滚落一地。

    朱重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朝堂之上,就无一人为咱说话吗?”

    朱重八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十五年的风风雨雨啊……咱在朝堂上就没有一个忠心的吗?”

    朱棡冷笑一声,反问道:“为什么会有人为你这个暴~君说话?”他踱步逼近,目光如刀:“于朝臣而言,你小气抠门,薄情寡义,连功臣的封赏都克扣;于读书人而言,你牢笼英才,驱策志士,把他们的文章当厕纸用。他们凭什么为你说话?”

    自明元以降,科举取士渐成定式。

    大奉开国以八股为牢笼,囚天下之志士。

    八股文章,格式僵化,内容陈腐,如铁栅栏般禁锢着士人的思想。

    天下英才,自幼便浸淫于"之乎者也"的训诫之中,皓首穷经,只为在科场上博取功名。

    那些胸怀天下的志士,本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却被迫将满腔热血倾注于空洞的八股文里,最终沦为统治阶层的驯服工具。

    三纲五常,仁义道德,融入幼儿的启蒙教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百姓打上思想的牢笼,维护统治。

    从牙牙学语开始,孩童便被灌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伦理观念。私塾里的《三字经》朗朗上口:"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这些看似美好的道德准则,实则是精心设计的枷锁。百姓被教导要安分守己,逆来顺受,将反抗的念头扼杀在萌芽之中。

    统治者借此稳固江山,让子民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剥削与压迫。

    牢笼治世,让天下的聪明人,全都进到八股的牢笼里,辅佐帝王治理国家,为安定抹去隐患。

    朝廷深谙此道,将科举制度作为筛选人才的精密机器。

    无论出身贵贱,只要通过八股文的考验,便能进入官僚体系。这些被选拔出来的"精英",思想已被格式化,只会按照统治者的意愿行事。

    他们成为皇帝治理国家的得力助手,用文绉绉的辞藻粉饰太平,用繁琐的礼仪维护秩序,确保江山永固,隐患全消。

    数千年来的传统,滋养出骨子的奴性,牺牲血性,忍人所不能忍,多数人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活着。

    漫长的历史积淀,塑造了国民的集体性格。奴性如基因般代代相传,血性被道德教化所压制。

    人们学会了忍辱负重,逆来顺受,将"忍"字视为处世哲学。在生存压力下,多数人放弃了理想与尊严,只为求得温饱。

    活着,成为他们唯一的目标,其他一切皆可牺牲。

    朱重八,这位曾经的乞丐皇帝,听着儿子朱棡说的话,内心的惶恐与愤怒。

    "咱要见你母后。"朱重八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棡摇了摇头,眼神冰冷:"不不不,母皇不想见你。从大嫂变回大姐的那一刻,就说明她不再需要一个所谓的大哥了。"

    朱棡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母皇才是主宰大奉命运的人,而你一直都是那个臭要饭的。你能成为皇帝,是因为母皇把权力让给你了。你拿着的不是你争来的权力,而是母皇给的。"

    朱重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朱棡继续道:"我记得你曾经教导过我们,别人给你的,随时都能收回去。只有自己挣的,那才是自己的。现在历史的回旋镖打在了你自己的身上,这句话会送给你,怎么样,疼吗?"

    "咱说了,咱要见她!你让她来见咱,她窃夺神器,她就没什么要跟咱说的吗?"朱重八怒吼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朱重八从未想过,自己精心设计的权力体系,最终会反噬其身。

    那些用来控制他人的手段,如今却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他意识到,自己一个玩脱了,江山都丢了。

    "窃夺神器?不是吧,爹!"朱棡的官靴狠狠碾过地上散落的竹简:"你是不是被那群老东西的'天纵英明'吹得自己都忘乎所以了?"

    朱棡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恢复汉家江山是你干的吧?这龙椅是你最后抢来的!你才是窃夺神器的贼!"

    朱重八生气:"你不出手,驱逐鞑虏和推~翻~残~暴的大~明~朝都已经是历史必然了。"

    朱棡的拳头砸在紫檀案上,震得铜鹤香炉嗡嗡作响:"你要说母皇有什么要跟你说的,那你有什么要跟陈友谅、小明王说的吗?"

    朱棡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狰狞的箭伤:"这伤疤,是在鄱阳湖替陈友谅挡的元军流矢!"

    朱重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血染的黄昏——陈友谅的战船在长江上燃烧,小明王的龙旗沉入江底。

    朱棡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陈友谅他们几个覆灭大明朝开始驱逐鞑虏,建元大义的事情?他们在前面打得好好的,都称帝建制了,眼看着就要恢复中华了...你倒是说说,当年他们和元朝打生打死的时候,你爹在哪儿?"

    "建元洪武这四个字就扫清了中原数百年的耻辱!"朱重八突然暴起:"就凭这四个字,咱的功绩还需要吹捧?"

    朱棡的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能要点脸吗?你都承认元朝是华夏正统王朝了!那你恢复哪门子中华?元帝北逃时,你还在给扩廓帖木儿送粮草!"

    这话一出,太监们纷纷吓得跪在地上,捂住耳朵。

    朱重八确实是承认了元朝是正统,这没法洗的,既然承认元朝是华夏正统王朝,那恢复啥中华啊?

    ——未完待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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