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临安府剿盗交易所的铜钟突然响了。
钟声很沉，穿过晨雾，传到每个人耳边。正在交易的人全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高台。
陈长安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纸是湿的，带着海风的味道，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很急。
“大人！”一名亲卫跪下，声音发抖，“前线来报！海盗船在卯时三刻进入埋伏圈，被我们三面围攻。北境水师一炮打中弹药舱，船当场炸了，沉得很快，不到半盏茶时间。船上三十七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说完，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陈长安身后的公告牌。那上面原本写着“浪人券：赔率3:1”，几个伙计急忙翻牌，数字变成黑色的“0.5:1”。
红箭头直接掉到底。
交易暂停。
人群愣住，接着大声惊叫。
“什么？船沉了？”
“全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刚买了一大堆券……”
几个高价买入的人脸色发白，腿都软了。他们本来想等海盗反击或者朝廷谈判，好趁机赚钱。可现在，船没了，人也没了，他们的希望一下子破灭。
“骗人！这是骗局！”
一个壮汉跳上台，指着陈长安大吼：“你说海盗还活着，让我们抄底，结果你偷偷把他们杀了？钱呢？我的三倍回报呢？”
他挥拳头，口水乱飞，周围人也跟着喊叫。
陈长安没动，也没躲。他只是站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冰。
“谁说海盗还在海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举起手中的战报。
“刚刚收到的消息，海盗船已沉，全员覆灭。你们手里的浪人券，现在就是废纸。”
人群炸了。有人喊退钱，有人瘫在地上哭，还有人撕自己的头发。
壮汉僵住了，拳头举在半空，说不出话。
陈长安看着四周，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盖过所有吵闹。
“这就是做空的好处。”
他语气平静，“你们买的，是希望。我卖的，是绝望。希望没了，我就赢了。”
他抬手，让人打开侧门的赎回窗口。
“可以赎回。每张券换半两铜钱，算是一点补偿。”
这话一出，刚才还叫骂的人立刻冲向窗口。谁都想拿回点东西，至少别输得太难看。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倭岛，一间石屋里。
烛光摇晃，影子乱动。月读命坐在王座上，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泛蓝。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殿下……浪人丸沉了。三十七人，没人回来。半个时辰前传的消息，尸骨都没捞到几块。”
月读命眼睛一缩。
她猛地站起来，袖子一甩，两个守卫被一股力量扔出去，摔在信使旁边。
“你们负责盯海盗，为什么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冷。
一人磕头求饶：“我们以为陈长安是吓人，没想到他真动手，还这么狠……”
“闭嘴！”
她拔刀，一刀砍下。人头落地，眼睛还睁着。
“通敌者，杀。”
刀光再闪，第二人倒下。
“动摇军心，杀。”
第三人跪地痛哭：“殿下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怕死……求您给我机会……”
月读命冷笑：“你怕死？那你就等着，看陈长安怎么让我们全族陪葬。”
第三刀落下，血溅到她脸上。
她把刀插回鞘里，走向祭坛。那里挂着几块黑帆，是海盗船的残布。现在都被血染红了，风吹着，轻轻晃。
她咬牙，低声说：“陈长安……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让你的临安府，变成你的坟墓。”
回到交易所。
吵闹渐渐停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陈长安站在高台上，看着人们低头走出门。他们手里捏着半两铜钱，脸上有后悔，也有松一口气的表情。
至少没亏光，也算运气好。
角落里，曹鼎派来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捧着一个木盒，静静看着陈长安。
陈长安没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吹进来，远处海面波涛起伏。那艘海盗船，已经看不见了。
他的眼前跳出一行字：【天地操盘系统】。
浪人券的曲线彻底崩了，成了一条平线。倭国的经济也开始下滑。
这一局，赢了。
没有打仗，没有流血，只有数字变了，人心垮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凉了，他慢慢喝完。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月读命不会善罢甘休。她越生气，越容易犯错。
而他，就等她出错的那一刻。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稳。
阳光照进窗户，洒在海面上，亮闪闪的。
交易所里，最后一批人走了。他们背有点弯，脚步慢，但走得踏实。
陈长安转过身，看向那个中年人。
“东西带来了吗？”
对方一愣，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双手递上。
陈长安接过，打开一看，眉头微动。
是关于南诏巫王的情报，还有一份叫“蛊潮预警”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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