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约定俗成
《永遇乐·江城案影》
雁渡寒塘,风梳堤柳,晨雾初敛。
豆皮香残,芝麻酱冷,案牍堆窗畔。
算珠声碎,尘痕暗锁,多少是非难辨。
忆当时,江湖初涉,未料风波又现。
南来雁信,北归客影,世事如棋纷乱。
紫陌尘生,朱墙苔印,烟火藏机变。
心牵故苑,情牵旧友,怎惧山高路远。
凭谁问,真相何在,热汤一碗。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坐了回武汉的火车。刚出站台,就见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候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蜡纸碗,热干面的芝麻香混着豆皮的油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暖。
“俊杰,可把你盼回来了!”张茜快步上前,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皮递过去,“特意绕到老通城买的,刚出锅,你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边,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糯米的绵密、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醇,裹着淡淡的油香在舌尖化开——这是‘老通城’独有的味道,是武汉的底色,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味。他抬眼看向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再错综复杂的案子,再辗转难眠的奔波,只要踏回这片土地,闻见这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心就安了,路也明了。
回了律师事务所,程玲早已把审计报告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办公桌上。“俊杰哥,光辉公司的账全对清楚了,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也追回来了。路文光刚才还打电话来,说要请我们吃顿好的,谢我们帮他把赃款追回来。”
欧阳俊杰拿起报告,指尖漫过打印纸的纹路,翻了两页便笑了:“吃饭就不必了。你跟他说,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签了,往后我们就是他的专属法律顾问。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这才是长久之计,不是吗?”
张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说得在理!明天我们就去光辉公司签合同,顺带去光阳模具厂走一趟,让文曼丽知道,我们武汉的律所可不是好拿捏的!”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高,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巷口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织就出武汉午后独有的热闹与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长卷发垂在肩前,手里还捏着半块豆皮,轻声呢喃:“生活本就是场无声的推理,只要肯沉下心,总能在烟火气里寻到真相的踪迹。”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便在这寻常的市井烟火中,暂落帷幕。
晨光刚漫过律所的红砖墙,带着几分凉意钻进巷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得支离破碎。程玲抱着厚厚的账本冲进门,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比巷口的炒豆子声还要急:“俊杰哥!张朋哥!出岔子了!光辉公司那边又出问题,光阳模具厂上个月的原料采购款,比正常金额多了二十万!何文敏说这是‘文厂长特批’的,可文曼丽那边又说‘压根没见过这笔申请’!”
欧阳俊杰正靠在窗边剥橘子,长卷发松松地垂在膝头,橘瓣上的汁水滴落在账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毫不在意。“急什么,二十万而已,又不是三百万的大窟窿。再说,刘爹的热干面摊今天加了苕米粉,我还没来得及去尝鲜。等我吃过过早,再跟你细琢磨这桩糊涂账。”
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热干粉吃得正香,粗米粉裹满了芝麻酱,油星子溅到运动鞋上也浑然不觉。“你还有心思吃!路文光昨天半夜急吼吼地打电话来,说光乐模具厂的吕如云辞职了,走的时候把一整套审计记录都抱走了。韩华荣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催我们赶紧去深圳盯着!”
“辞职?”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橘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吕如云跟向开宇素来不对付,针尖对麦芒的,怎么会突然辞职?还把审计记录都带走,这哪是正常走流程,分明是卷铺盖跑路。就像武汉人过早碰到水货豆皮,看着层层分明、油光锃亮,咬开才知道全是灰面,半点真材实料都没有。”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电动车的嗡鸣声。王芳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刚买的鸡冠饺,帆布包上还沾着面窝的碎屑。“俊杰哥,我刚给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打了电话。他说何文敏昨天跟文曼丽吵得厉害,还把计算器都摔了,放狠话说是‘这笔钱要是查出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错不了!”
牛祥晃着脑袋从巷尾跑过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凑到众人跟前就念:“光阳模具出纰漏,采购多花二十万。文敏说是厂长批,曼丽摆手说没见!”
