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大明嘉靖时空。
“怎么感觉后脑凉飕飕的?”
老道嘀咕一声,又默然看着苍穹上的光幕,听着陆言说的那些,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真不是他想废了大明宝钞。
实在是,在弘治朝、正德朝的时候,大明宝钞已经与废纸无异了。
弘治朝的时候最严重。
弘治九年,一两白银,便相当于三千三百三十三贯宝钞,一贯宝钞仅相当于0.3文铜钱。
一贯宝钞连半个铜板都值不了,这种东西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制作宝钞的人力物力都不值这点钱,那也只能废止了!
而事到如今,他对大明的朝政问题,也很是头疼。
头疼于货币的根本问题。
虽说历朝历代,铜钱都是恒古不变的‘真钱’。
但铜钱太容易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问题。
货币体系几乎快要崩盘了。
他想要找到一个解决货币问题的办法,但,终究是局限于时代,就算他再聪明,也没办法高瞻远瞩看到未来……
但,陆言只言片语的冰山一角,却让他眯起眼……
“银行?”
老道低喃:“难道是用白银定位货币吗?原来仙人是这样看待人间货币的?”
银行二字,光是看字面意思,便能明白个大概。
但,真要把白银定位货币,他还是感觉有些问题。
主要是,朝廷是不能产银的。
没办法产银,就意味着将货币权拱手让人,而没了货币权,大明的经济命脉也就相当于掌控到别人手上。
这是陆言说的。
陆言虽然没有详细展开的说。
但老道何等聪明?话一过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朝廷,必须掌控货币发行权,这样,朝廷的经济命脉才能在他自己手上!
所以……
老道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白银的确可以用,但不单用白银,而是把白银铸造成银币,以银币定为货币呢?
也不是不行……
嗯,等下……
这不就是银元宝、银锭么?
老道扶额,有些无奈。
他明白,信用货币绝对是关键。
但,现在的大明,哪还有什么信用可言?
陆言那句话还真没说错……
太祖高皇帝,真是祸害不浅啊!
养猪政策是祸害,大明宝钞更是透支了大明几百年的信用,让他们这些后世皇帝只能干瞪眼。
大明财政问题,一多半都得怪老朱!
……
同一时间,大明崇祯时空。
“财政问题?财政赤字?”
朱由检听着陆言的话,不由愣了愣,然后,不由看向了内阁首辅韩爌,开口道:“朕自登基以来,只顾着与阉党斗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还未问国家大事,韩阁老,如今,大明财政如何了?”
他其实知道国家可能很穷。
因为,他哥哥给他留下的内帑就只剩下四十万两了。
但他想来,四十万就四十万,节俭行事便可,他又不搞那些形式主义。
至于国家财政……
在他想来,肯定是比他的内帑要多的。
那毕竟是国库。
只是,他这话问出,韩爌的面色就有些不自在了,不过,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阁老,他又很快调整过来,思索片刻,当即开口道:“陛下,天上那人说的不错,我朝国库的确常年亏空,财政赤字,已到了积重难返之境,时至今日,户部依旧积欠九边军饷。”
“还欠响?”
朱由检一愣,他怎么也么想到,自己穷也就罢了,国家也穷?关键是,不仅穷,还欠的有外债?
好家伙……
他赶忙询问道:“缘何如此?钱都到哪去了?”
“这个……”
韩爌沉吟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幽幽道:“大明时至今日,已过二百多年矣,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例如,冗官冗员!”
“冗官冗员?”
朱由检一愣,继而道:“朕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宋时,冗官冗员就极其严重?”
“是的!”
韩爌点头:“正因为冗官冗员,朝廷在官员俸禄方面,就是很大一笔开支!另外,军饷本来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就更别说还有宗室供养了。”
“这……难不成要裁撤官员?”朱由检愣了愣。
韩爌道:“贸然裁撤官员,恐遭非议,引起哗变……应当徐徐图之,缓缓裁撤!”
