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时，已是三天后的清晨。
苏晚晴被直接送进特事科医疗中心，白医生用尽了所有手段，也只能暂时延缓她魂魄溃散的速度。
“最多七天。”白医生摇头，“七天后，若无定魂珠，神仙难救。”
秦风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苍白的人儿。她的白发已恢复成黑色，但那只是表象——魂魄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鬼市要等初一十五才开。”吴伯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初八，还要等七天……来不及。”
“有没有别的办法提前进鬼市？”秦风问。
“有，但需要‘引路人’。”吴伯沉吟，“鬼市的规矩，非开市时间进入，必须由老资格的摊主引荐。我认识几个，但……”
“但什么？”
“但他们都开价极高，而且要的东西……很特别。”吴伯压低声音，“上次我听说，有个摊主要求用‘十年阳寿’换一次引荐。”
十年阳寿。
秦风沉默片刻：“我换。”
“你疯了！”林默喊道，“秦前辈，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秦风看向病房，“十年而已，我换得起。”
吴伯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我去联系。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当天深夜，老码头槐树下。
吴伯带来了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驼背老者，老者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灯光惨绿。
“他就是‘鬼老七’，鬼市资格最老的引路人之一。”吴伯介绍。
鬼老七打量了秦风几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十年阳寿，换一次引路。小子，可想好了？”
“想好了。”秦风伸出手。
鬼老七从怀中掏出一根黑色的针，针尖泛着幽光：“这是‘夺寿针’，刺入指尖，会自动抽取十年阳寿。过程有点疼，忍着点。”
他将针刺入秦风食指。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秦风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体内流逝——不是灵力，而是更本质的生命力。
十息之后，针自动脱落。秦风的手指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胎记。
鬼老七满意地收起针，提起白灯笼：“跟我来。”
他走到槐树下，用灯笼在树干上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符号亮起幽光，树干表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非开市时间，鬼市在地下。”鬼老七率先走入。
秦风紧随其后。石阶很长，两侧墙壁上挂着油灯，灯光也是惨绿色。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地下鬼市，比地上更大。
这里更像一个地下洞穴，洞顶悬挂着无数幽火。摊位整齐排列，摊主和顾客依旧戴着面具，但数量少了很多，只有二三十人。
鬼老七领着秦风来到一个角落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青铜兽面的人，面前只摆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你要的定魂珠，就在里面。”鬼老七说，“但价钱……你得自己谈。”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秦风走到摊位前，看向玉盒。盒盖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通体乳白，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微光。
“怎么卖？”秦风问。
青铜兽面后的声音很中性：“不卖钱，不卖物。”
“那卖什么？”
“卖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摊主抬起头，兽面的眼睛位置闪烁着红光：“我要你承诺，将来若有机会打开飞升之门……带我一起进去。”
秦风心头一震。
这人知道飞升之门的事？
“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打开飞升之门。”秦风如实说。
“我知道，但只要你有机会，就要带上我。”摊主缓缓道，“这是‘因果之誓’，一旦立下，便无法违背。否则，天道反噬，魂飞魄散。”
秦风沉默。
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飞升？风险太大。
但苏晚晴等不起。
“我答应。”秦风咬牙。
“很好。”摊主取出一张血红色的契约纸，“滴血立誓。”
秦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纸上。血液渗入纸中，化作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正是他刚才承诺的内容。
契约成立，纸张自动燃烧，化作两道金光，一道飞入秦风眉心，一道飞入摊主体内。
因果之誓，已成。
摊主将玉盒推过来：“定魂珠是你的了。另外，附赠一个消息——苏晚晴的心疾，并非今生产生，而是前世‘月璃’为你挡剑时，剑气入心，伤及魂魄本源。想要彻底治愈，需要‘三生莲’的花瓣为引，‘九转还魂丹’为主药，再辅以你的一滴‘心头精血’。”
秦风接过玉盒：“三生莲和九转还魂丹在哪？”
“三生莲生长在‘忘川河’畔，但忘川河在幽冥界，活人难入。”摊主说，“九转还魂丹……鉴宝阁的‘丹霞长老’或许能炼制，但药材难寻。”
又是鉴宝阁。
秦风记下：“多谢。”
“不谢，各取所需。”摊主收起摊位，身影渐渐淡去，“记住你的誓言。”
秦风握紧玉盒，转身离开。
回到特事科时，天还没亮。
白医生打开玉盒，取出定魂珠。珠子入手温润，散发着安抚神魂的气息。
“是真的定魂珠！”白医生惊喜，“快，给苏小姐服下！”
将定魂珠放入苏晚晴口中，珠子自动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她的魂魄。仪器上的数据显示，魂魄溃散的速度明显减缓，最后完全停止。
苏晚晴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暂时稳住了。”白医生松了口气，“但定魂珠只能维持三年。三年内，若找不到彻底治愈的方法，她还是会……”
三年。
秦风看着沉睡的苏晚晴，心中暗暗发誓：
三年内，我一定要治好你。
前世欠你的，今生还。
（第一百一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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