汪洋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糯米鸡:“俊杰!还有更邪门的!光飞模具厂的韩冰晶昨天来武汉了,住的是紫阳湖宾馆,说要跟你当面对账。我刚去宾馆打听,人家说她房间里堆着个大行李箱,看着就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橘子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韩冰晶来武汉?还住紫阳湖宾馆?她跟左司晨本就是一伙的,突然要对账,这里面肯定有文章。这就像武汉人冬天吃欢喜坨,外面裹着香芝麻,看着甜丝丝的,里头说不定藏着苦豆沙,让人防不胜防。”
他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翻出光阳模具厂的采购清单,指尖在“钢材”一栏轻轻划过:“你们看,这笔多出来的二十万,供应商是‘深圳鑫源商贸’,地址在龙华区。李梅的砂锅粥店不也在龙华区吗?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文曼丽跟鑫源商贸串通好的,故意走账搞小动作?”
王芳凑过来盯着清单看,指尖点在“张伟”两个字上:“我刚查了深圳鑫源商贸,法人是个叫张伟的。更巧的是,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林氏商贸就隔两条街!上次周明跟我们提过,林氏商贸有个合作商,专门帮人走账洗钱。这几家肯定是一伙的,串起来搞事呢!”
张朋刚要接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路文光”三个字。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沉了下来:“什么?你慢点说!”
挂了电话,张朋眉头拧成一团:“俊杰,出大事了!向开宇从看守所跑了!警方说他趁放风的时候翻围墙跑的,还偷了看守的手机,现在下落不明。路文光说韩华荣已经急得团团转,催我们赶紧去深圳坐镇!”
“跑了?”欧阳俊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向开宇还没判,怎么敢突然跑?还特意偷了手机,这不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预谋。”他转身看向众人,语速陡然加快:“张朋,你跟我去深圳;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把深圳鑫源商贸的底彻底查清楚,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漏;汪洋和牛祥盯着紫阳湖宾馆的韩冰晶,务必看紧了,别让她跑了。”
分工一敲定,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往火车站赶。路过刘爹的热干面摊时,刘爹正拿着勺子吆喝:“热干面、苕米粉,加酸豆角、加萝卜丁咧!”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碗热干面,用蜡纸碗装着递了一碗给张朋:“带在路上吃,垫垫肚子。深圳的隆**脚饭再香,也比不上武汉的热干面够味,吃着踏实。”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渐渐远去,梧桐巷陌、紫阳湖光慢慢缩成一团虚影。张朋拆开蜡纸碗,用一次性筷子拌匀热干面,芝麻酱的香味瞬间在车厢里散开:“你说,向开宇跑了,会不会是去找吕如云?他们俩在光乐模具厂就不对付,现在一个跑一个辞,会不会是演双簧,故意迷惑我们?”
“不像双簧。”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拌着面,“向开宇要是真找吕如云,犯不着翻围墙冒险,更不用偷看守的手机。他这是想找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转移赃款。就像武汉人藏私房钱,总爱往床底下塞,以为藏得严实,其实早晚要被发现。”
火车驶入广东境内,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稻田连片,绿意盎然。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重点查张伟和文曼丽的亲属关系,刚收起手机,就见张朋盯着屏幕,脸色又变了。
“怎么了?”欧阳俊杰问道。
“王芳发来的消息,张伟是文曼丽的远房侄子!”张朋把手机递过去,“去年刚从重庆来深圳,还在林氏商贸打过工。这就全串起来了,文曼丽是主使,张伟是马前卒,专门帮她走账洗钱!”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么一来,事情就清楚了。二十万采购款是文曼丽让张伟的鑫源商贸走的账,何文敏知道底细,所以才跟文曼丽吵架;吕如云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怕被灭口才赶紧辞职跑路;向开宇是怕被牵连,才提前预谋逃跑。这伙人,一个个都藏着私心,互相算计。”
说话间,火车已经到站。两人快步走出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光乐模具厂赶。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潮汕砂锅粥、荔枝批发的招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热干面的香气。同样是市井烟火,深圳的味道却少了几分武汉的醇厚,多了几分浮躁。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数据。“程玲,你看,深圳鑫源商贸的账户上个月有一笔十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文曼丽的私人账户,备注是‘原料款返利’。这就是明晃晃的洗钱,证据确凿!”
