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卡车发动机的轰隆声。
冯玉龙赶紧走到窗前往外看，几辆大卡车正缓慢地驶进院子，车斗上蒙着塑料布和棉被，捆得严严实实。
他顾不上招呼陆唯，推门就跑了出去，鞋底在雪地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他冲工人挥手，扯着嗓子喊：“这边！卸这儿！轻点！别碰坏了！”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掀开棉被，解开绳子，一筐一筐地往下搬。
黄瓜翠绿，西红柿通红，韭菜水灵，一样一样地码在暖库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冯玉龙蹲在筐边，拿起一根黄瓜掰成两半，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享受，又从享受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冲陆唯竖起大拇指。
“老弟，这菜品质太好了！你放心，一会儿过完秤就给你结账，一分不差！”
陆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呵呵地看着他忙活。“行，我等着。”
过秤、记账、算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统计，十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二斤，比村里称的还多了几十斤。
冯玉龙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抬起头，把数字报给陆唯。
“总共一百五十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六块。里头有些辣椒、香菜、韭菜，价钱高一些，所以总数往上蹿了一截。这钱是现金还是转账？”
陆唯摇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给我现金吧。”
银行转账哪有现金来得震撼？
他要把这些钱拿回村里，当着大伙儿的面摞在桌上。
一百五十多万，摞起来能堆成小山，让那些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老乡们好好看看，这一冬天的辛苦没白费。
冯玉龙愣了一下，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那堆筐，没多问。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财务室的号码，让出纳把钱准备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几个出纳拎着一个个的帆布袋子过来，沉甸甸的，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一会儿，屋里就摆放了满屋子的帆布包。
冯玉龙把一个袋子打开，里头是一捆一捆的十元大钞。
钞票码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条扎着，上面盖着银行的章。
冯玉龙把袋子推到陆唯面前。
“老弟，你点点。”
陆唯拿起一捆，在手里翻了翻，又放下了。
他弯腰把两个帆布袋子拎起来，一手一个，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往下坠。
“这么多钱，我就不点了，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相信冯哥你。”
冯玉龙笑着道：“那行，你放心，差了回头找我。”
陆唯把袋子拎到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塞了进去。都是10元的钞票，把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冯玉龙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陆唯那辆夏利的后保险杠被压得往下沉了沉，笑呵呵道：“你这可是发了大财了。”
陆唯摇头：“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大家伙的呢。
冯哥，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乡亲们还等着呢。”
冯玉龙笑道：“行，合作愉快。下一批菜啥时候能到？我这边就怕断货。”
陆唯拉开车门，回头说了一句：“快了，一个一个星期左右吧。你等我消息。”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暖库的院子。
陆唯开着车，没回周雅那儿，直接拐上了出城的路。
到了郊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四下看了看，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雪地里。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村外的土路上。天还没黑，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橘红色的光铺在雪地上，像是给大地镀了一层金。
陆唯开着车，沿着村道慢慢往里走。
刚到大棚地头，远远地就看见地头站着一群人，黑压压的，少说也有几十号。
有的抄着手，有的叼着烟，有的蹲在墙根底下，看见陆唯的车过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陆唯把车停稳，熄了火，推门下来。
村长徐老大第一个凑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他，嘴角带着笑。“小唯，咋样？钱拿到没有？”
老张头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搓着手，眼珠子直往车里瞟。“就是，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多少钱一斤？”
陆唯笑了笑，没吭声。
他走到车后头，打开后备箱。帆布袋子鼓鼓囊囊地塞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袋子拎出来一个，放在地上，又拎出来一个，摞上去，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地上摞了七八个袋子，堆得像座小山。
人群安静了一瞬。大伙儿看着那些袋子，看着袋子里隐约露出的钞票棱角，眼睛都直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又缩回去了。
陆唯把最后一个袋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大伙儿。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钱拿回来了，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算算账。”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徐老大颤颤巍巍的上前，看了看，那小山一样的包裹堆。
咽了咽口水，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小唯，你是说，这么多，都是卖菜的钱？”
其余众人也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唯，哪怕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也没人敢相信。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陆唯缓缓的点了点头。（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