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半夜,没想到一个外人都能赶过来。
好像没有他,她也能过得很不错。
这种想法反而让贺苍凛眉峰拧了起来。
从楚欢说过他一出现,她肚子就会难受开始,出于对她和孩子的安全考虑,贺苍凛一直都没再脏她眼睛,但他一直都知道她每天的点点滴滴。
她确实过得很好。
以至于他开始生出一种嫉妒。
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么好,但是他不行?
明明最早的时候他把一切都计划得很好,收回祁氏,让她或者楚原措愧疚悔恨,让她恨他又爱他。
痛苦怎么都不应该是他才对。
可是贺苍凛不行,那个哨所他回去过,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们曾经几次的热烈、纠缠,整个屋子全是她的影子。
他让人把哨所重新装了一遍,能换的东西也都换过了,自己也没再去过。
可还是不行。
他总能梦到楚欢,每一次梦里不是两个人的干柴烈火,就是她怨恨的盯着他,醒来后他怎么都睡不着了。
快一年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去了一趟美塞,楚倾亲口认了,贺唐女士是在她手里跌落海底的,是贺唐女士自己松开手的。
楚倾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当年在美塞只是个差点死了的流浪儿,是她庇护,他才能活下来的。
但凡他敢欺负楚欢,楚倾能把他的命要了。
楚倾在美塞就是个女流氓,贺苍凛一点都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但他不再欺负楚欢,真的是楚倾的话起作用吗?
贺苍凛自己很清楚不是。
他就是爱她。
因为爱,所以当初想早早的结束计划,提前跟她分手,想让自己在和楚原措对峙时做得决绝一些。
可惜当着她的面,他根本做不到。
他带着楚原措准备扔湖里的时候,猜到白政会过来,可是真看到白政破例带人闯入私宅,他又觉得异常嫉妒!
这一年,贺苍凛几乎要被这种矛盾逼疯了!
他不想爱她,可是忍不住。
他几次试图为难她,欺负她,让她更讨厌他一点,但做起来总是下不了手。
干脆躲起来了,等她生完再折腾她吧,孩子总是无辜的?他自己找借口。
如今看着她生孩子的整个过程,贺苍凛心头算是碎了一片,看不见,但是拼不起来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主任率先从里头出来。
贺苍凛抬头看了一眼,身体反而一点都没动,只是观察对方的神情。
从对方的神情里猜到人钱就回来了的时候,他才缓缓的松掉那口气,然后扶着墙站起来。
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步伐很宽大,但是不快,一步一步的。
霍冷晚回头看了一眼,撇撇嘴,骂了句渣男,然后跟详细的医生询问着各方面情况。
……
楚欢再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三天了。
她依稀知道大出血了,但是过程一概不知,反而没觉得多么的惊心动魄。
腹部还是疼,医生过来还给她按了,又换了药,然后要求她今天尽量试着下地。
楚欢只觉得天斗塌了。
别说她下不了地,感觉抬起手臂都有些费劲,一脸恳求的看着白政,“要不下午再试吧,我中午多吃点?”
白政也是一脸倦色,眼里还有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一下,“多吃点是多吃一口还是两口?”
她现在食量极小,孩子一口奶都没吃上。
楚欢也不想的,她那会儿还想着自己亲喂母乳。
听到这话,她觉得是该多吃点了,退一步想,哪怕真的没有奶水,她还得带孩子呢,身体不养好怎么行?
说到这个,她左右看了看,“孩子呢?”
霍冷晚道:“贺苍凛带走了。”
楚欢脸色蓦地变了变,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苍凛把孩子抢走了吗?
白政赶忙捏了捏她的手,“别激动,霍小姐的话不是那个椅子。”
霍冷晚这才意识到表达歧义,连忙道:“不是不是,是贺苍凛带小孩过去给洗澡去了。”
楚欢眉头皱得更紧了。
凭什么他带孩子去洗澡?她请了月嫂的,医院里也还有护士帮忙,用得着他么来这里假惺惺?
楚欢看了白政,却发现白政表情隐约的不好描述,就好像默认贺苍凛这种行为似的。
“贺苍凛打你了?”楚欢突然问。
还是从哪方面施压了?
