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珠珠......”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是我没把你照顾好,才叫你小小年纪就要想这些、算这些、冒这种险。”
唐珠珠靠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不是你不好。”
“是这世道不好,是那些人不好。你已经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唐圆圆闭着眼,眼泪顺着脸往下滑。
“可我还是舍不得。”
“珠珠,我宁可你什么功都没有,什么王妃都不当,我也只盼你平平安安。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你在银茶眼皮子底下待了那么久,我后背都发冷。”
唐珠珠轻轻回抱住她。
“可现在都过去了。”
“而且长姐,你别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撑。我背后一直有你,有阿润,有礼王殿下,有东宫,有那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我心里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为什么做。我不是为了逞强,也不是为了赌气,我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站得更直一点。”
“我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躲在你身后的妹妹。”
唐圆圆听着,心里又疼又骄傲。
她缓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认真看。
“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唐珠珠眼里还带着泪,却忍不住笑了笑。
“以后若还有这种事,我先告诉你。”
唐圆圆被她气笑了。
“你还想有以后?”
唐珠珠忙改口:“没有以后了,没有了。”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终于都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还挂在脸上。
唐圆圆抬手替她擦了擦。
“你这回立了这么大的功,往后嫁给礼王,谁都没话说了。”
唐珠珠耳朵一下就红了。
“你......你怎么说到这个了。”
唐圆圆看她难得害羞,反倒来了点精神,故意逗她。
“怎么不能说。你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给自己挣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好风风光光嫁过去么。如今证据是你拿出来的,风浪是你替大周平的,谁还敢说你不配?”
“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该是你的,就得是你的。往后谁若再拿你的出身说嘴,我第一个不答应。”
唐珠珠眼圈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外头青鱼轻轻叩了叩门。
“娘娘,二姑娘,皇后娘娘那边遣人送了两盏补汤来,还有句话,说二姑娘这几日若得空,不妨多进宫走动走动。”
唐圆圆和唐珠珠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是皇后在明着抬唐珠珠的身份。
唐珠珠一时有些发怔。
唐圆圆拉住她的手,笑着道:“看见没有,路已经给你铺开了。”
唐珠珠低头,眼眶又有些热。
“长姐......”
唐圆圆轻声道:“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另一头,匈奴使臣那边,气氛却已经沉到了极点。
大周朝堂上舆论翻转,唐珠珠拿出证据,当众把银茶、匈奴、突厥全都撕了个干净。
匈奴使臣在驿馆里听见消息时,脸都青了。
“废物!”
“全是废物!”
一个使臣把茶盏狠狠砸在地上,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原以为叶长生一死,怎么也能把水搅浑几日,给王庭那边争点喘气的工夫。结果现在倒好,那个唐珠珠一站出来,把什么都抖干净了!”
另一个人阴着脸道:“更糟的是,皇帝那边本就在整军。如今大周名正言顺,大武又摆明了站他们,咱们再想拖,怕是拖不住了。”
为首的使臣沉默片刻,低声道:“还有银茶。”
屋里一下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最棘手的,其实还不是外头那些已经翻了的流言。
而是银茶本人。
她人在大周牢里,活着就是一个活口,一个耻辱,一个时时刻刻能提醒大周匈奴插手朝局的证据。
若皇帝真发了狠,她的下场只会极惨。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使臣咬了咬牙。
“我今日打听到消息,说皇帝已经动了杀心。”
“怎么个杀法?”
那人顿了顿,脸色发白。
“原本是想凌迟。”
屋里几个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凌迟。
那不是死。
那是把人一点一点剐到断气。
另一个使臣忙追问:“那现在呢?”
年轻使臣苦笑了一声。
“后来有人去劝了。说她身份摆在那儿,真要纯用凌迟,只怕连别国都觉得太过。”
“皇帝便改了主意,说......说腰斩之后,再行余刑。”
这话一出,连方才还在发怒的那名老使臣都沉默了。
半凌迟,半腰斩。
腰斩本就惨绝人寰,腰一断,人未必立刻死透。
若还要再补后头那些刑,比单纯凌迟还要更折腾人。
屋里火盆烧着,可几个人却都觉得背后发冷。
半晌,老使臣才咬牙道:“去见她一面。”
“总得让她知道,她把事情害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当晚,他们又设法见到了银茶。
牢里头一股潮味。
银茶这几日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不是刑上的折磨。
而是等待。
越等,越怕。
越怕,越疯。
她头发散着,脸色灰白,一见匈奴使臣进来,先是猛地扑到栏边。
“怎么样?父皇是不是来救我了?”
几个使臣谁都没说话。
银茶盯着他们的脸色,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你们......你们怎么不说话?”
老使臣沉着脸开口。
“救不了。”
银茶像是一下没听懂。
“什么叫救不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年轻使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道:“大周已经铁了心要拿你开刀,唐珠珠又把那些证据都抖出来了,现在不只是大周要杀你,连大武那边都盯着。你让我们怎么救?”
银茶愣了几息,忽然又哭又笑起来。
“救不了......救不了......”
“所以你们是来告诉我,我死定了,是不是?”
没人反驳。
这就是默认。
银茶先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忽然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
“都是唐圆圆!”
“都是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处处压我,处处坏我,抢了我的男人,夺了我的荣华,如今还把我害成这样!她怎么不去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