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羽芙在宽厅里喝茶歇息,里间里,太子正在帮玉璃易容。
不远处站着两名飞虎军,如今也都是一副江湖人士的着扮。
见应羽芙不时朝他们投来视线,两名飞虎军便抱拳,投来恭敬的一礼。
“你们这次真的要押镖?”应羽芙好奇。
“回小主子,是,我们这次真的要押镖,接的是武定侯府的活儿,送往边关总督府。”
应羽芙一挑眉,“押送的是什么?”
“说是寿礼,一个月后是总督府太夫人的九十大寿。”
应羽芙点点头,正是这时,太子跟玉璃一前一后出来了。
只不过,太子还是太子,玉璃却不是玉璃了。
而是一个黑脸中年汉子。
甚至,从眉眼到头发丝,无不透着一股行走江湖多年的风霜气。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与以往不同。
任谁打眼一眼,这都是一个身怀绝技镖师。
若不是应羽芙提前知道他便是玉璃,在外碰到,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一旁的两名飞虎军亦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太子殿下的易容术着实高明,连我自己都差点儿没认出自己。”玉璃开口笑道。
他用的是稍稍控制过后的声音,略低沉沙哑。
但实质,他原本的声音是清朗中透着磁性的。
竟连声音都变了。
“统领,若不是你身上的武器没变,我们真的以为你被人换了。”
一名飞虎军道。
“对,武器,玉将军,若不想暴露,武器亦要换。”太子提醒。
最后,玉璃的兵器从长枪换成了红缨大刀。
暮色渐浓,应羽芙跟太子站在街角,无声目送玉璃等人出发了。
他们踩着皎白的月光,身形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应羽芙的目光中不无担忧,但更多的是期盼。
太子道:“吴哮天跟玉璃都不是一般人,有他们俩在,边关一定会化险为夷。”
“承您吉言。”应羽芙笑看向太子。
她长的软糯可爱,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软乎乎的,太子抚了抚衣袖,掩饰仓皇乱跳的心跳。
“天色不早了,孤送你回去,明日还要去皇觉寺。”
太子虚虚握拳,放至唇边轻咳一声。
他这连翻的小动作,应羽芙很难不注意。
咦?
她狐疑地看着太子。
他在心虚啥?
想不通,但她肯定太子是绝对没有恶意,便摇摇头没有多想。
待到了穆宅大门前,应羽芙下马车之际,又回头担忧地问:“太子殿下,您的侍从呢?怎么没有跟着?”
如今就一车夫,太子身边没有旁的人,她有些不放心。
若是太子有个好歹,她可就真的摊上大事了。
太子朝她明媚一笑:“放心,孤身边有暗卫。”
应羽芙不由看向四周,一切都如常,实在是看不出哪里藏着暗卫。
她屏息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当真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感受到了一丝极轻浅的呼吸。
咦?真有暗卫。
“那就好,太子殿下慢走,臣女就不送了。”
确定太子殿下身边有人护着,她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应羽芙进了穆宅后,太子掀开车帘瞧着缓缓关上的大门。
他看的专注,没有发现车上多了一道身影。
“别看了,人都进去了。”沙哑的女子声音从太子身后传来。
太子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痴迷地道:“你也看到了吧?她是不是长的很可爱?”