也不对,白政不是那种能被施压的人。
白政果真笑了一下,“想哪儿去了……他毕竟是孩子亲爸,小孩挺亲他的。”
最后一句楚欢听着总有一种落寞感。
白政毕竟照顾了她一年,孩子却不亲他,可能他陪着去洗澡过,但是孩子闹腾?但是贺苍凛陪着去就好了?
是这样?
楚欢更加不乐意了,她最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孩子的事,她一点都没打算让贺苍凛参与,他凭什么?从他说出来要她的命的那一刻起,他在她这里,就等于死了。
“我要去看看。”楚欢定定开口。
刚刚还说下午再下地,这会儿突然这么要求,白政担心她身体难受。
但楚欢一脸坚定,表示自己可以。
刚从床上起来的那一下,楚欢觉得天旋地转,双腿软绵绵的,根本踩不住,整个人直接靠在了白政怀里。
也是这会儿,病房门开了,外面三两个人进来。
同时传来男人深沉、透着几分冷意的嗓音,“你下来干什么?”
孩子在月嫂手里,贺苍凛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床边,一个手托住她软趴趴差一点靠在白政肩上的脸,一脸的阴沉,“不要命了?”
楚欢听到这话觉得可笑,“我死了你不得连开三天庆祝?”
贺苍凛神色一凛,“闭嘴!”
楚欢猛然被他冷厉的神色激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他。
贺苍凛看着她怔住的眼神一片潮湿,下颚绷了绷,又强迫自己软化棱角。
然后冷哼,“你当我为了你?我是为了孩子,没妈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所以你最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楚欢好像不止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了。
上一次还是他们感情正浓的时候,试着真正谈恋爱的时候,她让他节制,否则她快死了。
他就说她得长命百岁,因为他跟她怎么做都不腻。
再后来,应该是新年的时候,他没有回玫瑰园,但是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文案,就是四个字——‘长命百岁’
那会儿柏明说是他给老爷子的祝福。
楚欢这会儿却猛然想到了那年在美塞的时候,她快离开前的一段时间,身体好多了,时不时会出门,顺手救过一个男的。
一开始他看她的眼神极其的凶,差点把她的脚踝捏碎,狠狠的问她:“你是不是想让我也死?”
楚欢很纳闷,明明她刚刚才救了他?
为了救他,为了不松手,她感觉自己手指都要断了。
那会儿男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估计是没分清好赖,楚欢怕刺激他,只能强忍着被狗咬吕洞宾的气,笑着冲他说了句:怎么会,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其实也只是随口鼓励的一句话而已。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后来那一小段时间,她经常会看到那个男人,不过他每次看起来都是冷冷的、凶凶的。
每次他见她的时候也不干什么,经常就盯着看,然后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她一个月前那晚去海边干什么了?好玩吗?
楚欢很纳闷,她就没去过海边。
再后来,她回了京北,把这些片段全都忘了。
此刻想起来,楚欢脸色复杂,却更加确定,他明明早就知道她,的确是故意靠近。
难怪,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又那样握着她的脚踝,直到后来,每一次好像养成了习惯。
楚欢突然冷笑了声,“我当然会长命百岁,所以这里不需要你,看到你我就好不了。”
贺苍凛目光暗了暗,像是一瞬间无形中受了伤,异常静默。
好半晌,他再开口,声音都有些哑了,“那你别看,自己过滤掉我。”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去帮月嫂给孩子穿衣服、换尿布,又弄奶粉。
楚欢过滤不了,心里腾着火,是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让他碰。
他凭什么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怀胎十月的果实,被他给摘取了,被他这样把她和孩子的命视如草芥的命摘取了!
楚欢咬了咬牙,忍着不舒服,求助的看向白政,“你去。”
白政很熟无奈,“我得照顾你。”
楚欢又看了晚晚,“那你去。”
霍冷晚看她那憋屈又无奈的表情,有些好笑,“我还没学会怎么抱孩子……”
霍冷晚是试过的,但是不会,生怕把孩子给摔了。
偏偏,贺苍凛从那晚楚欢大出血抢救完突然走了之后又回来,他竟然会抱孩子,还懂好多育儿知识,能跟月嫂搭把手。
最气人的就是这些!
所以刚刚贺苍凛带孩子去洗澡了,白政和霍冷晚的表情才那么难以描述,他们也不想啊,可是他们确实也没有办法!
楚欢不知道是难受的,还是气的,只觉得突然很想哭,只能不断深呼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