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请仙典仪上的低语

    卯时的璃月港还沉浸在黎明前的薄暗中,但通往玉京台的道路已经挤满了人。

    苏璃跟着胡桃和钟离,随着人流缓慢向上移动。她穿着往生堂的黑袍,在五颜六色的服饰中显得有些突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或避讳的目光。胡桃倒是毫不在意,一边走一边给苏璃介绍:

    “看那边,那是璃月七星中‘天枢星’的家仆,每年都最早来占位置……哦哟,飞云商会的车队,排场真大……哎哎,小心别踩到那个小孩……”

    钟离走在她们前方半步,像是无形的屏障,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路。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长袍,墨色底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苏璃盯着他的背影,试图再次看见那些金色细线,却一无所获。

    “时蕊视界”没有再启动。腕间的印记也安安静静,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场离奇的梦。

    可她知道不是。

    越接近玉京台,空气中的某种“压力”就越明显。不是物理上的拥挤,而是某种无形的能量在聚集,让苏璃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环顾四周,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与虔诚——那是面对神迹降临前最纯粹的情感。

    玉京台到了。

    宽阔的平台上已经搭起三层高的祭坛,朱红立柱,金瓦飞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祭坛周围划定了一圈禁入区,千岩军持枪肃立,维持秩序。再外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从平台边缘一直蔓延到下方的台阶、广场、甚至远处的屋顶。

    “往生堂的位置在那边。”钟离指向祭坛左侧一个相对清净的区域,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穿着各色袍服的人——应该是璃月各行业的代表。

    胡桃拉着苏璃挤过去,钟离跟在后面。沿途有人向钟离点头致意,称呼“钟离先生”,态度恭敬。苏璃默默观察,发现这些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气质精干的中年人,看起来都是璃月各行各业的翘楚。

    “那是总务司的管事,那是码头的商会会长,那是茶行的老掌柜……”胡桃压低声音一个个指认,“每年典仪,璃月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往生堂虽然生意特殊,但也是正经行业,所以也有席位。”

    他们在往生堂的旗帜下站定。从这里能清楚看到祭坛全貌,却又不会过于拥挤。苏璃抬头望去,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制供桌,上面陈列着三牲五谷、美酒香茗,最中央是一尊精致的玉鼎,青烟袅袅升起。

    辰时将至。

    天空彻底亮了,朝阳从云层后探出头,将金色的光芒洒满玉京台。就在这时,平台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祭坛。

    七星登场了。

    七位身着华服的人物从后方缓缓走上祭坛,分列供桌两侧。他们气质各异,或威严,或睿智,或沉稳,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透着掌控璃月命脉的气度。苏璃的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位紫发女子身上——她站在主祭的位置,仪态端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万民。

    “那是天权星凝光。”钟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本届典仪由她主持。”

    凝光抬手,全场彻底安静。

    “吉时已到——”司仪官朗声宣告,“请仙典仪,启!”

    鼓乐齐鸣。厚重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九声,回荡在璃月港上空。祭坛上的七星同时躬身行礼,凝光上前一步,手持玉简,开始诵读祭文。

    她的声音清越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玉京台。祭文用的是古璃月语,苏璃听不懂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庄重与祈愿。阳光越来越亮,祭坛上的烟雾升腾得更高,在空中盘旋成奇异的形状。

    苏璃感到手腕的印记开始发热。

    不是剧烈的灼烫,而是一种温热的脉动,像是心跳的节奏。她下意识握紧左手,目光紧紧盯着祭坛中央。那里,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她能“感觉”到,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接近。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光线在那片区域折射出七彩的虹晕。玉鼎中的香烟不再笔直上升,而是螺旋盘绕,仿佛在迎接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线”。

    不是昨夜那种情感时间线,而是更加恢弘、更加古老的东西——金色的、粗如巨树主干的能量洪流,从天空深处垂落,缓缓注入祭坛中央。那洪流中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份契约、一缕信仰。

    岩王帝君的时间轨迹。

    苏璃的呼吸停止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不可思议的景象。金色洪流越来越凝实,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龙形,威严,神圣,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祭坛上的凝光诵读完最后一段祭文,后退三步,深深跪拜。

    全场万人,齐刷刷跪下。黑压压的人潮矮了一截,只剩下往生堂这片区域还有人站着——钟离依然直立,胡桃单膝触地,苏璃……她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金色的龙形轮廓完全显现了。

    那是一条岩石与黄金铸就的巨龙,每一片鳞甲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双目如同最纯净的琥珀,俯视着脚下的子民。祂悬浮在祭坛上空,身躯蜿蜒盘绕,遮蔽了半边天空。阳光照在祂身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苏璃感到膝盖发软,不是出于敬畏,而是因为她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那恢弘的金色洪流深处,心口的位置,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那不是黑暗,而是某种更深邃的“空无”。金色洪流流经那里时,会短暂地断流、扭曲,像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阴影的边缘,金色的时间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断裂处飘散出灰烬般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和钟离心口的断裂,一模一样。

    只是规模大了千万倍。

    “帝君——”凝光的声音响起,将苏璃的思绪拉回,“请为璃月降下神谕,指引我等来年之路。”

    巨龙缓缓低头,琥珀色的眼眸扫过玉京台。那一瞬间,苏璃感觉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不,不止是她,还有她身边的钟离。

    钟离依然站着,仰头与巨龙对视。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金棕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然后,巨龙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苍老、威严、充满神性:

    “璃月子民,契约永存。今岁……”

    话语戛然而止。

    巨龙的身躯猛地一震。那些断裂的时间线骤然加速崩解,金色的洪流开始紊乱、逆流、互相冲撞。阴影从心口迅速扩散,蔓延至全身。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痛吼——

    然后,庞大的身躯开始坠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苏璃看见凝光惊愕抬起的脸,看见千岩军本能地向前冲去,看见台下万民茫然无措的表情,看见胡桃跳起来想要说什么——

    她还看见,钟离向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步。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最终放了下去。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释然、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悲哀。

    巨龙重重砸在祭坛上。

    不是血肉横飞的惨烈,而是岩石崩解般的轰然巨响。金色的身躯在触地的瞬间开始碎裂,化为无数光点,如同逆流的金色雨滴,升上天空,消散在阳光里。祭坛中央,只留下一具巨大的、岩石质感的龙形空壳,双目黯淡,再无生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玉京台。整整十秒,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像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沉默:

    “帝君……陨落了?”

