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轻缓的放在她的额间,带着微凉。
林兮兮猛地睁开双眼,额间还泛着冷汗。
“醒了?医师说你最近累着了,外加心神不宁。给你开了点补汤。”
耳边传来熟悉的青年声音,眼前,是更加年轻的阿爹的面容。
林空手中拿着苦药,一勺一勺给林兮兮喂过去。
林兮兮抿嘴喝了几口,有些羞赧:“父亲平日那么忙,还要来照顾女儿,女儿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事,阿爹如今这么忙,都只是为了你和你阿娘。不然,这些杂事我就不想管了。”
修长的指节刮了一下她的鼻间,带着无尽父亲的柔情。
林兮兮不自觉眯了一下眼睛,但提到“阿娘”这个令人心碎的词儿,她心中不免一阵抽痛:“阿爹又变这么年轻,是去见阿娘了吗?”
林空眉间染着柔情:“是呀。阿月喜欢。”
她是极羡慕父亲阿娘的,若阿娘没有走了,神仙眷侣便是他们最好形容了。
因而,她是不理解的,为何父亲对阿娘越好,阿娘心中更加凄凄切切。
父亲每日都来见阿娘,就像如今,就这么坐在床边。但阿娘不愿看见他,时常望着那照进阳光的木窗,阳光照在她身前的瞳孔,就像琥珀一样好看。
父亲轻柔的想为她抚去额边的发丝。
阿娘侧头躲开,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时,她时躲在门外,又想叫阿娘出来陪她玩,又是想着阿娘理理父亲。
因为,兮兮喜欢父亲和阿娘啊。阿娘不理父亲,兮兮的心也好痛……那时,小小的她这么想着。
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过去,还是林空的一声轻唤将林兮兮拉回了当下。
“幸好那时有人扶住你了。”
“是谁?”
林兮兮想着,要向那人送份礼物,当作道谢。
林空见了她的神情,对于她要做什么了然于心,轻轻用指腹抹去她嘴边的汤药:“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爹爹已经给过谢礼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林空拿走了的空着的汤碗,将林兮兮的被子往上盖了盖:“天有些凉了,睡吧。”
他掐灭了一旁的明亮的烛火。
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
“父亲,别灭烛火。”
那向前走的脚步一顿,随后在一旁点了盏小灯。
林兮兮这才乖乖躺下,闭上了眼。
暖黄的灯照在她的睡颜下。
另一处——
江边是二个寂寞的身影。
“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的原因?”
燕京玉望着前方恹恹的火焰,火焰上烧着一把肉,无言了。
“寂寞是我的眼泪,这大概是我度过的最无聊的十二时辰。一肉解千愁。”
“那也不是你用灵火烧烤的原因。”
那火焰似是听懂了,这会儿又变得张牙舞爪的差点扑向宁晚。
宁晚在一旁小声哄着:“唉!小火火,冷静冷静。我为什么不用别的火,只用你?你得自己想想啊。你烤的是最好吃的。别人只知道拿你炼一锅苦哈哈的丹药,但我却能发觉你的先天优势,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想想,哪家的灵火闻过烤肉的香味?你是最棒的!”
燕京玉:“……?!”
灵火意外的好脾气,被这么一夸。小火苗顿时“噗”的一声绽开成一朵赤莲,得意的左右晃脑。
这火挺通人性,燕京玉想。
等着灵火终于消气,宁晚朝燕京玉递过去拿起的肉串:“给。都老熟人了,别客气。”
他这一次没拒绝,咬了一口,口腔中顿时充斥着香辣,肉质软嫩。
就是有点辣,他轻轻咳了声,眼角蕴着一层泪膜。
他说:“有点辣,不过很好吃。”
“那当然。我的秘制酱料,不外传的。”
她朝着燕京玉眨了眨眼,随后又烤了两个馒头。馒头表面微微焦黄,宁晚又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个长形物什,只稍稍往外一挤,奶白色裹满馒头:“给,这个不辣。”
他盯着手中的馒头片,发呆,这奶白色看着软软的是什么?面对对面期待的神色,燕京玉轻轻咬下裹着奶油的馒头。
馒头焦黄脆口,奶油柔和细腻,又带着些烤制的微烫,甜甜的。
他的眼睛不自觉亮了些,甚至有些舍不得吃下一口。
一见这神色,宁晚又知道他喜欢吃。于是托着下巴说:“还有,慢慢吃。”
这话让燕京玉觉得自己的心被看穿了,他说:“不必了,贪多不好。”
过了一会儿——
“你别盯着我。”
“不要,你吃相挺好看的,我欣赏一下。”
他耳根红了一片,对于这种夸奖,在他的机制里似乎是没有任何应对措施的。
于是微微朝背离宁晚一侧调整。
哇,好像生气了不理人的萨摩耶。宁晚笑着想,同时也想到了耶耶生气时就连Ⅹ处也是在努力一呼一吸的。
哈哈。
她也往旁边挪了点,托腮望着燕京玉,眼中满是笑意:“唉,没有人能够不折服在我的厨艺下。多吃点呗,不然……”
“说不定哪天你想吃都吃不到了。”
她语言中带着浓浓的调笑味,像逗小狗小猫似的。也就没用上嘬嘬嘬。
经过一天的操练,可谓是比在合欢宗一年还累。
宁晚想着白天教习场的事,心累。
每当宁晚太无聊想找人聊会时,他们先盯着宁晚看一会儿,随后说:“新来的?”
“……是。”
然后那群人和陪练在一起咬耳朵,随后说:“你太弱了,和你打没意思。去找丹修玩去吧。”
“你很狂呀。”
那人挑眉:“很难理解吗?我们远近都可攻,再加上符修的符,不多说。丹修都是后勤好吧。入了玄机山的只要是天赋不够,都被打包送给丹修了。奇了怪了,李无双没劝你吗?”