程玲拿起电话,快速拨给汪洋:“汪洋,韩冰晶还在紫阳湖宾馆吗?你赶紧去盯着,千万别让她跑了!文曼丽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韩冰晶十有八九是她的眼线,说不定也准备跑路了!”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紫阳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卖面窝的摊贩吆喝着,香气飘得老远。武汉的午后,依旧是那么热闹又踏实。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说过的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慢慢找,总能找到藏在里面的酸豆角,找到最关键的线索。”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办公室里,韩华荣正拿着计算器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见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进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去:“欧阳侦探,张律师,你们可算来了!吕如云辞职后,厂里的审计记录全乱了,现在连上个月的工资都算不出来,员工们都快闹罢工了!”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接过韩华荣递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韩厂长别急,先冷静下来。吕如云辞职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哪个车间的成本不对劲,或者哪个部门的报销有问题?”
韩华荣愣了愣,随即拍了下大腿:“有!她上周跟我提过一嘴,说向开宇每个月都用办公用品的名义报销烟酒钱,还让鑫源商贸开虚假发票。我当时忙着别的事,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这肯定是向开宇在洗钱!”
张朋刚要追问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就站起身:“俊杰,韩冰晶跑了!汪洋说她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说是要找古彩芹对账!”
“广州?”欧阳俊杰放下茶杯,眉头紧锁,“古彩芹在广州的医院上班,韩冰晶找她对什么账?这根本不是对账,是串供!”他站起身,对张朋说:“你留在这儿,跟韩厂长核对审计记录,把向开宇报销的凭证都找出来。我去广州找古彩芹,看看韩冰晶到底想搞什么鬼。”
打车去广州的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和村落,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藏着秘密,而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广州塔照片:“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还加你爱吃的酸豆角。”
此时,广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古彩芹正低头写着病历,忽然听到敲门声。“请进。”
门被推开,韩冰晶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古医生,我是光飞模具厂的韩冰晶,想跟你打听点事。”
“什么事?”古彩芹放下笔,抬头看着她。
“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深圳鑫源商贸’?”韩冰晶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躲闪。
“鑫源商贸?没听过。”古彩芹皱起眉,“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不止。”韩冰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我还知道,文曼丽跟张伟合伙洗钱,向开宇跑了也是他们安排的,吕如云辞职是怕被灭口。这些事要是曝光,光辉公司就完了,你难道想让路文光的心血白费吗?”
古彩芹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如刀:“韩冰晶,别再演了。深圳鑫源商贸是文曼丽的侄子开的,你帮他们走账,拿了多少好处?向开宇跑了,是不是你给的消息?”
韩冰晶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急着走。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灭。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我是被逼的!”韩冰晶挣扎着,眼泪掉了下来,“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帮左司晨藏账本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文曼丽怎么跟张伟联系的,向开宇逃跑的具体计划,吕如云辞职的真正原因,还有你参与的所有事情,都写清楚。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韩冰晶看着桌上的纸笔,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了笔。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我知道错了……文曼丽每个月给我五千块,让我在审计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伟的鑫源商贸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帮文曼丽转移赃款。向开宇跑是文曼丽安排的,她给了向开宇五万块,让他躲去重庆。吕如云是发现了鑫源商贸的秘密,怕被文曼丽灭口,才赶紧辞职跑了……”
等韩冰晶写完供词,签上名字,欧阳俊杰收起供词,给深圳警方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明白。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广州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像武汉的江汉路一样热闹,却少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
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电话:“事情办好了,韩冰晶全交代了。你跟深圳警方对接,赶紧抓捕文曼丽和张伟。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忽然想起张茜递给他豆皮时的笑容,想起刘爹热干面摊前的吆喝,想起紫阳湖的粼粼波光。阿加莎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对他来说,最美的风景,从来都是武汉的市井烟火,是家人朋友的等候。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坐最早一班火车回了武汉。刚出站台,就看到张茜他们站在不远处,手里依旧拎着热干面和豆皮。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俊杰,欢迎回家!”张茜快步上前,把一碗热乎的豆皮递过去,“特意去老通城买的,还是你爱吃的味道。”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熟悉的香味在舌尖蔓延,疲惫瞬间消散。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笑着说:“还是家里好,还是武汉的烟火气够味。”
回了律所,程玲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俊杰哥,深圳警方已经把文曼丽和张伟抓了,二十万的赃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清理门户。”
欧阳俊杰翻了翻材料,笑着摇头:“吃饭就免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就行。我们继续帮他盯着,免得再出乱子。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相辅相成。”
张朋一掌拍在桌上:“说得对!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所可不是好惹的,办事绝对是那个事!”
