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坚赞突然发话,让李亮吓了一跳,他小心的望了一眼洛桑坚赞,确定他眼神中无一丝杀意,这才松了口气。
宁晚见他这样,问:“你这么怕他呀?”
李亮冷笑:“怕,何止是怕,简直吓死人了,谁知道他哪一天会不会发疯去自学中原语,到那时我不得死翘翘。”
“那你还当面说他坏话?”
“怎么地?换你你不说?反正我是爽了。”
可谓是刀尖翩翩起舞,不知何时会死。
宁晚只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洛桑坚赞又用夷戎语问了一遍:“考虑得怎么样了?”
宁晚还啥都没说,但李亮这人直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颇带着些谄媚的说:“哦,我尊敬的无与伦比来形容的草原之王啊我等效忠的王啊,我以我的人格尊严来保证,这个女子她与您解除了误会,并愿意追随您的脚步。”
嘶,这人两副面孔,资本的走狗。
她摆了摆手,李亮还在不停地欠洛桑坚赞的彩虹屁,什么威武高大迷人甚至还欠到了什么一夜七次的虎狼之词上了。
反正说到虎狼之词的时候,洛桑坚赞意味深长的看了李亮一眼,眼神中带着些玩味。
看起来是被拍马屁拍的极度满意的。
那李亮见宁晚一幅无动于衷的散漫样,只暗音道这个同乡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一番苦心,规劝其回头是岸,弃暗投洛,说谢谢了吗?
洛桑坚赞看起来则对宁晚宽容许多,只是点了点头,一双狼一般的眼神盯着宁晚看,尔后点点头就走了,只留下一句:“明天带她去安倍城各处转转吧。”
长长的披风在空中留下凌乱而优美的一道幅度。
宁晚听到这一句可谓是眼前一亮,但见李亮还梗在此处跟个木头一样,甚至格外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倒了口水喝。
“你怎么还不走。”
李亮无奈叹了口气:“腰有点酸,让我歇息一会儿。”
宁晚:“……那你真是很辛苦了。”
就这么休息一会儿的工夫,李亮喝完了一整壶的茶,还顺了几颗颗葡萄,这才心满意足地说了句:“我慢走,不劳你送。”
“领主没给你饭吃吗?”
李亮的步子一顿,礼貌微笑:“可以这么说,谢谢你同情我,我真的太饿了,那我把果盘里的葡萄拿走也没关系吧,太感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
这一连串的不要脸回答令宁晚目瞪口呆,也就是这时,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望着此刻空空如也的果盘与茶壶,还能说什么呢。
宁晚觉得好玩儿极了,独其是……李亮,这什么军师只看出来他格外会拍马屁,其他别的可能就是圆滑会看脸色,乃是资本家最看好的舔狗类型没有之一,爱占小便宜,合理怀疑洛桑坚赞聘李亮是零元购,不然不至于如此寒碜,当然也有可能是李亮本身就抠。
最主要能说出“我慢走”的人本身就中原语不好吧(开玩笑)。
翌日清早,宁晚开个门的机会,却被门外场景吓了一跳。
好几个门卫守在门外,不动如山。他们看见宁晚出来,行了一礼。
他们说是由领主派来守卫她的安全的。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实则是另类的监视。当然,洛桑坚赞知道宁日的武武值足以打趴下这几个门卫。
但仍是这么安排的心理让人不得而知了。
结果门卫的下一句就是:“早膳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之后您想去哪里都行,我们主要是给守领进行汇报您的状况,以免贵客在我邦有何不便。当然,您出游的月贝由我们守领负责,您只需尽情游玩。”
“月贝”即是夷戎的货币,人们说月亮即象征着月之女神。
夷戎群落中似乎格外钟爱月之女神的传说,圆月十五狼群便会在明月高照之地呼啸,因而相传狼群是追随女神的信徒化身。
夷戎的图腾便是狼,所以大多的人民总会说:“我们追随的不是国王,而是信念。”
宁晚点点头,她说:“那带我去宝塔阁,行吗。”
听闻宝塔阁中有奇珍异宝,昨日在剑上也见着宝塔阁中灵光乍现,灵气冲天,哪怕没有找到圣器,也定有机缘。
守卫中明显地位略高的阿努奇点点头,弓着腰说:“贵客想去哪都行。”
宝塔阁外表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内部是环形错踪,分为了好几个模块。
有卖女子梳妆之物的,也有玉器铁铸,甚至还有……奴隶买卖。
不,不能说是奴隶,更准确的说,是“精美玩物”。这些人衣着风尘,有男有女,各各容貌殊丽。
他们被关在精致华美的鸟笼中,神色麻木。
这些鸟笼并不宽敞,甚至是狭小的,人们需得将自己蜷缩起来,方能适应狭小的空间。
不少贵族老爷们都驻足于前,他们普遍偏好于金发碧眼,肤若凝脂的美人,无论男女。
宁晚只是往那儿望了眼,起初以为是一个个大鸟,但细看,却是一个个被关在鸟笼中的人!
