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灾连,盐业起惊变
民国六年的夏,海州盐区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悬在万里无云的碧空里,把白花花的盐田烤得滋滋作响。那光,是带着重量的,沉甸甸地压下来,刺得人眼睛生疼,不敢直视。盐粒在日头下反射着惨白的光,望不到边,仿佛一片凝固的、滚烫的雪原。盐工们赤着脊梁,古铜色的皮肤上油汗淋漓,汗珠子滚下来,砸在滚烫的盐地上,“滋啦”一声就没了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间又被新的热浪抚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往年这时候,盐区该是车水马龙的光景。运盐的骡车轱辘碾过土路,扬起的尘土里都混着咸涩的味道;盐商们的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啪响,银锭子碰撞的脆响能盖过盐工的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财富”的喧嚣与活力,那是海州城百年盐业积淀下来的底气。
可今年不一样。
盐区的空气里除了呛人的咸,还裹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像块浸了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这股沉郁,源自于沈府——那个曾经在海州盐业中如日中天的百年望族。
沈府的盐仓就坐落在盐区的中心地带,青砖灰瓦的院子原本气派得很,门楣上“沈府盐栈”四个鎏金大字,早年在日头下能晃得人睁不开眼。可如今,那金字褪了色,边角还沾着些黑黢黢的烟渍,像是蒙了层洗不掉的晦气,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家族的衰败。
正厅里,檀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唐。沈鸿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串紫檀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鬓角的头发全白了,连眉毛都沾着霜似的,往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耷拉着,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得胸口发闷,要不是旁边的小厮赶紧递上茶水,他怕是要缓不过气来。
这位曾经叱咤盐场的老盐商,如今已被接二连三的灾祸彻底击垮了。他看着堂下站着的儿子和管事们,眼神里满是痛心与绝望。
“爹,您别再熬着了,这事儿不是您急就能解决的。”沈玉成站在一旁,满脸焦灼。他性子急,这些日子头发都熬得油腻打结,身上的长衫也皱巴巴的,没了往日的体面。他是沈家的长子,原本以为能顺顺利利接下家族的盐业生意,可没想到刚上手就撞上了这泼天的祸事。
沈鸿德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能不急吗?咱们沈家在海州盐区立足百年,哪受过这样的磋磨?”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厅里低头站着的几个管事,语气里满是痛心,“盐仓失火,烧了咱们三成的存盐;三艘运盐船接连触礁,货全沉了,连船工都折了两个;如今倒好,盐栈的秤都开始‘闹鬼’,客户天天上门退货索赔,咱们沈家的脸面,算是被丢尽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厅里的管事们头垂得更低了。
盐仓失火那天,火光冲天,映红了大半个盐区。大家拼了命地救火,可火势蹊跷得很,明明是存盐的仓库,却烧得比柴房还快,最后只余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地上的盐都结成了黑块,再也没法用了。那火,像是从盐堆内部自己烧起来的,带着一股邪性。
运盐船触礁更是邪门。三艘船走的是常年通航的老航道,水势平缓,礁石都做了标记,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事?打捞上来的船骸上,看不到明显的撞击痕迹,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硬生生顶破了船底,海水灌进去,船才沉的。那船底的破口,边缘光滑,不似撞击,倒像是被某种利器切割而成。
最让人头疼的,是盐栈的“鬼秤”。
原本校准好的十六两秤,近来不知怎的,给客户称盐时,明明秤杆翘得老高,客户回家复称,却总能少个一两三钱。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秤坏了,换了新秤,可没过两天,新秤也开始“闹鬼”。有脾气暴躁的客户直接带着秤和盐找上门,当着沈家人的面复称,眼睁睁看着秤杆上的秤砣明明压着十六两的刻度,实际重量却只有十五两,气得当场就把秤砸了,骂沈家缺德,用“鬼秤”克扣斤两。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沈家的信誉一落千丈。原本常年合作的商户纷纷中断往来,甚至有几家还联合起来,要到官府去告沈家欺诈。盐工们也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说沈家是得罪了盐神,这是遭了报应。
“爹,依我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沈玉成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说不定是那些同行嫉妒咱们沈家的生意,故意放火烧仓、凿沉咱们的船,又在秤上动了手脚,想把咱们挤垮!”
旁边的大管事张福也附和道:“大少爷说得有道理!盐仓失火那天,我看到西边李万山家的盐场方向,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还有那运盐船,出发前都检查过,船底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破了?肯定是有人在夜里偷偷凿的!”