女子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在光线昏暗的马车内散发寒凉的冷光,泛着无形的肃杀。
闻言一板一眼道,“是挺可爱的。”
太子顿时得意,“对吧,哈哈,是我的。”
女子:“……”
……
第二日一大早,应羽芙跟上官棠便出发前往皇觉寺。
“外祖母说,她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二舅母又怀着身孕,昙儿的身体正在修养阶段,就不跟我们一起去了。”
应羽芙道。
上官棠轻笑:“你不是说去看热闹吗?看热闹肯定少不了闹腾,你外祖母是喜静。”
“唔,不过还好有太子。”
应羽芙笑眯眯地说道。
她正说着,马车便一个颠簸,车帘晃动间,她看到了外面的另一辆马车。
马车上赫然挂着一个‘应’字。
应羽芙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脸色肉眼可见的臭了。
“怎么了芙儿?”上官棠问。
应羽芙不高兴道:“娘亲,是威远伯府的马车,他们好像也要去皇觉寺。
上官棠闻言脸色也淡了下来,“不用理会他们。”
正值中秋时节,秋高气爽,金桂飘香,大片大片的金色桂花是皇觉寺的一大盛景,香气入鼻,令人陶醉不已。
皇觉寺乃是北玄国的皇家寺庙,香火本就鼎盛,一年四季都是香客络绎不绝。
寺庙上空,浓郁的香火缓缓升空,寺庙中一片祥和肃穆。
到大殿之中上完香,应羽芙和上官棠便兀自在寺庙中慢悠悠逛了起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也越发衬的不远处的金桂林金光漫天。
旁边有一处天然清泉,清泉四周,遍布着一些假山。
而此刻,假山后头正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应羽芙跟上官棠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一定要帮帮承庭,应南尧被皇上降了爵位,上官棠最近又不安分,府中简直一团乱。
承庭和芷儿的前途也受到了影响,稍后承庭会找你要情蛊,你一定要给他。
只要有了情蛊,应南尧就能让上官棠重新对他死心踏地。”
“烟儿,承庭和烟儿都已经不小了,你何时告诉他们,他们真正的身世?”
魅惑的男声响起,口齿略含糊,应当是说话的时候还在干别的。
“洵郎,还不到时机。”
柳雪烟突然嘤咛一声,“洵郎,别乱来,今日婆母跟应南尧都来了,不能让他们看出什么。”
“怕什么?他们都是蠢货,他们能看出来才怪,你现在的肚子里怀的就是我的种,他们不也没有发现吗?
那应南尧,还将你当成宝贝,要给你请封诰命呢。”
柳雪烟怒嗔道:“洵郎,你真是太坏了,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我说,应南尧就是个废物,连个诰命都不能给你。”
“洵郎,别这样说他,他其实也不容易……”
“烟儿,你这般护着他,我可是要吃醋了!”
说罢,柳雪烟一声惊呼,接着便是更加暧昧的声音。
上官棠一把捂住应羽芙的耳朵,脸上全是震惊。
假山后面的人居然是柳雪烟!
柳雪烟在跟人偷情!
不止是偷情,而且,大房的三个孩子,都不是应南尧的。
上官棠有种世界如此荒谬的错乱感。
那她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大房背着应南尧偷人,应南尧却将大房全部当成宝。
而她一颗真心,却被踩进泥里,就连她的几个孩子,都被算计。
应羽芙同样震惊万分。
【小癫,你也没说过柳雪烟偷人啊,连孩子都不是应南尧的。】
【宿主,这个秘密本来是最后关头才揭晓。
当时你已经死了,应蘅芷当上了皇后,应承庭也进了内阁。
应南尧偶然发现柳雪烟偷人,并且意外听到真相,他虽然愤怒,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并且因为害怕柳雪烟跟人跑了,他对柳雪烟比从前更好了,甚至对柳雪烟时不时的偷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怕被老柳氏发现,应南尧还给柳雪烟和奸夫放过风。】
小癫解释道。
嘶!
应羽芙不禁倒抽一口气。
真!精!彩!
她觉得这个瓜比看安庆侯府的热闹更精彩。
“芷儿,你也来了?正好,我也跟祖母过来上香!”
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应蘅芷的声音便响起:“令仪,恭喜你,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也幸好你的家人找到了你,不然你就要跟着薛家去流放了,你命真好!”
“是啊,我命好呢。”薛令仪也道,如今,她姓徐,叫徐令仪。
应蘅芷有点不是滋味,从前,她是侯府大小姐,而徐令仪只是小小伯府千金,与她交往,都是徐令仪高攀。
可是不曾想,转变来的如此之快。
她现在都不叫她应姐姐了,直接叫她的名字了。
徐令仪跟应蘅芷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来,声音越来越近。
听方向,正是朝假山后头走去。
“有人来了,洵郎,快!”
