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回到家,就见母亲板着脸坐在凳子上纳鞋底,身旁的小妹就着灯光看起张少梅和刘晓丽送给她的小人书。
陈凌理解母亲的不悦,识趣地没去触霉头,自顾自回房。
林秀梅同志今晚摆那么大阵仗,不惜背上被人说是‘选媳妇’的闲话,图的不就是让儿子早点定心。
在父母眼里,孩子唯有成了家,才算真正收了心,才算真正的长大。
本打算将两个姑娘伢叫到一起,应该能试探出儿子到底喜欢哪一个?
结果倒好,一顿饭下来,啥也没看出来,也不知是儿子藏的深,还是一个没看上。
想到自己今晚的打算就这么稀里糊涂落空,林秀梅心里就堵得慌。
“小晴,你平时总黏着你哥,他除了认识今晚两个姑娘伢,还跟其他姑娘伢熟吗?”
林秀梅忽然放下鞋底,眼神期待的看向女儿。
这是她能想到最大的可能,尽管可能性很小。
陈晴的心思专注在小人书的故事上,听见母亲的话,头也没抬的回道:
“妈,我觉得您还是少操点心,我哥去上大学,大学姑娘伢那么多,您还愁他将来没对象?”
林秀梅眼睛一瞪,语气陡然沉了:“我问你么事,你就讲么事,跟我在这栀子花滴茉莉花,我能不晓得大学姑娘伢多。”
“您晓得还问我做么事撒,本来我哥跟少梅姐处的蛮好的,现在好了,搞得这么尴尬,您让我以后还怎么去她们院里耍。”
陈晴想的还挺多,她觉得经过妈妈这么一搅合,张少梅以后指定不会再约哥哥。
而哥哥自然也不会为了避嫌,带她在身边。
这样一来,自己还有什么好理由去找哥哥蹭好处。
“耍耍耍,一天到黑就晓得耍,放假了就跟跑出栏的猪,正经书也不念,天天就晓得看这种故事书。前天我遇到你们语文老师,她讲你明明可以考100分,就是不认真才考了90分。”
“你现在还好意思舔着个脸说去隔壁院里耍,我上次怎么跟你讲的,是不是让你别随便要别人给的东西,你是怎么做到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
本来林秀梅同志心里就不痛快,被女儿这么一顶,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陈晴不服气地翘着嘴:“妈,您不讲理撒,是我哥惹你生气,你凭么事骂我撒。”
冤有头债有主,惹您生气的人在房间呢,何苦为难我呀!
“凭么事?凭我是你老娘。”
“那您也要讲道理撒,去隔壁院耍的事,您上次已经打过我,怎么还拉出来说。”
“讲道理是吧,行,那我今天跟你讲道理,你卖汽水瓶的钱呢?”
“什么卖汽水瓶子,上次不是给您了。”听到钱的事,陈晴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林秀梅冷冷道:“别跟我装傻,你这段时间没少从你哥那儿混汽水喝,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偷偷把瓶子藏在春霞屋里。”
陈晴一听顿时傻眼了,心想,这事妈妈怎么知道的?
林秀梅继续冷声道:“装,又跟我装这套是吧,还有上周,我让你去打酱油,给了你2毛,剩下的钱呢,都拿出来.....”
林秀梅同志平时很好说话,一旦惹毛了,什么旧账都翻出来。
这也是陈凌一回来果断回房,不上去招惹的原因。
阿巴阿巴....陈晴直接低下头装聋作哑的抠手指甲。
拿出来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在埃顿打。
陈凌在房间听到母亲在骂小妹,非但不出去相劝,心里还暗自偷笑。
小晴还是太小,经验不足。
这种时候,还傻乎乎的坐在边上。
为了不让自己良心愧疚,陈凌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下一部小说的选择上。
下午因为一群孩童,他想起鲁迅的散文。
这才让他起了写散文的念头。
看着纸上预备的四部小说,《红高粱家族》《妻妾成群》《平凡的世界》《高山下的花环》
陈凌想了想,在后面加了散文《文化苦旅》作为最后的备选。
《红高粱家族》算不上莫言作品里最优秀的,但却是他小说里尺度最小的。
这里的尺度是相对现在这个时期,思想解冻与意识形态规范并存,核心内容依旧围绕着“二为”,既突破极端禁锢,又存在明确的意识形态边界。
借用巴金先生去年在大会上一句话说:“文艺界的春天要到来了。”
他讲春天要到来了,而不是说已经是春天。
可以理解为,现在所处的阶段才刚刚开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春风化雪也非一日之功。
思想的开放亦是如此。
而《红高粱家族》里,虽是以抗战为主线,但土匪余占鳌、酿酒坊主戴凤莲,他们的抗战不是响应号召,而是源于家族恩怨、个人尊严与原始正义感。
这既跳出了正统革命叙事的框架,也偏离了集体主义的主流表达。
更何论,里面还有一些性方面的暗示描写。
陈凌之前为了写时评杂文,研究不少这方面相关的政策。
倘若他真要写《红高粱家族》的话,改动的地方还不少。
相对而言,苏童的《妻妾成群》要温和很多。
小说以民国封建大家庭为背景,讲述女性在封建时代的压迫。
虽然不免会被人说成是封建糟粕,但总好过被人说是思想和立场不对的好。
说起来,张艺谋也是凭借改编这部小说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荣获威尼斯银狮奖。
巧的是《红高粱家族》《活着》都被张艺谋改编过,还都荣获过大奖。
这么算下来,陈凌猛然道:“这哪是姓余的跟我犯冲,分明就是姓张的。”
翻来覆去琢磨半晌,陈凌还是笔尖一顿,把《红高粱家族》划了去,目光落在《平凡的世界》。
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毋庸置疑。
无论是现在还是五年后,这部小说都是主旋律。
里面的内容可以说与当下改革的政策高度吻合,运气好还能捧座奖杯回来。
这并非是臆想,蒋子龙的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正是聚焦改革,才荣获今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奖。
《平凡的世界》叙事更加宏伟,语言也更加朴实化。
如果陈凌在强化改革这条故事线,获奖的可能性极高。
而且他连陕西都不用去,直接把背景换成甘肃某个农业集中区就行。
他在甘肃当兵五年,前世也多次踏足过此地,不说很熟悉吧,起码脑子里对甘肃的人文地貌有个基础了解。
接下来就是四部预备小说最后一部,也是他最想写的一部——《高山下的花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