    是祭坛上一个年轻的司仪官。他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手里的玉笏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帝君死了?!”

    “怎么可能!帝君是不朽的!”

    “刚才那是……刺杀?有刺客!”

    恐慌开始蔓延。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混成一片。千岩军拼命维持秩序,但场面已经开始失控。七星们迅速围拢到龙躯旁,凝光的脸色铁青,但声音依然镇定,指挥着封锁现场、疏散民众。

    胡桃抓住苏璃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她生疼:“走!快离开这里!”

    苏璃被拉着往后退,目光却死死锁在祭坛上。她看见钟离依然站在原地,望着那具龙躯,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孤单而决绝。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她。

    隔着骚乱的人群,隔着三十步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钟离的金棕色眼眸深处,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苏璃!发什么呆!”胡桃用力拽她。

    苏璃踉跄着跟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钟离已经转身,走向七星聚集的方向。他的背影挺直如松,一步步踏入那片混乱的中心。

    ---

    往生堂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胡桃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梅花瞳里第一次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见鬼了……真的见鬼了……帝君怎么会……”

    堂内的仪倌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惶恐。帝君陨落,这对璃月人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苏璃坐在茶桌旁,双手捧着胡桃塞给她的热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过度使用能力后的虚脱——刚才那一刻,她的“时蕊视界”不受控制地全面开启,不仅看见了帝君时间线的崩解,还看见了玉京台上万民混乱的情感轨迹。

    那些银白的喜悦安宁瞬间染上灰黑的恐慌绝望,赤红的激情爱恋转为暗红的愤怒猜疑,翠绿的希望成长扭曲成枯黄的迷茫无助……无数色彩在眼前炸开,信息量冲击得她头痛欲裂。

    直到此刻,那些景象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钟离客卿呢?”一位老仪倌问。

    “留在玉京台了。”胡桃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七星肯定要召集各方代表商议后续。往生堂……唉,接下来有的忙了。”

    帝君陨落,意味着大量葬礼。往生堂作为璃月殡葬之首,确实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忙碌期。但此刻没人有心思考虑生意,所有人都沉浸在信仰崩塌的震撼中。

    苏璃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去吧。”胡桃摆摆手,“今天堂里放假,大家都静一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璃穿过堂内,仪倌们的低语飘进耳中:

    “听说七星怀疑是至冬的愚人众搞鬼……”

    “可那是帝君啊!谁能刺杀帝君?”

    “会不会是……天理?”

    “嘘!别乱说!”

    她加快脚步,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腕间的印记灼烫得惊人,像是刚刚从火焰中取出的烙铁。她撩开袖子,看见那金色花瓣已经变成了暗金色,边缘甚至泛着细微的红光,像是要渗出血来。

    “检测到大规模时间线崩溃事件。”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在脑海响起,“警告:宿主已深度介入主线剧情。情时系统发布强制任务——”

    “闭嘴!”苏璃在脑中低吼。

    系统停顿了一下,继续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强制任务已生成:修复关键人物存活时间线。任务目标:确保玉京台事件中,至少三名重要人物免于死亡。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存在感将永久性减弱30%。”

    “什么重要人物?谁会死?”苏璃急问。

    “情报不足,无法预测。但根据时间扰动预兆,玉京台区域的死亡率将在未来三日内上升至异常水平。”

    苏璃抱住头。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现在却要她去救人?而且是以“存在感减弱”这种诡异的方式作为惩罚?

    “为什么是我?”她低声问,声音沙哑。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璃以为它不会再回答。然后,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人性化的波动:

    “因为你是唯一能‘看见’的人。大慈树王创造你,就是为了在时间崩坏时,有人能看见裂痕,并尝试修补。”

    “大慈树王到底是谁?我又是什么?”

    “权限不足。宿主需先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解锁更多信息。”

    说完,系统再次沉寂。

    苏璃坐在地上,看着窗外。天色还早,阳光明媚,可璃月港的上空仿佛已经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远处玉京台的方向,千岩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封锁线已经拉起来了。

    她想起钟离最后那个眼神。想起帝君时间线上那些断裂的金线。想起系统说的“关键人物存活”。

    还有她自己腕间这个越来越烫的印记。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她在这个时间点来到璃月,觉醒能力,见证帝君陨落……像是被精心编排的剧本。

    苏璃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码头上依然有船只在装卸货物,市集里依然有商贩在叫卖,吃虎岩的孩子们依然在追逐打闹。

    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他们还不知道,守护了璃月六千年的神明已经陨落,也不知道,更大的动荡或许正在酝酿。

    而她,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失忆者,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苏璃握紧窗棂,指尖发白。

    腕间的印记还在发热,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看见了,就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原神:他们都爱那个必死的不错,请把《原神:他们都爱那个必死的》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原神:他们都爱那个必死的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