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在自己院子里养了几只兔子,说是灵宠。
温郗有些不解。
温语:“灵宠嘛,就是我给自己找的伙伴,我哥老嫌我幼稚,我的兔子就不会,姐姐你喜欢吗?我送你一只?”
温语这孩子一向大方,热情地想向温郗分享自己的一切。
温郗摇了摇头:“不用。”
巡查完整个启明洲不是件轻松的事,带只低品阶的兔子会很麻烦,她也不想温语和自己的同伴分离,那一窝兔子还是留在这吧。
温语这个年纪除了爱看话本养灵宠,也正是喜欢踢毽子的年纪,但温言嫌幼稚不想陪她,其他哥哥姐姐又很忙。
温语只能可怜巴巴地揪着温郗的袖子:“小郗姐姐~”
她左右晃着温郗的衣袖,鼓起了肉乎乎的小脸。
温郗叹了口气:“先说好,我不太会。”
嗯,其实是完全不会。
温语:“没关系没关系!姐姐我带你!”
两人在院子里踢了起来,温言躺在院中一棵杨树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里薅下来的灵植,一边看一边笑嘻嘻插话。
温言:“温郗姐姐,您这腿可没有布阵时那么灵活。”
温语立刻插话:“没事,姐姐,我肯定能教会你!”
温郗乖乖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温言:“温郗姐姐~那只是毽子,不是爆破符,不用这么小心,放心踢就好啦。”
“咚——”
话音刚落,绿光一闪,那个毛茸茸的毽子便被温郗一脚踢飞,嵌进树干中,抠都抠不下来。
温言&温语:……
温郗揣起手:“……对不住,不小心加了灵力。”
温语哀怨地瞪了眼温言,温言摊开手,撂下一句“当我什么都没说”落荒而逃。
徒留温郗和温语两人面面相觑。
温语:“没事,当我喊爹明天再买个新的!”
————————
但温郗该走了,岱舆山还有温清予在等着她,她要尽快视察完各脉返回主支。
当天晚上,温郗敲响了主院房门,展示了自己的家主令。
温素和温霖慌忙行了叩心礼。
“起来吧。”温郗坐在主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温素单膝跪地:“属下疏忽,认错了人,还请家主恕罪。”
温郗:“无事,但你们在人员对接上确实有些不够小心,以后注意。”
温素:“是。”
温郗:“我此次出山,一是为了看看各地阵眼情况,二是检查一下你们日常的看护是否严密。”
“这几天下来,我心中已经有数,明日就会离开。”
温素:“家主,您何日启程,是否需要我护送您到下一脉府邸?”
温郗微微摇头:“不必,内部阵法互通,我不会有危险。你在家多陪陪家人吧。”
温素:“是。”
温郗:“起来吧。”
这一次,温素和温霖才终于起身。
当天晚上,温郗便站在了府邸后院的转移阵法前,身后站着亥字一脉众人。
大家对她的身份变换很是惊奇,但又因为她的身份不敢多发一言。
温素垂首行礼:“岱舆温氏地支十二系亥字一脉众人,恭送家主。”
“望家主,前路顺遂。”
看着离自己仅一步远的温素,温郗神情有些复杂。
前几日还在心疼她的妇人,在听到她是新任家主后,已经收起所有情绪,眼中仅剩恭敬。
只是因为,她是家主。
所以,不会被心疼,不会被怜惜。
她生来就是命定的继任者,理应强大无畏。
这是岱舆温氏公认的道理。
温郗移开视线,看了眼温语,她是唯一一个对温郗态度不变的人。
温语:“家主姐姐,等你巡视完后可不可以再来找我一趟,我那时候肯定把毽子攒的多多的!”
“我送给你一个最好看好不好?”
温郗笑了:“好啊。”
说完,她转身走向阵法。
“姐姐,我一定会送你个最漂亮的毽子!”温语在她身后喊道。
温郗没敢回头,垂眸启动了阵法。
————————
不出一分钟,温郗便来到了戌字一脉。
这次,她没有再隐藏身份。
随后便是其余各脉,一月初的时候,温郗已经巡视到了地支十二系子字一脉,与她同行的多了个人。
巡查到巳字一脉,九阙国南部边界的时候,温郗捡到了一只“灵宠”。
与温语的兔子不同,她的灵宠是人形的。
只可惜,是她搞错了,那灵宠是个人——她就说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化形了。
他说愿意跟着她走,温郗便一路带上了他。
直到巡查到天干十系甲字一脉,大约是三月初,温郗将其送回了天启皇室,也算是让他认祖归宗了。
本该按照顺序继续往下巡查其余天干,但温郗想着甲字一脉离地支亥字一脉比较近,就打算回去看看温语,随后再继续巡查。
她站在阵法外,双指结印,阵法启动。
不出一刻钟,温郗便站在了亥字一脉的府邸中。
初春的日光本该是暖融融的,带着草木抽芽的生气。
温郗前脚踏出阵法,后脚就被险些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冲得倒退一步。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三月前的欢声笑语,只有一股甜腻腐朽的血气沉甸甸地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
温郗目光一凛,灵力瞬间涌现,她顺着地上的血迹向院外走去。
目光所及,是横七竖八倒伏在地的躯体。
有男有女,温郗仍清晰记得他们的名字。
小路上,石井旁,杨树下,院门前……
煮饭时喜欢放点糖的温笑笑;最爱啃鸡腿的温仙林;喜欢讲鬼故事吓哭温语的温大力;人高马大手却很巧给温郗缝过一个沙包的温佳喜……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在那,胸口的衣襟上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身下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将石板缝隙和草根都染成了诡异的褐色。
所有人,死不瞑目。
温郗眸光闪烁,恍惚中继续向院外走去。
血多到几乎铺满了整个府邸,在初春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刺目的光泽。
到处都是血……
到处都是……
在大门前,温郗找到了温素和温霖。
他们双双跪坐在门前,温霖的右臂被人砍下,温素的身上全是被捅穿的剑痕。
两人的心口不知被什么东西挖出了一个伤口,温郗甚至能透过那伤口看到内力的骨骼……
温郗张了张嘴,在脑海中回忆着刚刚见过的尸体。
温语呢?
温言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