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是我混蛋,不该说那些话伤你,可你心里最清楚我到底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
“哪怕当初我靠近你是为了报复,到最后我到底爱不爱你,你心里真的不清楚么?”
楚欢终于吸了一口气,抽回手。
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转过去,看到他跪在地上,满脸痛色的样子,还是怔住了。
楚欢至今都记得第一次在祁家看到他的模样,嚣张狂妄,连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
之前父亲楚原措走的时候其实也跟她说过,贺苍凛这个人骨子里有着帝王般的暴戾,有商人最恶劣的算计,让她尽量不要惹他。
能远离最好了。
楚原措怕她被家暴。
但是看看此刻的贺苍凛,倒像是她在对他进行精神家暴。
“贺苍凛……”她动了动嘴唇,好久没正经喊他的名字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你先起来。”
他像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目光里只有她,专注的把心里塞满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
“我若真想彻底报复你,就不会在那个时间选择跟你分手,我甚至想过,你会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继续主动。”
“主要你再缠我一下,我会摒弃所有考量,哪怕真的对不起我母亲,我也认了。”
“可我高估了你对我的感情!”
楚欢无语,他自己道歉,怎么还要反过来指责她不够深情?
“如果我对你真的没有感情,就不会因为考虑你和孩子的健康,在你待产那段时间消失得那么安分。”
“你生产那天,知道大出血那一瞬间,我宁可那里头躺着的人是我。”
他似是自嘲的笑了一下,“你知道西山上庙一共几个台阶,挨个台阶磕完祈求平安,需要多久么?”
贺苍凛定定的看着她,“我这样一个人,从你的抢救室门外离开,竟然干了自己从不信的事。”
“六百零八个台阶,我磕了一整晚,只为了能让你平平安安度过生孩子这一关。”
那时候贺苍凛自己也找过接口,他是为了孩子。
可真只是为了孩子,他难道没有能力抚养吗?
是他一直都太过自负,不肯承认这一点。
他真的以为,她根本不可能真的选择别的男人,真以为她跟白政也不过是为了排解她内心的亏欠,根本没有感情。
但他自己也跟白政共处一室这么久,扪心自问,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拒绝得了白政的魅力。
否则他也不必没脸没皮的跟她共处一室。
说起共处一室,其实他之前也自负的跟她玩了心理战术,他说愿意不要名分的时候,还以为她那样心软心善的人,一定会感动,会不顾一切回头。
可他又一次高估了她的感情,低估了她的狠心。
贺苍凛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真的不爱他?
直到此刻,看到那张请柬,那种恐慌才终于无限蔓延,她真的爱过他么?
楚欢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心头有一瞬间的不忍,终究是没表现出来。
“说完了吗?”
贺苍凛眼里的期盼在一点点的流逝,她问这句话就意味着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更不领情。
不管他有多爱,不管为此遭多少罪,都是他活该。
贺苍凛认了,但他不敢让她就这么离开,“能不能,别订婚?”
楚欢这才说了句:“只是把请柬发出去,让设计组敲定最终版。”
说完她回了卧室。
贺苍凛在原地又跪了好久,不确定她解释的那一句,算不算答应他?
所以接下来很多天,他恨不得每天一分一秒都不错过的呆在家里,生怕他们俩瞬间结婚。
……
楚欢跟白政谈了很久。
白政对她永远那么好,她说订婚,他点头,她犹豫,他就听她的。
楚欢没想到贺苍凛会跪下道歉。
所以她犹豫。
她心里那个坎儿被他自己亲自跪平了,如果真的遵从内心,楚欢想选的人是他。
可是她选择了贺苍凛,就意味着白政要一直这样孤独下去,她于心不忍。
那就只好选择让自己孤独了。
谁她都不选了,就这么耗着,看他们谁先受不了谁退出得了。
不过,楚欢特地带着孩子,跟着白政回了一趟白家。
知道大宝改叫白会卿之后,白家特别高兴,盼着楚欢能把孩子带过去长住。
所以这次楚欢打算小住几天。
白政的母亲退休了,刚退,原本有高校想将她返聘的,但她拒绝了,就因为白会卿。
白会卿的很多教育面都是白母在做,给孩子买的很多启蒙玩具、卡片书,一套又一套,很用心。
不知道白政怎么跟他父母说的,楚欢因为取消订婚的事特地道歉时,二老一点都没有责备。
甚至说现在的年轻人结不结婚都无所谓,他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样子,就差说一句“我们我们已经有大孙子了,你俩的事我们才懒得管!”
他们住了快一周。
贺苍凛打过好几个电话,早上很早会问大宝的情况,晚上很晚也会问。
明摆着不过是想她晚上睡没睡,是不是一个人睡的?
早又起没起来,会不会因为晚上太累起不来?
