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也点头附和,面带忧色:“奉孝所言极是。阿皓,王允此人,看似忠直,实则城府极深。此行,恐有风险。”
荀皓的手指在请柬的边沿轻轻滑过,触感微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当然知道这是鸿门宴,更清楚曹操那点九曲回肠的心思。
那个男人,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热血鲁莽。与他们定下刺董之计,口说无凭,曹操不怕他们去告密。可当自己点出“七星宝刀”之后,性质就变了。
他们已在一条船上。
可曹孟德生性多疑,即便自己用【遗计】为他规划了万全之策,他也不会将身家性命,全然寄托在两个初识之人身上。
将消息透露给王允,借王允这把“忠臣”之刀,将自己与郭嘉牢牢控制在股掌之间,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去,为何不去。”荀皓放下请柬,声音平静无波。
他抬眼,看向郭嘉与荀攸,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担忧,反而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兴致。
“王司徒的面子,总要给的。”
郭嘉自信能在王允的府上确保两人安全,却又升起了一些好奇。这小东西,肚子里好似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他心中另有盘算。
曹操刺董失败,历史上最关键的变数,在于吕布的意外返回。
而野史中,王允府上,有一位名为貂蝉,或任红昌的绝色婢女,与吕布关系匪浅。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这位能搅动风云的“历史工具人”,究竟是何模样。若能找到她,便可为这计划,再添一道真正的保险。
曹孟德与他们不义,他却不能不仁,万一这位魏武帝折在这里,他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去辅佐。
总不能真的自己上吧!恐怕他自己没命活到一统中原的时候,而且,天下百姓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次日,王允府邸。
车马停在门前,早有管家恭候。府内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尽显世家气度。
王允亲自在堂前相迎,见到荀皓与郭嘉,脸上笑意盎然,热情得有些过分。
“二位公子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里边请!”
宴席早已备好,山珍海味,水陆毕陈。
席间,王允对荀皓的智谋赞不绝口,仿佛昨天在茶楼里旁听了一般。
堂下丝竹声起,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环佩叮当。
荀皓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每一个舞姬,每一个侍奉的婢女。他仔细地观察着,寻找着那张足以让吕布神魂颠倒的容颜。
然而,没有。
这些歌姬舞女,虽也算清秀,但姿色平平,与传说中“闭月”之貌,相去甚远。
他心中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
郭嘉端着酒盏,眼角的余光却未曾离开过荀皓。
他一面与王允周旋,言语间滴水不漏,将老司徒的试探一一化解,一面看着身旁的少年。
丝竹声靡靡,舞姬们身段妖娆,水袖甩出香风阵阵。荀皓的目光,却像是黏在了那些女人身上,从领舞的舞姬,到一旁侍立的婢女,一个不落地看过去。
那眼神,专注,探究,好似在寻找什么。
郭嘉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这小东西,平日里清冷得像块玉,对什么都一副淡淡的模样,怎么今日倒像是被勾了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允放下酒盏,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目光落在荀皓身上:“荀公子之才,老夫今日方知,真乃国之栋梁。只是刺董一事,干系太过重大,为防万一,在事成之前,恐怕要委屈二位公子,在老夫这府中暂住几日了。”
来了。
郭嘉心中冷笑。名为暂住,实为软禁。这是要将荀家,彻底绑上他的船。
此事本在他意料之中,他甚至懒得为此费神。可一想到荀皓方才那副被女人迷了眼的模样,他就改了主意。
他正要开口,寻个由头推拒,身旁的荀皓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少年身形微晃,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带了三分酒意。
他对着王允拱了拱手,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请求:“司徒大人盛情,晚辈岂敢推辞。只是晚辈自幼体弱,离不得人照顾。听闻司徒府上,有聪慧伶俐的婢女,不知可否……”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却很直接:“不知府上可有姓任,或是小字里带个‘蝉’字的婢女?晚辈想讨一位来,照顾起居。”
郭嘉的动作僵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蝉?他找的,还是个有名有姓的女人?
王允也是一头雾水。
他仔细想了想,随后坦然摇头:“老夫治家甚严,府中婢女皆是寻常人家出身,并无什么闻名遐迩的美人。至于公子所说的姓任,或是小字带‘蝉’的……府中确实没有此人。”
他看着荀皓,以为是少年人听了什么坊间传闻,还温和地解释了一句:“府中的歌姬舞女,也都是寻常姿色,当不得公子如此挂怀。”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荀皓的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端着酒盏的手指却收紧。
不可能。
王允府上的貂蝉,美人计连环计的开端,那个撬动了董卓与吕布关系的关键人物,怎么会不存在?
是野史不可信,还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从根源上就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偏差?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晚辈唐突了。”荀皓放下酒盏,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异样,他重新坐下,再也没有看过那些舞姬一眼。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两人被管家引至一处精致的跨院,名为客房,实则院外已有家丁护卫“保护”,插翅难飞。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郭嘉不等荀皓开口,便欺身而上,将他抵在门板上。
他一手撑着门,一手捏住荀皓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沉得吓人。
“阿皓,你十七了。”郭嘉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藏着一股说不清的火气,“是到了少年慕艾,惦记女人的年纪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