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火光从身后炸开,热浪贴着后背舔上来,陈砚整个人还在半空,身体却已经做出反应。他左手死死护住那幅裹在防尘布里的《向日葵》,右手猛扒通风管道边缘的金属框,脚底蹬着扭曲的支架借力一翻,整个人像块石头滚进了管道。
灰尘呛进鼻腔,他没时间咳嗽。头顶的震动还没停,碎石和断裂的电线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知道这地方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下只是开始,整栋楼的结构都可能被炸松。他趴在地上迅速回头——Doris半个身子卡在出口,右脚高跟鞋被变形的金属板死死咬住,她正用力往外抽,但丝袜已经破了,脚踝渗出血丝。
“别扯了!”陈砚低吼,膝盖一顶地面滑到她腿边,单手抓住鞋跟往上一掰。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鞋跟断了,鞋子留在原地。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走!”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画作夹在陈砚左腋下,布角蹭着内壁发出沙沙声。管道不长,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安全门,门把手被铁链缠了两圈,挂了把老式铜锁。
“让开。” Doris喘着气说,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金属笔。她不是拆锁的好手,但设计师的手稳,笔尖探进锁孔轻轻一挑,咔哒一声,链子松了。
陈砚一脚踹上门板,门只开了一条缝,外面是黑漆漆的楼梯间。他刚要把人推出去,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这次不是警报,而是弹出一个金色对话框:
【亲密接触将扣除双倍幸运值,是否继续?】
选项浮现:是 / 否。
他愣了零点一秒。
“废话。”他直接用额头撞向确认键,视网膜上闪过“已扣除”三个字。
下一秒,他单手抄起Doris的腰,像扛沙袋一样把她甩到肩上。她轻哼一声,手本能地抓紧他肩膀。他没管那么多,抱着画、扛着人,抬腿就是一脚。
哐——!
安全门被踹飞,砸在楼梯台阶上发出巨响。两人滚进消防通道,陈砚落地时用后背撞墙缓冲,怀里画作没松,肩上的人也稳稳压着。他靠墙坐着,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灰味。
五秒。
倒计时不知何时又跳了出来,浮在他视线中央:5…4…
他抬头看天花板,通风管道已经开始塌陷,水泥块一块接一块往下掉。刚才那炸弹只是第一波,真正的定时装置还在下面。
“趴低!”他把Doris往角落一推,自己扑过去抱住画作,蜷身护住头部。
3…2…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答声,比之前更快更密集。不是来自展厅方向,而是正上方——有人在楼梯间顶层装了延时触发器。
1。
他猛地睁眼,盯着那扇通往上层的防火门。门缝底下,一道红光正缓缓扫过地面。
“操!”他翻身而起,抱着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右脚狠狠踹向门锁位置。门没开,反震力让他膝盖发麻。他不管,再踹,第三次,锁芯崩裂,门豁然洞开。
门外是空荡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墙上挂着高尔夫球杆装饰画。远处传来隐约的击球声和笑声,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Doris,她正扶着墙站起来,赤着一只脚,脸色发白但眼神清醒。
“别愣着,走!”他朝她伸手。
她没犹豫,一步跨过来,踩着他脚背借力跃上门槛。两人冲进走廊,身后楼梯间的灯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一声闷爆,整栋楼震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安全了?还没。
陈砚靠墙喘气,右臂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毯上留下几点暗红。他低头看怀里的画——布没破,编号标签还在,SFB-1927,苏富比内部档案号,真迹无疑。
Doris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抬头看他:“你为什么选‘是’?”
“什么?”他抹了把脸上的灰。
“系统问你‘是否继续’,你明知道会扣幸运值。”
“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老子现在运气已经爆表,扣点就扣点,大不了明天去米其林餐厅签到,换个厨师给我炖补汤。”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个疯子。”
“疯子才能活到最后。”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裹住画作,然后夹在腋下,“走吧,这地方也不安全。张万霖敢在拍卖行藏炸弹,保不准在这儿也埋了眼线。”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被地毯吞得干干净净。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扇雕花木门,门上挂着“私人会所·非请勿入”的牌子。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还有冰块碰杯的声音。
“听着像有钱人在喝酒。” Doris压低声音。
“那就别打扰人家喝酒。”陈砚冷笑,“咱们借个道,又不是来拼酒量的。”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
里面是个小型休息厅,皮沙发、雪茄柜、吧台齐全,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最里面还有一扇玻璃门,通向室外练习场,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挥杆。
他们刚想穿过大厅,吧台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不是今天的新闻热点吗?”
两人同时顿住。
吧台后站着个穿 polo 衫的男人,四十来岁,手里拿着杯威士忌,正笑眯眯地看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他们从楼梯间出来的画面。
“你们俩,一个抱着画,一个光着脚,搞得跟动作片似的。”男人晃了晃杯子,“要不要来杯酒压惊?”
陈砚没动,眼神扫过四周——没有摄像头死角,没有备用出口,唯一的窗户外就是练习场,开阔地,跑不掉。
“我们只是路过。”他说。
“路过?”男人笑出声,“这条路可是直通董事长专属包厢的。你们要么是迷路了,要么……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Doris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手包里的测量笔。
“麻烦?”陈砚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画往怀里紧了紧,“我才是麻烦。你要是现在打开后门让我们走,我可以当没看见你偷拍的画面。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明天早上,全网都会知道你这家‘隐秘高尔夫会所’是怎么帮人洗钱的。顺便,你裤兜里那张未销毁的转账记录照片,也会出现在热搜第一。”
男人笑容僵住,手指一抖,酒洒了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砚逼近一步,“现在,开门,或者等警察来帮你开。”
十秒钟后,后门咔哒一声解锁。
夜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陈砚看了Doris一眼:“走。”
她点点头,赤脚踩在凉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出去。
门外是条小径,通向停车场。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
他们走到一辆黑色奔驰旁停下。车门没锁,钥匙插在点火位——是赵海龙之前留下的那辆。
“你会开吗?” Doris问。
“外卖员飙电动车三年,什么车不会开?”他拉开车门,把画轻轻放在后座,“坐稳了,接下来可能有点颠。”
引擎轰鸣响起,车灯划破夜色。车子缓缓驶出小径,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那栋会所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车内安静了几秒。
Doris突然开口:“那幅画,你打算怎么处理?”
“送回去。”他说。
“送回哪儿?”
“苏富比。”他看了她一眼,“真迹丢了,他们得负责。而且——”他笑了笑,“我还没拿到签到奖励呢。刚才在拍卖厅根本没来得及按按钮。”
她愣了下:“你到现在还想签到?”
“为什么不?”他耸肩,“越危险的地方,奖励越狠。这才是系统的规矩。”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渗,干脆撕了条衬衫布条绑住。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染血的名片,递给Doris,“这是赵海龙给的,说是能联系到‘真正懂画的人’。你既然是设计师,应该认识些艺术圈的大佬吧?帮我看看这号码是谁。”
她接过名片,指尖碰到那块干涸的血迹,眉头微皱:“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怕啊。”他点头,“但我更怕错过机会。你知道吗,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最怕客户改地址。每次临时加单,我都觉得是厄运。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盯着前方绿灯亮起,一脚油门踩下,“现在的我,专治各种临时加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