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把林晚晚送到家门口。
楼道里灯光昏暗,林晚晚站在门边,看着陈知。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走亲戚呢。”陈知伸手揉了揉林晚晚的脑袋。
林晚晚举起手腕,露出那根红绳。
“你不许摘下来哦,洗澡也不许摘!”林晚晚扬起下巴,语气娇憨。
“知道了知道了,人在绳在。”陈知敷衍着把她推回屋,“赶紧进去,外面冷。”
看着防盗门关上,陈知长出一口气。
他迅速掏出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
先回复李知意:【马上到你家小区门口,穿厚点,外面风大。】
再回复裴凝雪:【刚应付完家里的亲戚,这就过去找你,定位发我。】
时间管理大师正式上线。
陈知把手机揣回兜里,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李知意家。
车子停在李知意家小区门口。
路灯光线昏黄,陈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边的那个身影。
李知意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实的围巾,大半张脸都缩在里面。
她鼻尖被冻得泛红,正时不时地把手凑到嘴边哈气,双脚还在原地小幅度地跺着。
陈知走过去,直接伸出双手捂住她冰凉的脸颊。
李知意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等看清是陈知后,她眉眼瞬间弯了起来,满是笑意。
“你来啦。”
她没有躲开,反而顺势用脸颊蹭了蹭陈知温热的手心。
“傻站着干嘛?不知道找个避风的地方等?”陈知皱起眉头,把她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我想你一下车就能看到我。”李知意声音软糯,带着点鼻音。
陈知心里一软,拉着她往街对面走,“走,带你去喝点热的。”
两人来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奶茶店。
点完两杯热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知也不废话,直接从左边口袋里摸出那根红绳,在李知意眼前晃了晃。
李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陈知手里那根编织精巧的红绳,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在手心里。
“这是……你说的信物吗?”李知意仰起头,眸子里柔情蜜蜜。
陈知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满嘴跑火车。
“这可不是普通的红绳。这是我特意跑去长春观,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跪在祖师爷面前给你求来的。那老道士说了,这叫同心结,能保佑咱俩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李知意眼圈瞬间红了。
她从小失去双亲,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最缺的就是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偏爱。现在听到陈知为了她去排队、去跪求护身符,心里的感动根本压不住。
“陈知……你对我真好。”李知意吸了吸鼻子,主动把左手腕伸到陈知面前,“你帮我戴上。”
陈知动作麻利地帮她把红绳系好。
打结的时候,他心里默默给长春观的祖师爷赔了个罪。
对不住了祖师爷,您这业务我给拓展了一下,希望您老人家别见怪。
系好后,李知意翻来覆去地看,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摸着手腕上的红绳,语气十分认真:“陈知,我会一直戴着的,洗澡也不会摘下来。”
陈知心里“咯噔”一下。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行了,快喝奶茶,一会凉了。”陈知赶紧转移话题,把插好吸管的奶茶推到她面前。
喝完奶茶,两人在小区外面的林荫道上压了一会马路。
两人走了一段路,陈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口袋里的手机也适时地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裴凝雪发来的定位。
“知意,我得走了。”陈知收起手机,面露难色,“公司那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几个投资人都在等我上线。”
李知意一听,立刻松开了手。
“那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她不但没有挽留,反而催促起来,“工作要紧,你能抽空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看着李知意这副懂事乖巧的样子,陈知心里难得生出了一点愧疚。
“明天我再来找你。”陈知抱了她一下。
“嗯,我等你。”李知意乖乖点头。
走出李知意视线的那一刻,陈知立刻收起脸上温情的表情,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万达瑞华酒店。”
万达瑞华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陈知站在门外,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裴凝雪今天穿了一件高领针织衫,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那件羊绒大衣。两条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交叠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连看都没看陈知一眼,手里划拉着手机。
“陈老板真是大忙人啊。”
裴凝雪红唇微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大年初二,让我从早上等到晚上。怎么,林晚晚和李知意那边都安抚好了?”
陈知面不改色,脱下身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他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大口。
“少阴阳怪气。”陈知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今天可是去干了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裴凝雪冷笑一声,“去长春观套圈?”
