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海城休整了两日,林尘便再次启程,往北走。
临走那天,周武亲自送到城门口,眼眶还是红的,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王爷保重”“王爷常回来看看”“王爷的大恩大德末将记一辈子”。
林尘被搞的非常不好意思,翻身上马,头都没回。
周武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走远了,还杵在那儿,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一路向北,走走停停。
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看看,有贪官的杀贪官,有土匪的剿土匪。
但这样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林尘这一路杀过来,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衍。
那些贪官污吏,要么跑了,要么自杀了,要么自首了。
土匪强盗也差不多,要么散了,要么躲进深山老林不敢出来,要么主动投降了。
林尘到的时候,往往只剩一具尸体和一封遗书,或者一个空荡荡的县衙,连个人影都没有。
燕大带着人查账,账目清的,走人。
账目不清的,人跑了,查家产。
家产还在,抄了,家产也不在了,那就查账本,顺着往下捋,总能捋出点东西。
但大部分地方,都是清清白白的,不是真的清白,是被吓清白了的。
林尘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到了一个地方,就带着几女在城里逛逛,看风景,吃特产,听小曲,日子过得跟旅游似的。
山玲空亚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脸上有了笑,话也多了。
她开始主动跟妖妖聊天,跟阿月学做点心,跟大双小双学绣花。
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发呆,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生飘飘得到了林尘的许诺,心情开朗了不少,跟在妖妖身后,叽叽喳喳的,明显欢快了许多。
凌波依旧神出鬼没,白天看不见人,晚上偶尔出现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就走,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
这天。
队伍在一个小镇上歇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稀稀拉拉几家铺子。
林尘包下唯一的一家客栈,把老板了乐的合不拢嘴。
夜深了,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挂着一盏灯笼。
林尘从蓝凤凰房里出来,活动了一下腰,往柳生雪的房间走。
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
林尘微微一顿,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脱了外衣,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刚刚好,林尘伸手搂过去,手指竟有些微微发抖。
对方的身子微微一僵,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
但心跳快了,快了很多,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林尘嘴角微杨,手从对方的肩膀滑下去,滑过手臂,滑过腰际。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偶尔有一两声压抑的轻哼,被捂在嘴里,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床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山玲空亚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十九年了,十九年没有男人碰过她。
她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了,以为那些感觉已经消失了。
但林尘的手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活了。
像春天来了,冻了一个冬天的土地开始解冻,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拱,在钻,在拼命往外冒。
山玲空亚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身体不听话,一阵一阵的颤抖,像风中的叶子。
山玲空亚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
她活了三十八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是这样的。
事后,林尘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山玲空亚缩在林尘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但她的手指在林尘胸口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的,画得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王爷……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尘没回答。
山玲空亚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林尘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从我进门的时候。”林尘淡淡说道。
山玲空亚脸颊通红:“那您还……”
林尘低下头,看着山玲空亚,挑了挑眉:
“你都躺在这儿了,我要是走了,你多没面子?”
山玲空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的眼眶又湿了。
林尘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行了,别想那么多,睡吧。”
山玲空亚捂着脑门,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把脸重新埋进林尘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打鼓。
她在想:这个男人,真好。
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不是因为他年轻力壮,而是因为他认出了她,却没有让她难堪。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借口,一个“装作不知道”的理由。
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主动送上门的,而是被命运安排的。
山玲空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才是男人啊。
……
第二天早上,林尘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柳生雪正端着茶盘站在走廊上。
四目相对,柳生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夫君,早。”
林尘点点头:“早。”
他接过茶盘,喝了一口茶,看着柳生雪,忽然压低声音调笑道:
“以后除了夫君,你是不是还要改个口了?”
柳生雪愣了一下,随后红着脸捶了一下林尘的胸口:“你坏死了!”
林尘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肩膀,往楼下走。
“走吧,吃早饭,今天还得赶路。”
柳生雪靠在林尘肩上,脸颊微微发红。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她知道,山玲空亚昨晚很高兴,这就够了。
吃过早饭,一行人再次出发,只是气氛又有所不同。
但是没人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让山玲空亚大大松了口气。
七日后,队伍终于到了北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