李万山是海州盐区另一大盐商,这些年一直和沈家明争暗斗,抢客源、抢盐田,手段向来不光彩。沈鸿德不是没想过是李万山搞的鬼,可他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就算告到官府,也定不了对方的罪。
“证据,关键是证据啊!”沈鸿德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在太师椅上,“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现在客户都跑了,盐卖不出去,仓库空了,船沉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沈家真的要完了。”
厅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传来盐工们有气无力的号子声,更添了几分凄凉。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中蔓延。沈玉成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他知道父亲说得对,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可这证据,又该去哪里找?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冷静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厅内的阴霾。
“爹,大哥,依我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光在这儿猜测没用,不如请个能人来看看,说不定能找出问题的根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旗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整齐的发髻,鬓边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清秀,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睿智。她是沈鸿德的独女,沈玉竹。
沈玉竹自小就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不喜欢描眉画眼、绣花弹琴,反倒对家里的盐业生意很感兴趣,经常跟着沈鸿德去盐场、盐栈,看账、验货,久而久之,也练就了一身识人辨物的本事,心思缜密,遇事沉着。
“玉竹,你有什么好主意?”沈鸿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一向疼爱这个女儿,也知道她有主见,说不定真能想出办法。
沈玉竹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盐仓失火、运盐船触礁、盐栈‘鬼秤’,三件事接连发生,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精心布局。大哥说是李万山搞鬼,可我们没有证据。那些同行虽然嫉妒我们,却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接连做下这么多事。”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沈玉成忍不住问道。
“我听说,海州城里最近出了个年轻的风水先生,名叫凌风,字云台。”沈玉竹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前阵子漕沟渔港闹黑浪,渔民们死伤惨重,就是这位凌先生出手破解的。还有老街的瘟煞,也是他镇压下去的。听说他精通青乌之术,能观气辨脉,看透阴阳邪祟,说不定他能看出咱们家这些怪事背后的门道。”
“风水先生?”沈玉成皱起眉头,一脸不以为然,“玉竹,你怎么也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咱们家出事,肯定是人为的,找个风水先生来,能顶什么用?”
“大哥,此言差矣。”沈玉竹反驳道,语气依旧平和,却不容置疑,“父亲常说,世间万物,皆有其理。这三件事,看似是人为破坏,但手法如此诡异,超出了常理。盐仓自燃,船底无故破裂,秤砣自行减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为可以解释的了。若真是李万山所为,他必然有其目的,而他的目的,或许就藏在这‘不合常理’之中。凌先生既然能破解漕沟渔港的黑浪,说明他确实有真本事。让他来看看,至少能帮我们排除一些可能性,或者找到我们忽略的线索。总比我们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沈鸿德听着女儿的话,眼中渐渐亮了起来。他一生经商,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如今敌人躲在暗处,用的又是他们完全不了解的手段,若是能找到一个懂行的人来指点迷津,或许真能柳暗花明。
“玉竹说得有理。”沈鸿德拍板道,“玉成,你立刻派人去海州城,请这位凌先生务必前来一趟。无论他要多少酬金,沈家都给!”
沈玉成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父亲和妹妹都坚持,也只能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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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到了凌风耳中。此时的他,刚刚随林红玉处理完船帮总舵的一桩小事,正准备启程离开清江浦。听到沈家的邀请,他心中一动。
海州沈家,是当地有名的盐业世家,百年基业,根深蒂固。如今竟也遭此大难,可见对手之强大。更重要的是,沈家出事的几件事,与他在漕沟渔港遇到的阴煞聚水,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背后,是否隐藏着同一个黑手?
他想起了林红玉临别时的话:“凌先生,江湖险恶,凡事多留个心眼。我总觉得,漕沟渔港的事,没那么简单。”
凌风决定前往海州。这不仅是为了帮助沈家,更是为了追查那隐藏在幕后的真相。
几天后,凌风骑着一匹枣红马,来到了沈府门前。沈玉竹亲自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月白短衫,头发用青布束成简单的发髻,显得干练而清爽。她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年轻风水先生,只见他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俊,眼神沉静如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与她想象中的形象竟有几分吻合。
“凌先生,一路辛苦了。家父已在厅中等候多时。”沈玉竹微微欠身,礼数周到。
“沈小姐客气了。”凌风拱手还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府的门庭。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座宅院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气运,沉闷而压抑,正是家宅不宁、运势低迷的征兆。
进入正厅,沈鸿德和沈玉成早已等候。一番寒暄过后,沈鸿德便迫不及待地将家中近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风。
凌风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待沈鸿德说完,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起身道:“沈老爷,可否带我去事发之地看看?”
