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郗一边跑一边嘀咕：“啧，看来不是你家的。”
“温郗！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看我出丑？！”月清泠气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虽在隧道中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脸色，但温郗也能觉察到那银白色面具下的眼神似乎能杀人。
月清泠也似乎真的要杀人。
温郗偏头躲过一道攻击，极为真诚地开口：“别这样说，月姑娘。苍天可鉴，我有什么故意的必要？我们两个现在可是同病相怜的战友。”
本来就是两个人一起逃窜，月清泠要是没了温郗自己一个更难跑。
“……你最好是。”月清泠咬牙，到底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毕竟每多说一句，她脑子里就会回想起刚刚自己那副蠢到没边的傻样子。
趁早翻篇最好！谁都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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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郗一边跑一边思索。
这叶子既不是来自于窥天阁，也不可能来自于青云道院，那似乎就只能是——
“那群黑衣人？”
温郗抿了抿唇，再次看了一眼月清泠。
月清泠拧眉沉思了一瞬，也点了下头。那就只能是他们了，真是诡计多端！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心中的想法都是——等到出去后，必须要查到他们身后的势力归属！
这已经不是什么必须要反杀的程度了，她们两个都是各自宗门中的新生代第一人，这黑衣人摆明了是受指示前来袭击她们二人，她们也自是已经做足了报仇的打算。
温郗要是不把他们后面的人给全都收拾了，她也不用姓温了。
前方的隧道已经到了尽头，二人赶到洞口，纵身朝着对面又一处洞口飞去。那枚叶子跟在二人身后，似乎也是累极了，周身突然灵光大盛。
“dei！温郗！不要再垂死挣扎了！快些受死！我给你一个痛快！”那叶子飞到半空中时吱哇乱叫了一句。
温郗和月清泠二人同时皱起了眉。
温郗：？
嗯？为什么只喊她？什么意思……看她好欺负？！
月清泠：？
嗯？凭什么没喊她？什么意思……看她好欺负？！
温郗和月清泠两人已经落在了新的隧道中，继续向前狂奔。
“哇——”温郗回过神来后一边跑一边毫不走心地感慨了一句。
原来这死叶子只是单纯冲着她来的？那倒是自己连累月清泠了，温郗心底默默愧疚了下。
毕竟……她稍稍扭头看了一眼月清泠，只见女修衣衫被攻击炸的破破烂烂，发尾焦糊，身上更是蹭了不少煤灰。
只怕这姑娘前二十多年最狼狈的样子都留在今日了。
“月清泠，我们分开跑。”温郗再一次提出了这个方法。
早在刚被追击时，她便向月清泠提议过这点，用她当时的话来说就是“哪怕真的被追上，至少要先死一个，另一个才会有危险。”
没了互相照应，但可以，温郗一向喜欢这样于局面最有利的方法。
但月清泠没同意。
开玩笑，她是跟着温郗来到这个完全陌生且方向感完全混乱的地穴中，隧道的数量多到她眼花，她是有多信任温郗才敢同意两人分头行动？
温郗身为虞既白的徒弟，这又在九徽虞氏的地盘里，她肯定会有什么保命的手段，说不定还打算分开后利用自己为她争取时间好逃出去……
月清泠不敢信她，更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黑暗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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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温郗的话，月清泠眉头皱的更狠，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温郗再度开了口。
“你听我说，我能保证，分开行动，那东西会追我，同时我会给你结一个小新引路阵，保你顺利离开。”说话间，温郗便已经结印凝成了一个阵盘。
月清泠一愣：“你如何能保证？”
温郗将阵盘塞到了月清泠手中：“我可以我自身性命向你起誓，而且我这个身份这个天赋这个行事风格，遭受点刺杀围剿也实属正常。你尽快同我分开，还能休养一二。”
月清泠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阵盘，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信了温郗，尽管这人并没有真的立誓。
“好，你多保重，我还有任务在身，去旁处寻一下东西。”月清泠最终认真道。
温郗被气到脚下一软，不由得无奈咆哮：“还找什么东西啊姐妹！你再留在这就要死了！”
她自己都没有顺利脱身的把握，这月清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啊？
月清泠垂眸，淡淡开口：“窥天阁弟子从不轻易出阁，一旦离阁，便是有任务在身……那些比什么都重要。”
正如她们窥天阁弟子之前所想，任何事情都可以为祂让步。
九徽虞氏的遗址可以不在乎，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也包括——
她们这九人的性命。
瞥了一眼月清泠的侧脸，温郗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旁人骂她疯子时的感受，有些无力。
眼前这姑娘也是个轴的。
“地穴中有着成千上万的隧道，你能找到才是真的稀奇了。”温郗轻声开口，“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先出去和你的同门汇合。”
“按照我们进来后的这个时间来看，我估摸着青云道院的人应当已经逮捕那些黑衣人。你倒不如一切安定后，再来慢慢寻你要找的东西也不迟。”
“若是我们两个都死在了这，就再没有人能发现这个地穴了。”温郗的最后一句话落在月清泠耳中才是真的如雷贯耳，叫她立刻动摇。
片刻后，月清泠点了头：“好，我出去，寻人来救你。”
她脚下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身跃出。在飞走的前一秒，月清泠动作稍稍一顿，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立刻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出。
但她悄悄留了一道传音给温郗——
“温郗……别死。”
月清泠在心中似乎有许多话要留给温郗，但思来想去，不过“别死”二字。