楚欢不点破,他问什么就答什么,就说跟白政睡的一个房间。
对面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像是认命了,一点都不闹。
最后那个晚上,孩子睡了之后,家里四个大人边喝边聊,聊得有些尽兴了,楚欢喝得有点多。
半夜迷迷糊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吻到一起的。
那种太久不曾有过的愉悦席卷全身。
……
早上醒来,楚欢有点发呆。
被子下,她只穿了贴身的衣服,依旧记得昨晚的那种极致愉悦,内心有点乱。
转头看了白政,发现他睡得正好,也没打扰,自己先起来了。
他们是下午回的北苑。
回到北苑后,因为白政明天才回来,楚欢稍微刻意的避着贺苍凛。
当然,还是没能避开。
楚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见她腿上那点淤青的,一双眼睛瞬间跟着了火似的烧着她的脸。
什么也不问,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孩子一睡,他直接将她带进卧室,反手狠狠将门反锁。
不由分说的强势吻她。
楚欢心里一慌,拼命推他,根本推不动。
依稀听到贺苍凛沉沉的控诉,“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楚欢下意识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贺苍凛只是偏了一下脸,反而舒服了,“你能做还不让我说?”
他狠狠抵着她,“我也没说不让你跟他……只是麻烦你,公平一点对待?”
别看好像很卑微,这话楚欢怎么听怎么别扭。
她是拧不过他,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到最后那一刻,楚欢突然觉得,这跟昨晚她梦里的感觉竟然一模一样。
算了,她放弃挣扎了。
随他们去吧。
她已经把态度放这里了,谁也不要,不主动,但不拒绝。
反正她如今有事业有孩子,她不着急恋爱更不急结婚,怕什么?
(正文完)
【楚欢自白】:
从贺苍凛当着她和楚原措的面,说要其中一条命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心狠,心冷。
他爱她,她知道,但他薄情,她也知道。
那个时候,她就想着,哪怕争口气也一定要让他后悔。
当初他能用苦肉计,能算计她,楚欢现在也能,她对他的所有表现都视而不见。
在她和赫连出去见面前,楚欢就知道贺苍凛对她是爱的,她装看不见。
孕晚期,她知道他一直在偷偷关注她。
生产那天也知道他去祈福了。
不感动吗?
怎么可能。
然而他这样的男人,就是要磨一磨他的戾气。
别说她没有对贺唐做过什么,哪怕她当年真的伤害了对方,他能够不顾两个人的感情,说出那么狠的话,那以后继续在一起了,再碰到她犯错的情况,他不得对她动手、弄死他?
他身居绝对高位,楚欢不敢冒这个险,也不划算冒这个险。
一开始她是真的决定跟他再无关系的!
但是看到他那些小动作,她知道他这个人还没有乖戾到任何情况都一意孤行的地步。
后来他愿意当三,全程异常平和,楚欢就知道他可能都快被她折磨成恋爱脑了。
但还不够。
她明知道他已经爱她爱到可不顾别人的眼光了,恨不得跟着他们回白家,她都装着看不见。
直到看着他跪下。
楚欢内心有些震惊。
从他们分开之后,他从来就没有过要道歉的意思,这是第一次。
心理医师说,训得差不多就行了,不然他估计要得心理疾病了。
那时候楚欢才真的明白那个道理——
谁理智谁就赢,哪怕真的心软也藏一藏,更能狠下心的人,能得到更多的爱!
……
现在贺苍凛依旧每天黏着她,可能怕她反感,他又暗戳戳的改为黏着孩子。
他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孩子,更不会反感别人对孩子的好。
北苑现在只有楚欢一个人住了,白政搬回了白家,当然,相应的,她也把贺苍凛赶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他们娘仨才舒服。
楚欢对外依旧是单身,但好像所有人都说她有两个男朋友?
更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没人骂她,反而在羡慕她吃得好?女人活成她这样,真是值回了八辈子。
她好像也没什么可澄清的,不过她觉得自己过得确实很好!
小孩满两周岁的时候,楚倾第一次跟她联系。
“我人过不去,送钱或者其他礼物估计也不合适,送点实在的给你。”
楚倾送了国外药企、大医院的合作函。
又送了一堆环路影视制作邀约。
楚欢现在亲自拍摄的时间不多,公司大头业务变成了制作,杨鹿牵头。
这也算是两头开花。
贺苍凛不知道抽什么疯,看到楚倾送礼,他把祁氏在娱乐圈的那几个公司扔到她名下了。
美其名曰,给孩子的。
“你要是打理不过来,我可以帮你,不过很多动作不分昼夜需要交流……”
很明显,他就是想自由进出她的北苑,不分时间。
白政带着白会卿波澜不惊,“你想来也行,尽量周二四六。”
听那意思,好像周一三五是他的。
贺苍凛竟然不恼,还问了句:“那周日?”
白政瞥他,“她不用休息?”
贺苍凛沉默下来,像是特别赞同。
楚欢本人就在一旁,听着他们这交流内容,真的很无语。
难怪外面那么传呢!
随他们吧!
反正她很幸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