柳雪烟惊慌地道。
假山后头一阵窸窸窣窣,应羽芙拉着上官棠也准备离开。
偏在这时,一只野猫从她们脚边掠过,一颗小石子被无意扫落,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谁在那里?”
假山后的男人厉声低喝,并且冲了出来。
应羽芙拉着上官棠飞快闪避,退到了不远处的金桂林里。
大片的桂林掩藏,她们待在一片金灿灿的金桂树下,身形被掩藏的很好。
只是,为什么太子会在这里?
太子一脸无辜地坐在她对面:“芙儿,我也是刚到!
我看到你们的马车在外面,便知道你们来了。
我跟一个小沙弥打听了你们的行踪 ,才找到这里来的,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大秘密。”
太子指了指假山的方向,“奸夫出来了……”
应羽芙连忙看去,这一看之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玄镜……大、师?”
那个奸夫,居然是皇觉寺的玄镜大师。
这些年在皇城中越发德高望重的玄镜大师。
玄镜一出现就四下打量,目光锐利的不像一个出家人。
没有看到什么人,反倒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条一闪而过的猫尾巴。
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捋了捋衣服,脸上的表情迅速被睿智和肃穆所取代。
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悲天悯人。
“这变脸,堪比皇后。”应羽芙小声道。
太子赞同地点点头。
上官棠也颇为唏嘘,“真不知道他和皇后谁更高明。”
玄镜走后,柳雪烟也匆匆出来,不过她是从另一个方向走的。
待他们都走了,徐令仪跟应蘅芷才说说笑笑的走过。
徐令仪边走边笑着打趣,道:“我刚刚看到二皇子了。
芷儿,他是跟你约好一起来的吗?
也是,如今二皇子跟那应羽芙解除了婚约,想必皇上就要给你跟二皇子赐婚了。”
应蘅芷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如果不是知道徐令仪是真的蠢,她险些以为她是在故意嘲讽她。
但随即,她又皱了皱眉,二皇子来皇觉寺,居然不曾约她。
应蘅芷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脸颊还肿着,昨日才补了门牙,如今戴着面纱,旁人倒是看不出她实际的样子。
她们的身影渐渐走远。
金桂林中,应羽芙道:“二皇子也来皇觉寺了,他的身体可真抗造。”
昨日吃了加倍的乱神,今天居然还能出来蹦跶。
太子脸上闪过一丝幽怨,“孤比他抗造。”
应羽芙眨眨眼睛看向他,说实在的,太子美则美矣,但却是个病美人。
别看他一天天的精神奕奕,到处蹦跶,可整个北玄的人都知道,太子身体有疾,活不久。
“这就不用比了吧,又不是什么好话?”应羽芙道。
太子表示他不服,就要比。
上官棠轻笑了一声,道:“你们不好奇那玄镜这会儿去干什么了吗?”
闻言,应羽芙跟太子对视一眼,两人立即起身,打算去看看。
上官棠眉眼中全是笑意,也起身一同跟了上去。
他们不紧不慢地穿过金桂林,见一个小沙弥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
应羽芙便上前问了一声,“小师父,可有见过玄镜大师?”
小沙弥闻言转身。
应羽芙对上小沙弥视线的一瞬,忍不住呼吸一窒,身形僵在原处。
这小沙弥不过也就是七八岁的年纪,却有一双黑的过分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是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漠然与空洞。
小沙弥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去往后山的方向。
“多谢小师父。”应羽芙朝小沙弥道谢后离开。
“他有些奇怪。”太子道。
应羽芙点点头,心头不禁再次闪过小沙弥的那双眼睛。
上官棠对上那小沙弥的眼神,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
皇觉寺的后山上一般情况下是没人过来的,这里有许多密林,里面偶尔会有野兽出没。
应承庭从玄镜手中接过装有情蛊的瓶子,玄镜道:“红瓶是母蛊,蓝瓶是子蛊,别搞错了。”
“多谢师父,徒儿记下了。”
“去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