陈知刚咽下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这女人怎么知道他去套圈了?
裴凝雪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将手机推到陈知面前。
“省城就这么大,你带着个准一线女明星在步行街招摇过市,真以为没人拍到?”
陈知低头一看。
照片是从侧后方偷拍的。画面里,他正挽着袖子在套圈摊位前奋力投掷,旁边站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林晚晚,两人还穿着一黑一白的“情侣款”羽绒服。
像素虽然有点糊,但那身形和侧脸,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三分无奈,三分疲惫,还有四分不被理解的苦涩。
“你以为我愿意去套那破圈?”
陈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深沉。
“大年初二,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林晚晚非要拉着我出门躲清静,两家大人都在看着,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当街跟她翻脸,说我要去酒店找别的女人吧?”
裴凝雪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呢?这就是你冷落我的理由?陪林晚晚逛街套圈吃烤鱿鱼,让我在这酒店里吃外卖?”
“当然不是。”
陈知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无比真挚地看着裴凝雪。
“其实……我顺着她去步行街,是为了去长春观。”
裴凝雪眉头一挑,满脸写着不信。
“去长春观干嘛?求签算命?算算你这艘破船什么时候翻?”
“求这个。”
陈知伸手探进裤兜,摸出了那最后一根红绳。
他把那根红绳放在了茶几上。
裴凝雪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差点气笑了。
“陈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裴凝雪指着那根红绳。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地摊上两块钱一把的红绳,你拿来糊弄我?我裴凝雪差你这几块钱的首饰?”
“你仔细看看。”
陈知根本不接她的茬,直接伸出自己的左手。
他一把撸起卫衣的袖子,露出了手腕。
在陈知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
裴凝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目光在茶几上的红绳和陈知手腕上的红绳之间来回打转。
“长春观的同心结,祖师爷神像前开过光的。”
陈知盯着裴凝雪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道长说,这一对同心结,只能给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那根。
“我戴一根。”
接着,他又指了指茶几上的那根。
“你戴一根。”
裴凝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陈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得下猛药。
“你以为这红绳好求吗?”
陈知苦笑一声,往后一靠。
“初二的长春观人山人海,林晚晚在外面吃小吃,我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溜进大殿。”
“道长说,要求这同心结,心必须诚。我一步一磕头,从大殿门口硬生生磕到了祖师爷的蒲团前,爬了整整九十九级台阶!”
陈知说得掷地有声,眼都不眨一下。
“我膝盖现在还青着呢!就为了给你求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你还嫌弃?”
裴凝雪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看着陈知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一根。
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甜意在心头蔓延。
“算你还有点良心。”裴凝雪哼了一声,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红绳。
她坐在陈知身边,把红绳递过去,下巴一扬:“给我戴上。”
陈知暗自松了一口气,熟练地帮她系上红绳。
裴凝雪举起手腕看了看,虽然嘴上还在嫌弃“丑死了”,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陈知,我警告你。这根绳子你要是敢摘下来,我就把你剪了。”裴凝雪恶狠狠地威胁道。
“放心,人在绳在。”陈知把对林晚晚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裴凝雪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顺势靠在陈知的肩膀上。
“算你过关了。”
“不过,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一整天,这笔账怎么算?”
陈知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隔着针织衫都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
“你想怎么算?”
陈知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裴凝雪的耳根瞬间红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那得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陈知心头火起,正准备低头吻下去。
裴凝雪突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硬生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等等。”
裴凝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陈知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
裴凝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知。
“你刚才说,你在长春观一步一磕头,爬了九十九级台阶,膝盖现在还青着?”
陈知头皮一阵发麻。
“啊……对啊。”
他硬着头皮回答。
裴凝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陈知的裤腿。
“口说无凭。”
裴凝雪笑眯眯地看着他,“把裤腿卷起来,让我看看你那磕青的膝盖。”
卧槽!
陈知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汗流浃背。
长春观的大殿门口到蒲团,别说九十九级台阶,连个门槛都没有,全是平地!
他上哪去弄个磕青的膝盖给她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