窗外的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紫阳湖的波光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吆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又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手里捏着半块豆皮,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只要你肯用心,总能找到藏在烟火气里的真相。”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终究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落下了圆满的帷幕。
晨雾还没散,带着几分凉意裹住整条巷子,律所的红砖墙在雾中若隐若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撞在门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程玲趿着拖鞋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见秦梅雪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芦苇,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捏着张皱巴巴的纸。“程玲姐,俊杰哥和张朋哥在吗?出事了!”
欧阳俊杰和张朋听到声音,从里间走了出来。“梅雪,怎么了?慢慢说。”欧阳俊杰问道。
秦梅雪把手里的纸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俊杰哥,张朋哥,光飞模具厂出事了!成安志在看守所里递了封举报信,说左司晨去年私吞了十万块模具款,还说……还说王芳姐知道这事!”
“什么?”王芳刚端着水杯过来,听到这话,手一抖,水洒了一地,“我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成安志,更不知道什么私吞模具款的事!这是栽赃,纯粹是栽赃!”
欧阳俊杰接过举报信,眉头渐渐皱起。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写得很明确,成安志在信里说,去年秋天,左司晨以采购模具配件的名义,从光飞模具厂支走十万块,实则据为己有,当时王芳是这笔款项的审核人,对此事知情不报。
“这不可能。”王芳急得脸都红了,“去年秋天我根本就没接触过光飞模具厂的审核工作,当时我在跟进另一个案子,有考勤记录和工作台账可以证明!”
张朋走到王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清者自清。成安志在看守所里突然举报你,肯定是有人指使,想把水搅浑。”
“没错。”欧阳俊杰放下举报信,眼神锐利,“成安志和左司晨是一伙的,现在左司晨的同伙接连落网,他突然举报王芳,大概率是想转移视线,或者是想以此为筹码,跟警方谈条件。”
程玲皱着眉说:“可现在问题是,举报信已经递上去了,警方肯定会来核实情况。要是不能尽快查清真相,王芳姐的名声会受影响,我们律所的声誉也会受牵连。”
“我去跟警方说明情况。”王芳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把去年秋天的工作台账找出来,证明我当时根本没参与光飞模具厂的审核工作。同时,我们也得查清楚,成安志说的这十万块模具款,到底有没有这笔支出,左司晨是不是真的私吞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好。王芳,你整理好去年秋天的工作台账,跟我去一趟警局。程玲,你查一下光飞模具厂去年秋天的财务账目,重点查模具配件采购的款项,看看有没有十万块的异常支出。张朋,你去打听一下成安志在看守所里的情况,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外人接触,是谁在背后指使他。汪洋和牛祥,你们去光飞模具厂了解情况,问问厂里的老员工,去年秋天有没有听说过模具款被私吞的事。”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芳快速整理好工作台账,厚厚的一沓资料,详细记录了她去年秋天的工作内容,从案件跟进到客户对接,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时间和签字。欧阳俊杰拿着台账,和王芳一起赶往警局。
警局里,负责此案的李警官正在看举报信。见到欧阳俊杰和王芳进来,他站起身:“欧阳律师,王女士,请坐。”
“李警官,我们是来说明情况的。”欧阳俊杰把王芳的工作台账递过去,“这是王芳去年秋天的工作台账,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当时的工作内容。可以清楚地看到,去年秋天,王芳一直在跟进另一个民事案件,根本没有参与光飞模具厂的任何审核工作,所以她不可能知道所谓的私吞模具款一事。成安志的举报,纯属不实举报。”
李警官翻看着工作台账,点了点头:“好的,我们会核实这份台账的真实性。不过,为了查清案情,还需要王女士配合我们做一份笔录。”
王芳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与此同时,程玲正在电脑前仔细核对光飞模具厂的财务账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却一点都不敢马虎。忽然,她眼睛一亮,找到了一笔异常支出:“找到了!去年九月,光飞模具厂有一笔十万块的模具配件采购款,收款方是‘广州诚信五金商行’,但这笔款项没有对应的采购合同和验收单,属于异常支出!”
