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秦风的生活多了项新内容——研究业镜。
这面青铜古镜确实有用。随身携带时,共业感知的“背景噪音”明显降低,头痛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减少了。
但镜子功能有限。按照徐文给的使用说明(附在木盒里的一张泛黄纸条),这面仿制品只能过滤和梳理较弱的情绪波动,对于强烈的执念或近距离的债主感知,效果一般。
而且,镜子需要“充能”——不是用灵气,而是需要放在月光下吸收月华,或者用功德金光温养。
“功德金光温养……”秦风尝试将一缕金光注入镜子。
镜面微微一亮,上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那种平静感增强了,持续时间也变长了。
“原来如此。”秦风明白了,“这镜子本身是件法器,但年代久远,灵力枯竭。用功德金光温养,能慢慢修复它。”
但这需要时间。以他现在每天能调用的功德金光量,要完全修复这面镜子,至少得一个月。
“刚好和徐文说的时间吻合……”秦风若有所思。
是巧合,还是徐文算好的?
他暂时不去想这些,专注于镜子带来的好处。
有了业镜辅助,秦风送单化解执念的效率提高了。以前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分辨的微弱情绪,现在镜子会自动过滤和分类,像给纷乱的信息加了标签。
这天下午,他接到一个特殊的订单——不是外卖,而是同城跑腿:从一家古董店取件,送到城北的私人博物馆。
订单备注里写着:“易碎品,轻拿轻放。送达后需等收件人验货。”
佣金很高,是普通订单的十倍。
秦风接了单,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古董店。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老街里,招牌上写着“雅集斋”。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店里很安静,摆满了各种老物件:瓷器、木雕、字画、铜器。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店主正在柜台后看书。
“取件,订单尾号3857。”秦风出示手机。
店主抬起头,看了秦风一眼:“稍等。”
他从里间捧出一个锦盒,大概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用绸布包裹着。
“就是这个。”店主说,“明代青玉笔洗,刚修复好的。小心点,别磕碰。”
“明白。”
秦风接过锦盒。很轻,但锦盒刚入手,业镜就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预警,更像是……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抱着锦盒离开。
骑车上路,秦风一边注意路况,一边感应业镜的反馈。
镜子在持续微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锦盒里的笔洗,灵气波动很微弱,不应该引起这么大反应。
除非……不是笔洗的问题。
秦风放慢车速,仔细感知。
业镜的震动有规律,像心跳,又像某种指引。他顺着指引的方向调整路线,没有直接去城北,而是绕了点路。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一个老旧居民区附近。
业镜震得更厉害了。
秦风停下车,抱着锦盒走到一栋楼下。这里正在拆迁,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只剩下几户还没谈妥。
他抬头看向三楼的一扇窗户。
业镜的指引,来自那里。
“送个货还能遇到事……”秦风苦笑。
但既然感知到了,就不能不管。
他上楼,来到302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吵声。
“爸,这条件真的可以了!每平米补偿一万二,附近哪有这么高的?”
“我不搬!这是我跟你妈结婚时的房子,住了四十年了!你们想拆,等我死了再说!”
“您怎么这么倔呢?拆迁办说了,最后期限就这周,再不签协议,他们就强拆了!”
“让他们来!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典型的拆迁纠纷。
但秦风能感觉到,屋里的执念不止这些。
他敲了敲门。
争吵停了。一个中年男人开门,脸色不好:“你找谁?”
“跑腿送货的。”秦风说,“请问这里是王建国先生家吗?”
“不是!”男人不耐烦,“你走错了!”
正要关门,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谁啊?”
秦风提高声音:“请问是王建国先生吗?这里有您的快递。”
“快递?”老人走过来,“我没买东西啊……”
秦风看到老人时,心里一震。
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很亮。最重要的是——老人身上,有一股和锦盒里笔洗同源的气息。
不是灵气,而是……一种岁月的印记。
“您是不是……以前收藏过一件明代青玉笔洗?”秦风试探着问。
老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是送那件笔洗去博物馆的人。”秦风说,“笔洗现在在我这里,它……好像想回您这儿看看。”
这话说得很玄,但老人听了,眼睛忽然红了。
“笔洗……我的笔洗……”他喃喃道,“他们说我死了就捐给博物馆,可我还没死呢,就给我卖了……”
中年男人——应该是老人的儿子——脸色尴尬:“爸,那笔洗都碎成三块了,修不好的!卖了还能换点钱……”
“那是你妈留给我的!”老人吼了一声,剧烈咳嗽起来。
秦风连忙扶住老人,同时悄悄运转灵气,温和地安抚他的情绪。
“老人家,笔洗已经修复好了。”秦风说,“要不……您看看?”