温郗叹了口气，继续借着幽暗的通道去耍那叶子玩。那叶子手里的攻击应该所剩不多。
因为从进入这个隧道开始，身后的攻击频率就慢了下来，只偶尔才射出一击。看来是终于找到要省着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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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温郗与对面的人面面相觑，差点心梗。
她看着对面迎面飞来的紫衣女修，嘴角微微抽搐：“你……”
“你最好别跟我说你迷路了……”
月清泠也很是无奈：“谁迷路了，这地穴里叫人神识混乱根本辨不清上下东西南北，所以我全程按照你给的阵盘前进……是它把我带到这的！”
月清泠将手中的阵盘扔到了温郗怀里。
温郗低头查看，其中的符文阵印确实已经失效——这里有什么力量在影响她的阵法，显而易见，应该是祂……
温郗眨眨眼，脑海中出现了一只青红色的鸟。
啧。
来了生人那鸟不高兴，生人要走那鸟也不高兴？
难道真要赶到一块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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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边刚刚碰上面，那叶子便趁机射出一道攻击，企图一箭双雕。
！
温郗侧身躲过，怎么还偷袭呢？！这帮子无脸人给她等着！
幸亏她有好运气！温郗摸了把腰间的火红尾羽，由心感叹了一嘴。
温郗压着月清泠朝着角落里的洞口伏去，可到底慢了些，攻击的余波砸在二人脚边，她们脚下不稳，朝前踉跄了几步。
月清泠回首抵挡余下的灵力，躲闪时不及，被那叶子击中了面部。
温郗吓了一跳，瞧这攻击的方式……这可是爆头！“月清泠你没——”
月清泠无事，她面上的银白色面具正在闪烁着耀眼的灵光。温郗的眸光一闪，她那张面具竟有如此强的防御能力，想必这就是窥天阁给予门下弟子们的保护灵宝。
但下一瞬，月清泠并没有仗着自己的面具有如此强的防御，而是迅速转身拉着温郗跳下了一处洞穴。
她们在黑暗中徐徐坠落，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刚积攒的方向感再次报废。最终双双砸在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她们头晕目眩，失重感还没完全消除，各自又被地上的坚硬碎石给划了几个口子。
温郗坐起身子时，才发现自己压在了月清泠的胳膊上，二人离得很近，温郗也因此清楚地看到月清泠脸上那张不再发光的面具——
有了裂纹。
两人都不敢在原地磨迹，迅速起身，朝着一处方向跑去。月清泠的神色中已经染上了慌乱，显然当前的情形已影响了她的思绪与理智。
温郗注意到了，她心下沉思，视线还是若有似无地在那张已经出现裂纹的面具上扫。
在温郗的注视下，那些裂纹一点点扩大，直至发出了清脆的几声响。
好似玉石破碎。
银白色的玉质面具怦然碎裂，一块又一块从月清泠的脸上滑落。借着岩壁内灵矿石微弱的荧光，温郗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她生着细眉杏眼，眼含水光，两眉间的额前贴了一枚花钿，衬得面容更加清丽。
温郗仔细辨认了下，那花钿的样式似乎是五瓣桃花，并不算罕见，她只是没想到月清泠这样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竟也会给自己贴花钿。
月清泠弯眉微蹙，神色倦怠，虽眉眼生的柔，周身气质却很是清冷，整个人好似那苍穹云端上的月下仙子。
下落时，有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在额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恰好贯穿那枚桃花花钿，为其增添了几分鲜艳之色。
真漂亮的姑娘。
这样感慨了一句，温郗想着缓解一下逃难的压抑氛围，还真就笑着说出了口，“月清泠，你生的还挺俊。”
温郗说的坦坦荡荡，眼底没什么旁的情绪，月清泠本也该如平常一般淡淡应下，再随着客套回夸两句——如果不是在眼下这种情况的话！
月清泠：？
她眼眸微睁，实在气急，抬手就朝着温郗的脑袋敲了过去。
温郗一个扭胯躲了过去，却没躲过月清泠紧随其后的脚，被踹了个正着。温郗揉了揉屁股，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温郗：“我在夸你啊，月姑娘，怎么如此暴躁？”
“温郗！我真是服了你了！”月清泠又攥紧了拳头，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真是没个正形！
温郗挨了打，但到底刚刚压抑到几乎喘不上气的氛围就这样悄悄消散了些，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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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坠下这地穴到现在，也有将近两刻钟的时间了，温郗空间里的灵宝不少，能不用多少灵力就反击的也能找到。
至于为什么一直跑……温郗只是不确定那叶子的上限到底在哪，这一路中，她能感觉到叶子发出攻击的频率在下降，但力度在上升。
她在等，她要等。
等叶子暴露全部手段，等那东西的出现。
温郗最终同月清泠一起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前。此处没有一丁点的光源，满目皆是黑暗。
她们二人俯视着地下的万丈深渊，一时间脸色都沉了沉。
月清泠取出腰间的罗盘，在上面卜了几卦，淡淡道：“下方火元素格外旺盛，瞧这地形，地下应该有岩浆。”
温郗侧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罗盘，真心道：“你这东西，倒还真是挺有意思。”
“想学吗？”月清泠回瞥了温郗一眼，“想学也不给你学，这是我们窥天阁的内部手艺。”
温郗：……
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嘚瑟的话的？
她收回视线，目光扫向下方那望不见底的深渊。
据月清泠所说，下方有岩浆，但她二人身为修士，即便温郗此刻身带重伤，但到底神识没有受损，她竟没感受到一丁点的热气，也没感受到任何的火系灵力波动。
足以证明，这什么都瞧不出的黑暗到底有多么的深。
这样未知的地方，要以最不可预估的危险去评判。但偏偏……温郗压了压心口，偏偏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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