“额……没劝住。”
那人“哦”了声,眯着眼说:“那你惨喽。我,风系玄灵根。他,木系天灵根。”
他抬着下巴指向另一人,那人连眼皮都不曾抬。
“我们比试可不放水的。”
干,这是真狂。
宁晚保持微笑:“自信是件好事。”
“唉,跟你说不清。一边玩儿去吧,新来的。”
那人挥手。
也就这时,宁晚发现一直用余光瞅着的林兮兮几欲倒下了,心里有点急了,立刻跑去扶住了她。
她呼了口气,好险,差点倒地上了。
刚刚跟宁晚对话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她……刚刚瞬移了?”
“没看清。”
“谢兄你也没看清?这不能吧?你变菜了我变菜了?”
“……”
不过这些,宁晚是没听见的。她只是反应比那些专心练剑的人快一些。但这个动静足以吸引旁边的人。
她将林兮兮抱在怀里,问周围围上来的人:“劳烦各位叫医师。”
楚恒决在一旁派了个人去,那人一溜烟御着剑跑了,紧皱的眉头,这才松懈下来:“我来抱着师妹吧。”
“不必不必,我抱得起,就由我抱着吧。她的住处在哪?”
宁晚没直接将林兮兮送给楚恒决抱,楚恒决也不强求。就带着宁晚到了师妹的小宛,没进去了。
他只是对宁晚说:“有劳你送师妹进去了。”
宁晚不过刚刚将林兮兮抱到床上,轻轻为她脱了鞋,裹上被子。外头就传来一声轻唤:“师尊。”
“爱女怎么样?”
“师妹说……她最近常梦寐,可能是没休息好。”
宁晚耳尖,一下子听到了。
门吱一声开了。
“爱女兮兮,爹爹来……”
林空见有人在屋内,顿住了未尽的话:“是你送兮兮回来的?”
宁晚叹了口气,转过头躬了身。
“是的,林长老。”
“是你呀。”
那道令人不自在的眼神又在宁晚身上游荡。
他脸上却嵌着一丝笑:“为了替爱女感谢你,你想要什么谢礼呢?灵石,丹药,还是……秘典。”
林空游转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语气随意又散漫。
那样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像是被老鹰盯上的猎物。她的心绪不禁有些许沉重。
“谢林长老厚爱。这些我都不要,我还要去洒扫,就不打扰长老了。”
宁晚只想尽快离开,却蓦地被一只大手桎住了肩膀。
“不行,爱女会怪我的。你想要什么?”
耳边是宁晚觉得阴测测的声音。
“灵石。林长老可以放了我吧?”
那双大手松了力。
“小弟子,这才对嘛。”
湖边的风吹面,宁晚仍是有些在意的拍了拍被林空碰过的地方。
系统这时说:【别擦了,第五次了。你是不是忘了林空是你亲爹了?】
宁晚:“……没忘。更憋屈了。林空挺宠林兮兮的。”
【你嫉妒了?】
“开玩笑呢?他又不是我真亲爹。这话说的。而且让我难受的点是,跟他在一起相处就让人觉得……嗯,憋屈。像鬼一样。”
就算系统问了,宁晚也不会承认的,她就是酸了。不过只有一点!太思念张女士做的糖醋排骨了。
【他是。】
宁晚郁闷回答:“?你到底在倔什么?张女士的丈夫叫宁博良,谢谢。而林空,只是你给我的这个身份的爹。ok?”
系统又不说话了。
“喂,喂?说话呀。”
这样随时会冷暴力别人的人,狗都讨厌。
宁晚惆怅的又啃了串牛肉,其实,现在比较急的是如何收集四大圣器吧。燕京玉的黑化值一如既往的稳定。
正好合欢宗掌门也有寻回遗失的星罗棋的意思,这也是为何她会混进了玄机山。
她又嚼嚼嚼,对燕京玉说:“喂,小道君。你那么好奇道骨的秘密,不如玩把大的呗。”
“什么?”
燕京玉垂着头低声问,风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但可看见他眼底抹过的一丝亮光。
“嗨,就下山历练呗。”
宁晚继续嚼嚼嚼:“怎么样,我陪你。”
至于到底是谁陪谁就说不准了哈。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可能也是心里有点感动吧。
“我……”
就在这时,草衔边有了些动静。
宁晚忙不迭熄火,连忙将燕京玉拉到了草丛堆里。
他睁大了眼,在草丛中滚了一圈。
衣服脏了……他眼神幽怨的望着宁晚。
宁晚用气音说:“万一是李师姐来寻视就糟了。”
玄机山第十一条训诫:山林处禁野火。
那个脚步声没再靠近,宁晚小心往那边看去。
却见一个长发翩翩的女子,嘴中小声的喃喃:“不在这……”
“不在这……”
“在哪……”
声音轻轻的,但有些耳熟。
宁晚点了点一旁的燕京玉:“你兮兮师姐?”
燕京玉也看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儿,梦游了?”
“……不知。”
“你说……会不会是被……鬼附身了?”
宁晚狞笑着看看燕京玉,幽幽说:“就比如说,什么画皮鬼索命啊地缚灵附身徘徊在自己死掉的地方。”
说着还狠狠扯了燕京玉的袖子一把。
他一个趔趄,脸色有些发白,长睫轻动,面无表情的甩开了宁晚撵着他袖子的手。
“你真无聊。”
“你也挺无聊的。”宁晚笑嘻嘻的回答。
不无聊干麻赶约来找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