老人颤巍巍地点头。
秦风打开锦盒,掀开绸布。一件青玉笔洗呈现在眼前,玉质温润,雕刻精美,只有几道细微的修复痕迹。
老人看到笔洗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他轻轻抚摸笔洗,像在抚摸老伴的手。
“淑芬……”他低声说,“你最喜欢这件笔洗了,说它像我们结婚那天的月亮……”
秦风能感觉到,笔洗上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执念——不是老人的,而是他去世妻子的。
妻子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笔洗,怕粗心的儿子把它弄坏了。
所以执念附在了笔洗上。
而老人对笔洗的执着,又反过来加强了这缕执念。
“爸……”儿子也动容了,“我不知道这笔洗对您这么重要……”
“你什么都不知道!”老人流泪,“就知道钱!钱!”
“我错了,爸……”
秦风趁此机会,将功德金光注入笔洗。
那缕执念感受到熟悉的、温暖的气息(老人对妻子的思念),缓缓消散。
笔洗上的灵气波动,变得更加柔和。
“老人家,”秦风轻声说,“您妻子已经走了,但她希望您好好活着。笔洗修好了,您可以留着,但别让它成为您的负担。”
老人抬起头,看着秦风,眼神渐渐清明。
“小伙子……谢谢你。”他擦了擦眼泪,“你说得对,淑芬不会想看到我这样。”
他看向儿子:“协议……我签。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新房子要留一间书房,把这笔洗摆进去。”
“没问题!”
“第二,”老人看着儿子,“以后多回家看看,别总想着赚钱。”
儿子眼眶也红了:“好,爸,我答应您。”
执念化解。
秦风感觉一股温暖而浓郁的魂力涌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老人的感激,儿子的悔悟,还有那缕消散的夫妻情意,都化作了滋养。
业镜微微发烫,像在记录这段因果。
离开时,老人坚持要付秦风报酬,秦风推辞不过,收了一百块钱。
“这笔洗……”老人最后问,“还能送去博物馆吗?”
“您不想留着了?”
“留个照片就行。”老人笑了,“好东西,应该让更多人看到。这也是淑芬的心愿。”
秦风点头:“那我帮您送过去。”
“谢谢你,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骑车离开居民区时,秦风心情很好。
又了结一段因果。
而且业镜的辅助效果,确实不错——它不仅能过滤信息,还能在遇到强烈执念时给出指引。
“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很有用。”秦风想,“如果真能找到正品业镜……”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笔洗顺利送到博物馆,收件人是个老学者,验货后很满意,额外给了秦风两百小费。
“这修复手艺,绝了!”老学者赞叹,“小王,帮我谢谢雅集斋的师傅。”
“一定。”
送完这单,秦风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得去苏晚晴那儿了。
明天她做手术,今晚要提前去医院做准备。
医院,VIP病房。
苏晚晴已经换上了病号服,正在整理画稿。看见秦风进来,她笑了笑:“你来啦。”
“嗯,明天手术,今晚陪你。”秦风放下手里的水果,“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紧张。”苏晚晴轻声说,“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已经很高了。”
“一定会成功的。”秦风握住她的手,悄悄注入一缕温和的灵气,“我帮你调理一下,今晚好好休息。”
“嗯。”
灵气流转,苏晚晴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对了,”她忽然说,“画展昨天结束了。总共有三幅画被人买走,但我把《云山叠翠》留下了。”
“有人出高价吗?”
“有。”苏晚晴点头,“李天明又来了,出到一百五十万。还有几个收藏家也想要,但我都没卖。”
她看着秦风:“你说得对,那幅画很特别。我想自己留着。”
“嗯,留着好。”秦风说,“不过……你要小心点。有些人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晚晴笑了笑,“但我不怕。有你在呢。”
这话说得自然,秦风心里却是一暖。
“对了,”苏晚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送你。”
“什么?”
“打开看看。”
秦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雕刻成云纹状,做工精致,触手温润。
“这是……”
“我外公留下的。”苏晚晴说,“他说这是祖传的护身符,能保平安。明天我手术,戴着不方便,你先帮我保管。”
秦风能感觉到,玉佩上有微弱的灵气——不是法器,但常年被人佩戴,沾染了人气和愿力,有一定安神效果。
“好,我帮你保管。”秦风郑重收下,“等你手术成功,再还给你。”
“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母来了,带了些吃的。
“小秦,辛苦你了。”苏母说,“晚晴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这次手术……我真怕……”
“阿姨,别担心。”秦风安慰,“晚晴会没事的。”
“希望如此……”
晚上八点,医生来做术前最后检查。
“苏小姐,状态不错。”主治医生看了看监测数据,“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手术。”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秦风也该走了。
“我明天一早过来。”他说,“等你进手术室,我会在外面守着。”
“嗯。”苏晚晴看着他,“秦风,如果……我是说如果,手术不成功……”
“没有如果。”秦风打断她,“一定会成功。”
苏晚晴笑了:“好,一定成功。”
走出病房,秦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苏晚晴的生命气息虽然弱,但很平稳。有他的灵气辅助,手术成功率应该比百分之七十更高。
但凡事总有意外。
他握紧拳头。
明天,他要在手术室外全程守护。
一旦有异常,他会立刻用灵气介入。
哪怕消耗再大,也要保她平安。
这是他的承诺。
也是他的……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