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李绍差点绷不住的脸色,杨靖川一笑。
“你在逗我。”
“哈哈……”李绍还是没绷住,亲热的揽住他的肩膀往外走道,“谢谢你,让我出了一口气。”
原来五皇子因为写的乱七八糟,被老皇帝打了二十大板,要在床上躺几天,进不了学。
“我看他写的时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他能过关呢。”杨靖川也觉得很解气。
“嗐,他写的是把草原的头目扣起来当人质,只让头目的子嗣治理地方,父皇骂他是安禄山第二。”
李绍越说越高兴,到‘安禄山第二’时,直接哈哈大笑。
安禄山诱杀异族头目,当做自己的军功蒙骗唐玄宗,这段故事老皇帝最清楚。
哼,活该!
两个人笑呵呵的去了学宫。
还没到门口,就碰上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官员下轿,李绍的脸色都白了。
那官员仿佛没看到他俩,抬头挺胸、四平八稳的走进学宫。
“他是谁?”杨靖川小声问。
“向庸,翰林学士,绰号铁面官。”李绍连声音都在发抖,“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六皇子这么一说,杨靖川倒是想起来,翰林院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
此人最出名的一件事,是五年前,江南督抚互参案。
总督查可受和巡抚张鹏举,互相弹劾,都指责对方贪墨,老皇帝派向庸去,向庸去了不到一个月,就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更牛的是,向庸居然弹劾当今皇帝,认为是皇帝没把职责划清楚。
脑中想着,杨靖川迈步走进学堂。
向庸不在这,在隔壁的夫子庙静心、修身。
看到向庸不在,李绍松了口气,便和杨靖川到了空位坐下。
杨靖川坐下,就见一道青年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来人正是杨靖康。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大好青年,但是杨靖川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对方看到自己时的诧异。
杨靖康绝对没想到,自己能来这么早。
“大哥。”等杨靖康落座后,杨靖川主动上前。
杨靖康看着他,笑道:“二弟,你昨晚当值,没想到,比为兄还来的早。”
杨靖川笑笑:“小弟正因为当值才来得早。”说着,伸了个懒腰。
随后,冬日的暖阳下,兄弟俩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渐渐的学宫里的学子多了起来,那些挨了板子,只要能下床的都来了。
读书和考试的座位不同,皇子在第一排,杨靖康作为兄长在第二排,杨靖川在他身后。
桌上早已摆放着笔墨纸砚和精装的书本。
杨靖川身后,十几个其他勋贵的子弟,地位明显不如六国公。
还没到上课的时辰,武安伯的小儿子蒋安,就不安分的踢着杨靖川的凳子。
“没想到你也来学宫,我舅舅送给我两只斗鸡,可厉害啦。”
蒋安在杨靖川身后小声道,“回头我让它们斗给你看,你是没看到,它们斗赢了好些斗鸡。”
忠诚伯的庶子,郭彬也凑过来小声道,“昨天太忙,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身体咋样了?”
“好多了。”杨靖川道。
“听说你掉进水里,我们去看你,直接被你家的门房轰走。”临川侯庶出,戴简愤愤道,“就那个瘦瘦矮矮的,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混账。”
“不怪我家门房,多半是我爹的意思。”杨靖川道。
三个狐朋狗友一愣,接着,叹了一口气。
“难怪……你别难过。”戴简道,“我有一条猎狗,回头我送给你,抓兔子可厉害了。”
原来,他们之所以说那些好玩的东西,是因为他刚没了爷爷,这些狐朋狗友知道他会受委屈,在变着法的让他高兴。
记忆中和这些狐朋狗友一起调皮捣蛋的时光,虽然不务正业,却还是让杨靖川心中一暖,很温暖的笑了。
回头看向前方,发现杨靖康也在看着他们这边,眼神中多少有些羡慕。
羡慕他们的亲近,羡慕他们的亲热。
作为嫡子,无论长子或次子,都不会也不敢这么玩,是以,和大家走的远。
踏踏!
随着一阵脚步声,众人识趣的噤声,而后起立。
迎接学宫新一任教习——向庸。
翰林学士向庸走到台前,把戒尺往桌上一放,肃然而立。
“拜见夫子!”
杨靖川和其他学子一起作揖。
向庸还了一礼,面无表情地道:“我原本是不想来学宫当教习的,因为教你们读书,对我来说是一件比查弹劾案更难的难事。”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陛下把你们这些闲散交给我,我就要肩负起教习的责任。”
不等杨靖川等人消化这话,就听向庸一声怒喝:“听着!”
大家身体一抖。
杨靖川也是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抖,大概是对老师的敬畏,早在前世就深入骨髓。
“我不管你们将来做国公,还是侯伯子男,也不管你们昨日写了什么策论,在我这一视同仁。”
向庸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给你们定下一个目标,除皇子外,所有人明年必须参加童生试!”
“童生试……”学子们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可思议。
杨靖川心里一喜,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
“此刻,拿出《孟子》,开始抄书,没抄完,不许放学!”向庸说罢,便在前台端坐。
被他盯着的勋贵子弟们,第一次被这么严厉管教,都磨磨蹭蹭的。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杨靖川。
他心里高兴坏了,因为他对四书可谓一窍不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抄!
没有书童,杨靖川就自己磨墨,认真的抄起来。
学子们一看,连以前最差的杨靖川都在认真抄书,也就跟着认真的抄。
杨靖康眼里也是不可思议,同时心生警惕,这个二弟的确不同了。
台上的向庸,早把这一切看在心里,心道怎么和传闻的败家子不一样啊?昨天还听说,这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找皇帝预支俸禄。
他起身走到杨靖川旁边,看看杨靖川抄的怎样,不禁眼前一亮。
“还行。”
给了这一句评价,向庸回到前台。
杨靖川暗道,当然还行,我练的是书圣风格。
虽然他出身一个普通家庭,但是父母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样,望子成龙。
而且他上学的时候,正赶上国学热,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参加了两学期的书法培训班。
向庸虽然给的评价简单,但在意外之余,做出了一个决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