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任丛根本毫无头绪。
什么冤案,什么了结?
这姑娘莫不是在说胡话?
杵在原地的任丛,再次吃了瘪,他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姑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夏熙墨却是眼皮也不再抬,一张清冷的脸迎着阳光,因过于苍白,而显得有些虚弱。
只是,说出来的话,依然不留情面。
“你不用知道太多,把我的话告诉他就行。”
任丛犹豫片刻,也算知道了对方的态度,于是又折回厅内,硬着头皮将“请不动”的结果,告知给了任朔。
对此,任朔似乎并无太多意外,面上神情不改,只是眸色暗了暗,问:“那夏姑娘,可有带什么话?”
这下又把任丛给问住了。
他总不能…真把刚刚那话给说出去吧?
“这…”
任丛平生第一次恨自己长了嘴,但见任朔眯了眯眼睛,就知道此话是非说不可了。
“夏姑娘说的话,有些奇怪,她只说,要把什么冤案给了结了…”
闻言,任朔的面色也瞬间阴暗了下来。
——
任风玦照例在酉时左右回到府上。
但这次进门后,却是任丛赶在阿春之前迎了过来,替他接过手中的乌纱帽。
见此,他大概能觉察到今日之事非同一般了。
“听说白日有人来拜访了?”
“是什么人?所为何事?”
任丛憋了一整天,就等着任大人回府,此时被问话,连忙一股脑就全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经过,任风玦也有些诧异。
堂伯父此人,表面看着和善,其实城府极深,此趟下山,竟只为见一个初到京城的女子?
不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一定与自己那游手好闲的堂弟有关。
任风玦思忖片刻,便向任丛吩咐道:“你去锦绣衣庄走一趟,仔细打听一下他们少东家的情况。”
任丛一听就明白。
任大老爷向来宠溺自己的独生爱子,能惊动他老人家的事情,多半也与此有关。
当下也不多问,直接打听去了。
而任风玦则暂缓公务,又回房换了一身常服,之后却独自来到东院客房。
此时,夕阳西下,院内只剩一片余晖。
昏黄的光晕里,一道瘦弱的身影,正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熟睡了一般。
看到这幕时,任风玦脚下一滞,微微讶然。
眼下这个时辰,四下寒意渐浓,那女子一身单薄,竟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她是当真不怕冷?
任大人一阵犹豫,还是刻意加重了脚步声,缓缓靠近。
对方依然毫无知觉。
“夏姑娘。”
无奈之下,任风玦只得低唤一声。
熟睡中的人,总算动容,见她双睫轻颤,似乎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你…”
他启唇,话未出口,对方却倏地伸出一只手,猝不及防抓住了他的衣袖。
过于冰冷的触感,让任风玦怵然一惊,下意识想要后撤,怎料随即又被扣住了手。
“你别动。”
对方也不知是何用意,只是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与喑哑。
任风玦这才发现,她苍白的脸上几乎不见一丝血色,连带着嘴唇,都白里透着青。
这情况,看着有些不对劲!
于是,原本想要抽离的手,只能被迫僵在半空中。
“你生病了?”
一晌失神,他才想到什么,于是提声道:“来人!”
只是,连唤几声,并无人回应。
任风玦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侯府,没有府医,自己也向来清静惯了,不喜人贴身伺候。
眼下任丛临时出了门,剩下“春夏秋冬”四名仆人各有差事,一时也不可能赶过来。
他轻蹙了一下眉头,倒也顾及不了太多,正要俯身将那女子从椅子上抱起时,却又吃了一惊。
不过一霎之间,对方的脸上,居然恢复了一些红润,连带着那只冰冷的手,也多了一点温度。
这让任风玦都有些怀疑,难道刚刚只是眼花了一下?
夏熙墨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纯正之气,在体内游走,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原本僵住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魂识归位,神清气爽。
果然,晒了一整天的太阳,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好用”。
“我没有生病。”
片刻贪恋,她还是松开了那只温暖的手。
任风玦闻言,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却忍不住说道:“天要黑了,院子冷,你穿得单薄,还是先去屋内。”
“不用。”
夏熙墨看了他一眼,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任风玦这才想到自己的来意,亦直言道:“白日我堂伯父来过一次,你与他之间,可曾相识?”
“不认识。”
任风玦顿了一下,又问:“那你口中所说的冤案,又是什么?”
夏熙墨冷冷看了他一眼,态度决绝。
“这事,也与你无关。”
面对如此不客气的回话,任大人也微愣了一下,莫名就理解了任丛每次办事回来,都黑着一张脸。
他不由得一笑,“这事确实与我并无直接关联,但你我之间婚约未除,若你身上沾了什么命案,我也逃不了干系的。”
夏熙墨却不驳他的话,只将话题一转,“你说过,三五日后便有回音,今已是第三日,最多还有两日,你我之间,便无瓜葛。”
她说着,也不理会任风玦还有什么话说,起身就朝客房内走去。
任风玦留意到她手中拿着一盏莲灯,通体黑色,透着古怪,倒不知有何作用。
他一番话酝酿在嘴边,心里忽然多了一片疑云。
夏熙墨如此着急要与自己撇开关系,难道与任东行有什么纠缠?
看来这女子来京中的意图,确实不简单。
当天夜里,一只信鸽从南边儿飞来,带来了西泠县的近况。
瑶光在信上说,穆府近日只发生了一件怪事。
数日前,穆夫人投案入了狱,当晚便在牢中自缢身亡。
前后因由,无从得知。
任风玦看完信件,不禁陷入了沉思。
前后的时间线,恰好是夏熙墨来京之前发生的。
那穆夫人之事,是否也与她有关?
而这时,任丛也从锦绣衣庄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任东行莫名得了疯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