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再次确认纸条内容后，将其收进袖中。
船舱内光线昏暗，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他半张脸阴晴不定。他没有立刻铺开新纸，而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肋骨处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那是强行调动龙脉气留下的暗伤，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肉里扎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苏媚儿坐在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她察觉到了陈长安身上那股压抑的气息，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冷意。
“南诏的事不急。”陈长安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先解决东海的脏东西。”
苏媚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倭岛那边？”
“月读命疯了。”陈长安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她以为我忙着清算西域佛国，没空管她，便趁机发行了‘浪人券’。这笔钱，是用来养海盗、侵扰中原沿海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海海域，停在一个点上一划。
“这是典型的非法集资证券。以战争预期为抵押，向底层浪人和海盗融资。他们赌的是倭岛能打赢，或者至少能拖住大乾的水师。一旦资金链断裂，这些拿着券的人就会变成无主的疯狗，直接扑向沿海百姓。”
苏媚儿眼神一凝：“所以，你要做空它？”
“不仅要做空，还要让它崩盘。”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她敢发行这种玩意儿，我就给她建个交易所。专门交易这种垃圾债券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大人！急报！”
亲卫双手递上一封加急密信，信封上盖着沿海驻军的火漆印。
陈长安接过信，拆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海盗舰队已出港，数量三百余艘，直逼临安府外海。倭岛旗帜鲜明，似有大规模登陆之意。”
苏媚儿也凑了过来，扫了一眼信件内容，眉头紧锁：“这么快？我们刚离开倭岛不久，他们的反应速度倒是快。”
“因为他们在等消息。”陈长安将信纸扔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月读命需要确认我是否真的撤军。现在，她知道我回来了，而且心情不好。”
他转过身，看着苏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媚儿，传令下去。”
“什么命令？”
“即刻筹备‘剿盗交易所’。”陈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规则模板参照山河债第三版。标的锁定‘浪人券’。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张券，一文不值。”
苏媚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建立交易所，意味着公开定价。一旦公开做空，那些持有浪人券的海盗和底层民众就会意识到，这场仗打不赢，倭岛会输。到时候，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资金链会在瞬间断裂。
这比派兵去海上厮杀要高效得多，也残忍得多。
“北境水师随时待命。”苏媚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但我建议，不用出兵。”
陈长安点头：“没错。这次——我们用账本杀人。”
他走到桌前，重新铺开一张空白宣纸。这一次，他没有写南诏攻略，而是提笔写下几个大字：
“剿盗交易所筹建令”。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通知沿海各分舵，所有情报网全力运转。我要知道每一张浪人券流向了哪里，每一个持有者的底细。”陈长安一边写，一边吩咐道，“同时，联系曹公公。告诉他，我要借大乾朝廷的名义，发布一道圣旨。”
苏媚儿挑眉：“圣旨？为什么要用朝廷的名义？”
“因为信任。”陈长安停下笔，抬头看向苏媚儿，“普通百姓不信江湖势力，但他们信朝廷。只要朝廷宣布浪人券为非法债务，不予兑付，那些海盗内部的信任基础就会彻底崩塌。再加上我的做空操作，他们内部会先自相残杀。”
这就是金融战的精髓。不需要刀剑相见，只需要改变规则，就能让敌人从内部瓦解。
陈长安放下毛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体内的龙脉气仍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疲惫。相反，一股兴奋感涌上心头。
对于操盘手来说，最大的乐趣不是赚钱，而是看着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化为乌有。
月读命以为她在下一盘大棋，殊不知，她只是陈长安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还有，”陈长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苏媚儿，“把那个月读命的画像找出来。我要在她的画像上，标出她的‘违约风险’。”
苏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这是在羞辱她吗？”
“不，这是在清算。”陈长安淡淡说道，“在她眼里，我是她的猎物。但在我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庄家。”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茶水苦涩，却让他更加清醒。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汹涌，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但这声音在陈长安耳中，不再是威胁，而是倒计时。
倭岛的浪人券已经发行，海盗已经出港。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信心的博弈。
陈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棂，他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一闪而过的帆影。那是倭岛的先遣船队，正朝着中原的方向驶来。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地操盘系统】的界面。红色的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代表着倭岛经济的脆弱和不稳定。
“游戏开始了。”他轻声说道。
苏媚儿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东海的风云变幻，都将掌握在这个男人手中。
陈长安转过身，拿起那支刚放下的毛笔，在“剿盗交易所筹建令”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透着浓烈的杀意。
“准备启航。”他对苏媚儿说道，“回临安府。我要亲自坐镇交易所。”
苏媚儿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陈长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月读命，希望你准备好接受清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