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给外人做嫁衣

    涂姌像活动关节,右手慢慢抬起,拇指沿着唇角摸到点血,再指腹抵上食指腹捻开。

    血水在她皮肤里化没。

    “那我知道了。”

    神情不轻不重的敛尽,余留下一片薄凉,周岑挪身坐回副驾,薄唇翻动:“下次想抽烟尽量躲着点,我无所谓,不代表周家的人看到都无所谓。”

    她没见关咏宁抽烟,也没见过翁南辛,甚至连匡明舒嫁进周家都戒了。

    涂姌心中有了数,低声应了句:“嗯。”

    她还想问一句。

    问他在老宅替她讲话的事,话到嘴边绕一圈又往回咽。

    今晚周岑在浴室跟她来了两回,男人兴致突发的高涨,她险些没招架住。

    偃旗息鼓临近十二点过。

    涂姌扶墙进浴室,拖着透支的躯体出来时,接到继母冯珍的电话。

    临近年关,特意来问她明天回不回涂家。

    十年前黄悦病逝后,隔两年涂明盛续弦娶的冯珍。

    冯珍命不好,年轻时嫁的男人滥赌家暴,差点搭进去半条命。

    涂姌13岁,落住老宅的付清婉(涂姌奶奶)病重,需要长期有人傍身照料。

    那是她初次见冯珍,一身褴褛破衫,领着9岁的陈进洲来应聘护工,傍晚凌厉的雨像无数把刀子往她单薄身背倾刷,她顶着浑身浸湿,彷徨又局促的保证。

    恨不得把她的心都掏出来给涂家人看。

    付清婉信佛,也心善,于是将她留下。

    下年黄悦跟着病重,拖了半年多。

    有人就从中劝她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涂明盛娶了冯珍,自然待涂姌也好。

    后来这门婚事办得整个涂家上下都喜闻乐见。

    冯珍心细,这些年把涂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同涂姌讲话始终客气:“你爸挺久没见着你,这几天总念叨,正好阿洲明天也回来,就想着叫你回家吃个饭,说不定你过年忙,又回不了家,当是提前的年夜饭。”

    周家门第规矩繁缛,逢年过节的场合女眷不得舍脸。

    关咏宁也再三叮嘱过她。

    涂姌向来做得好,甚至比起周岑还上心。

    下嘴唇一半衔在贝齿间,她轻轻咬住再蠕开,等了片刻才出声:“冯姨,我知道了。”

    “那你明儿回来?”

    冯珍不明意思,又问她一道。

    涂姌倚着吧台,抬眸望向书房方向。

    周岑办公习惯性不反锁,灰色实木房门虚掩半多,暖光从门缝溢出来。

    她低眸敛帘,声轻气淡:“老太奶刚过寿辰,明天不一定有时间。”

    “也是。”冯珍语气不掩的略吐失望:“你别为难,我去跟你爸说。”

    “嗯。”

    除了起初那年相处微妙,近几年她跟冯珍还算关系融洽。

    发稍滴溜颗水珠,沿着她耳鬓流进脖颈,涂姌凉得缩动肩头,抓手机的手指本能反应攥紧,腾出另一边手撩拨开湿发:“冯姨,我明晚抽个时间。”

    “好。”

    挂断连线,涂姌端起吧台的水泯下几口,折身回屋睡觉。

    以一惯的作派,今晚周岑大抵留在书房。

    婚内两年,她跟他真正意义上夫妻之实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里是在角色扮演。

    他演孝夫,她演贤妻,平和的共处一室。

    涂姌同周岑的第一次是在婚后半年,他借着酒劲占据上风,结果临到中途熄了火。

    她也算切身验证了男人喝醉是真的不行。

    ……

    托了周岑的“福”,涂姌辗转连夜噩梦。

    早上接了通关咏宁电话,嘱咐他两早些回老宅。

    历年寿宴周家都办得隆重,老太奶年岁渐长,今年一切从简落个清净。

    过去无非就是再走个过场。

    她陪着关咏宁一道儿同进同出,不乏有旁支的亲眷夸她懂事听话。

    相比较另外几房的勾心斗角,涂姌要温顺得多,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她懂周家的东西什么该拿,什么不该妄想。

    周岑在二楼看了圈老太奶,又遭关咏宁细数几句,堪堪腾出脚出门,灰长呢子大衣裹着件白毛衫,浓冬的风打得衣摆翻飞,他伸手拉门坐进主驾。

    涂姌在车里等了有一小会了,眼皮略显迷瞪的睁睁。

    她坐正身姿,男人打眼瞧她半会:“没睡好?”

    涂姌吸吸鼻尖,闻到他身上淡薄的烟草味:“有点。”

    “还早,送你过去。”

    恰时正逢下午三点来钟。

    周岑打响车,骨节分明的五指握在方向盘上,稍用力扣紧。

    她眼角余光扫到男性喉结下方,小v领的毛衫外敞,突出的颈窝骨处一道红痕。

    昨晚周岑变着花样的折腾她,涂姌也不甘示弱咬了他。

    她提下喉咙口的气息,说道:“我吃个饭就回去,不会太晚。”

    “嗯。”

    车调了个头往锦绣苑的方向走,稍纵沉默,周岑继而开口发声:“晚点回也没事,妈那边我来应付。”

    接连两日一度的好说话,令涂姌有种莫名提防。

    要知道狼的野性,只有在获取更大的利益时,才舍得抛弃眼前的好处。

    她心底深处有股微妙的感觉慢慢浮动,介于提防与纠结之间。

    舌尖轻顶过齿尖,涂姌低声问:“要一块吃个饭吗?”

    对于涂家,周岑向来都表现得淡漠疏离。

    迈巴赫车身缓缓停靠,临他的车窗降下道三指宽的缝,烈风顺缝袭来,周岑抖落根烟衔嘴里点火。

    “呼……”

    烟圈卷起寒风绕开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那副优越的五官尽显凌厉硬朗。

    涂姌回眸,盯着路经车前的行人:“我就随口问问。”

    “公司还有事,下次再去。”

    这样的话多半是客气了。

    涂姌面目不动,声音如常:“公司的事要紧。”

    路口的绿灯亮起,周岑单手掐烟,右手握住方向盘将车开出去,语气比她更沉三分。

    车半小时后开进锦绣苑,左后方齐行进来辆银灰色雷克萨斯。

    落窗间,周岑撇到张书卷气的年轻面容,陈进洲生得粉白皮肤,面目深邃。

    帅是真的帅,但就眼神里有股子邪劲。

    唇侧稍弯勾起道浅弧,他收起眸眼,说:“你这么卖命的给中盛续血,就不怕给外人做嫁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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