朱由检扬了扬眉:“哦?韩阁老的意思是……”
“近些年来,各地都传来奏疏,皆言骚扰军民者,莫过于驿站!所以,要裁,就得先裁撤驿站!一年至少能剩下几十万两银子!”韩爌轻声道。
“哦?裁撤驿站吗?”
朱由检点点头:“那这事,就交给你们内阁票拟了,朕要具体示意,详细汇总!”
“是!”韩爌点头应下。
“哦,对了……”
朱由检顿了顿,忽然道:“户部到底欠了九边多少军饷?”
韩爌抿了抿唇,沉吟片刻,才幽幽道:“时至今岁,户部已积欠九边军饷九百六十八万五千五百两白银!”
朱由检:???
“多,多少?”
朱由检愕然看着韩爌,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九百六十八万两?
我尼玛。
你确定没说错?
朱由检人都傻了。
之前以为当皇帝是什么好事。
合着朕就是个接盘的?
皇兄啊皇兄,你可害苦了朕啊!你哪是叫我当尧舜啊?分明就是拿我当冤种啊!?
直到此刻,他终于理解陆言的话了!
我靠,都怪太祖高皇帝。
这九百万两欠响,至少有八百万都得怪到朱元璋头上!
……
此时此刻,就在大明各个时空,无数人惊愕不已之时。
天上,光幕之中,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虽然老朱搞的大明宝钞影响极其恶劣,属于功在当代,罪在千秋了。”
“但,经济也不能只看钱这方面!”
“国家的经济是一方面,天下的经济又是另一方面。”
“与民休息,也是经济的体现,毕竟是农民出身,在这方面,老朱还是可以的,天下初定,于百姓休养生息,鼓励开垦荒地、减免三年租税,迁移人口等。”
“而对垦荒者,朝廷也提供耕牛、农具、种子,三年免税,且开垦的地归垦荒者,总之,在各种优待政策之下,大大激发了农民垦荒的积极性!”
“毫无疑问,这些政策,真正意义上的利国利民。”
“同时,还针对逃税避税者,进行严厉打击,造册登记田亩。”
“还开盐引,让利于民,实施千年之久的朝廷食盐专卖制度,在老朱这终于开了个口子!”
“这些,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声洪武之治!”
“但是吧,这些,其实都是小治!”
“老朱那小农思想就决定了他的眼光看不远。”
“首先就是重农抑商!”
“说实话,重农没问题,但抑商就有些过了,以至于让大明的经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如同死水一般!”
“都不知道他脑回路咋想的,说是抑商,结果给商人定的税及低,以至于商人只需要缴纳很低的税赋,三十税一,简直就是历朝历代之最!”
“甚至,部分地区的商税,长期只征收几十两,都成定额税了。”
“就这,他还觉得是在抑商呢!”
“商人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反正低税对商人没有半点影响,反而影响最大的,却是朝廷的税收。”
“所以说啊,老朱种种地还行,经济这方面,他是真不行!”
“当然,商税还是一方面。”
“最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禁海!”
“洪武四年,首次颁布禁海令。”
“洪武七年,再废市舶司。”
“洪武十四年,严查海外诸国贸易。”
“洪武二十三年,禁止民间与‘藩夷’的一切往来。”
“洪武二十七年,禁止民间使用及买卖‘番货’!”
“洪武三十年,将违禁出海行为纳入刑法体系!”
“这就是老朱在位期间,干出来的禁海之事!”
“可以说,妥妥的不遗余力了。”
“宋朝开海,全球贸易,赚的盆满钵满,可谓当世最富裕的国家。”
“而老朱禁海,断绝一切贸易往来,可谓穷的尿血!”
“总有人说,老朱禁海,是因为海上有海盗!”
“好家伙,有海盗就禁海?你天朝上国的脸面呢?有海盗你就不能给他打下来?”
“再者,从洪武四年到洪武三十年施行的所谓海禁政策来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禁海了,这就是闭关锁国!”
“老朱简直蠢的无可救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