阿努奇问:“那是鹂鸟市场,是当下贵族们最时兴的玩意儿,贵客想去瞧瞧吗?每一只鹂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一怔,这些贵族老爷们把关在笼子中的人叫鹂鸟?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也带着极度的羞辱性。仿佛活生生的人真是一个畜生。
宁晚不适的皱眉,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想再看看这些兵器首饰之类的。”
售卖胭脂水粉,首饰一类的地方也有很多人。
她拿了些脂红白粉,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踮着脚走过去。这些东西都是自中原运来的物品,也许对在沙漠中的国家来说比较新奇,但在其他州很是常见。
突然,一只雕饰着泣血凤凰的金边镂空手镯吸引了宁晚。
这只手镯被摆放在红布上,孤零零的。
但只一眼,就极具吸引力。并且,宁晚能在这只手镯中感受到磅礴的灵力。
这个手镯,绝非凡物。
宁晚几乎着了迷般,取下了这只手镯。
“你,把这只手镯放下!”
也就是同一时刻,一道极为娇纵的女声在宁晚耳边响起。
宁晚回头看,是一个一身红裙罗衫的贵族小姐,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带着自然的幅度,长长的披在腰间,眉间一点朱砂。
“有什么事吗,美丽的小姐?”
宁晚带着笑的问她,没有辛格拉意料中的茫然无措,反而笑容得体。
辛格拉轻哼一声,头顶的一束流金也轻轻摇晃,带出好听的声音,他带着颐指气使的口吻命令道:“你这个平民,放下这个金镯子,我看上它了。”
宁晚挑挑眉,毫不犹豫就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哦?可我也喜欢它,抱歉,我不能把它给你。”
这么说着还颇为欣赏的把镯子拿给辛格拉瞧:“你看,它多配我的手。”
辛格拉被她这样的行为气的脸红:“你……你!你这该死的平民,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晚哂笑:“不知道,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让。”
自辛格拉出生起,她在家族中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一声不,这也导致了她的性格是如此的骄纵。
如今被宁往这么挑衅,她几乎忘了贵族小姐的礼仪,抛下了身后的侍卫,直直上前要去,想抽打这个瘦弱的东方女人。
“该死的外乡人,我要将你卖了当鹂鸟!该死的!”
蓬松自然卷曲的深棕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也微微动起来,带着松软的面包的弹性。
又是“鹂鸟”这个词,让人听着便带着深深的羞辱,没有一丝尊重可言。纵使面前的小姐再如何婀娜美丽,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就注定会败坏所有人的好感。
宁晚只是眼中蕴含着某些情绪,第一次想要往一位小姐脸上抽巴掌。
但她没这么做,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她知道,会有人帮她的。
一直默默当一个石柱子的阿努奇出手阻止了对面小姐的动作。
“辛格拉小姐,得罪了。这是领主的贵客,哪怕您是格若多大人的小姐,也不能败了贵客的心情。”
辛格拉的手被甩了出去,她的身高算是高的了,但阿努奇就是一座小山,完完整整覆盖了宁晚的身影。
辛格拉带着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辛格拉待在父亲身边,自然是见过领主大人的护卫阿努奇,她憋红了脸,平生耀武扬威惯了,头一次踢了铁板。
她自然知道首领“贵客”的含金量,只得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跺着脚走了:“哼,我没素质惯了,你最好保护好这个低贱的平民!”
只是这走也是不安生的,她是靠着饰品走的,几乎是故意的把所有的饰品都掀到了地上。
看起来熟练极了。
翡翠玉石掉落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尖叫一声,人群都凝滞了一刻。
阿努奇见辛格拉走了,低着头恭敬的问宁晚:“贵客,很抱歉让你遇见了这样的事。”
宁晚没说话,她只是望着手中的凤凰金镯,又感叹了一句:“这镯子真好看。”
阿努奇使了个眼色,另一个护卫就殷勤的跑去结账。
给足了贵客的排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