程玲立刻给张朋打电话:“张朋哥,我查到了!光飞模具厂去年九月有一笔十万块的异常支出,收款方是广州诚信五金商行,没有采购合同和验收单,大概率就是成安志举报的那笔被私吞的模具款!”
张朋此时正在看守所外,跟负责看守的民警了解情况。听到程玲的话,他赶紧说:“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打听出,成安志最近确实跟外人接触过,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前两天来看守所看过他。我现在就去查这个远房亲戚的背景,看看他跟左司晨有没有关系。”
挂了电话,张朋立刻去查成安志远房亲戚的信息。查到这人叫成建国,在广州做生意,而广州诚信五金商行的法人,正是成建国!这一下,线索就串起来了。
另一边,汪洋和牛祥也从光飞模具厂打探到了消息。厂里的老员工说,去年秋天,确实有传言说左司晨私吞了采购款,但大家都不敢声张。还有员工说,当时左司晨经常跟一个广州的商人来往,那个商人就是成建国。
傍晚时分,众人都回到了律所,把查到的情况汇总起来。“现在情况很清楚了。”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梳理着线索,“去年九月,左司晨以采购模具配件的名义,从光飞模具厂支走十万块,转到了成建国的广州诚信五金商行,实则是跟成建国平分了这笔钱。成安志知道这件事,现在左司晨的同伙接连落网,成安志怕自己被牵连,就受成建国的指使,举报王芳,想转移视线,让自己有机会脱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汪洋问道。
“把我们查到的证据交给警方,让警方抓捕成建国。”欧阳俊杰眼神坚定,“同时,要求警方彻查成安志和成建国的关系,以及他们跟左司晨的勾结情况。只要抓到成建国,就能查清所有真相,还王芳一个清白。”
第二天,警方根据众人提供的证据,迅速抓捕了成建国。面对确凿的证据,成建国很快就交代了自己和左司晨私吞十万块模具款,以及指使成安志举报王芳的事实。成安志见事情败露,也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不实举报。
真相大白,王芳的冤屈得以洗刷。路文光特意来到律所,向王芳道歉:“王女士,实在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厂里的人,让你受了委屈。”
王芳笑了笑:“路总客气了,现在真相查清了就好。”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说:“路总,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企业的财务管理一定要严格,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我们律所也会继续帮你盯着,确保光辉公司和旗下的模具厂不再出类似的问题。”
路文光连连点头:“是是是,欧阳律师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加强财务管理,严格审核每一笔支出。这次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送走路文光,律所里恢复了平静。窗外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进屋里,暖洋洋的。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吆喝声随风飘进来,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王芳看着窗外的阳光,笑着说:“还是这样踏实的日子好。”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只要我们用心守护,这烟火人间的安宁,就不会被轻易打破。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就像这武汉的烟火气,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会一直萦绕在我们身边。”
张朋拎着两碗热干面走进来,递给欧阳俊杰和王芳:“刚从刘爹那儿买的,加了你们爱吃的酸豆角。趁热吃,吃完了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拌匀了芝麻酱,咬了一大口。熟悉的香味在舌尖蔓延,踏实又安心。他知道,这市井烟火里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会一直守护着这份烟火气里的真相与安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