“当然可以!”沈鸿德连忙答应。
第一站,是盐仓遗址。焦黑的断壁残垣在烈日下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地上的盐块黑如煤炭,踩上去嘎吱作响。凌风蹲下身,捻起一点黑色的盐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面和墙壁。
“此处并非寻常失火。”凌风沉声道,“寻常火灾,必有火源,且燃烧痕迹由外向内。可这里的焦痕,却是由内向外,且盐粒内部碳化严重。这说明,火是从盐堆内部自己烧起来的。”
“自己烧起来的?”沈玉成惊愕道,“这怎么可能?”
“有一种邪术,名为‘朱砂狗血引火阵’。”凌风解释道,“施术者将朱砂、狗血等至阳之物混合,制成符咒,埋入盐堆之中。盐为至阴之物,阴阳相激,便会自燃。此阵歹毒,不仅能毁物,更能污秽盐场的地脉,让此地再也产不出好盐。”
沈鸿德听得脸色煞白,颤声道:“竟有如此歹毒之术!”
第二站,是码头。凌风查看了打捞上来的沉船残骸。他用手抚摸着船底那个光滑的破口,又仔细检查了船体内外的每一寸木板。
“船底被人动了手脚。”凌风指着破口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说道,“这里,被人用特制的工具,刻下了一道‘沉舟符’。此符能引动水下的阴煞之气,侵蚀船底,使其变得脆弱不堪。一旦船只行驶到特定水域,阴煞之气爆发,船底便会自行破裂,导致沉船。”
“沉舟符?”沈玉竹在一旁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敬佩的光芒。
最后一站,是盐栈。凌风来到那台“闹鬼”的秤前。他没有立刻去碰秤,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如此。”他走到秤前,从怀中取出罗盘。罗盘的指针立刻疯狂地转动起来,最终指向了秤砣下方的一个位置。
“沈小姐,麻烦你将秤砣取下来。”凌风说道。
沈玉竹依言照做。秤砣取下后,凌风用桃木剑轻轻一挑,从秤杆底部挑出一张小小的黄纸符。那符纸已经有些发黑,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
“这是‘五鬼运财符’。”凌风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过,被人恶意篡改了。正常的五鬼运财符,是招财进宝的吉符。可这张符,却被改成了‘五鬼盗财符’。它会不断吸取使用者的财运,转移到施符者的身上。同时,它还会干扰秤的平衡,让秤显示的重量永远比实际少一些。这就是‘鬼秤’的真相。”
真相大白,沈鸿德和沈玉成、沈玉竹都气得浑身发抖。盐仓的“朱砂狗血引火阵”、盐栈的“五鬼运财符”、运盐船的“沉舟符”,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要搞垮沈家。
“肯定是李万山!”沈玉成咬牙切齿地说道,“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恨咱们沈家,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沈鸿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凌先生,多谢你帮我们找出了问题的根源。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去官府告李万山了!”
凌风却摇了摇头:“沈老爷,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有人在暗中搞鬼,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是李万山干的。他只要矢口否认,官府也拿他没办法。而且,布置这些符咒和阵法的,可能只是他手下的人,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那怎么办?”沈玉成急道,“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当然不能。”凌风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阵法和符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煞气都来自西北方。而西北方,除了沈府的盐仓、盐栈和码头,还有李万山的盐场总坛。我猜测,他的总坛里,一定有一个主阵,控制着这些分阵。只要我们找到主阵,破坏它,不仅能化解沈府的煞气,还能找到李万山的罪证。”
沈鸿德眼睛一亮:“凌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李万山的盐场总坛,找到主阵,然后揭穿他的阴谋?”
“正是。”凌风点了点头,“不过,李万山的盐场总坛守卫森严,我们不能贸然行事。而且,布置和破解这种阵法,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准备。沈老爷,你让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再出发,前往李万山的盐场总坛。”
“好!好!”沈鸿德连忙说道,“凌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沈家一定全力配合!”
“我需要一些朱砂、红绳、黄纸和桃木剑,另外,还需要一个熟悉李万山盐场总坛地形的人带路。”
“这些东西都好说!”沈鸿德立刻吩咐下去,让伙计们赶紧准备。
沈玉竹说道:“凌先生,我去过李万山的盐场总坛几次,对那里的地形还算熟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沈鸿德有些犹豫,“玉竹,李万山的盐场总坛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太不安全了。”
“爹,我没事。”沈玉竹说道,“我只是跟着凌先生,不会贸然行事。而且,我熟悉地形,能给凌先生带路,帮上忙。”
凌风看了看沈玉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小姐胆识过人,有沈小姐带路,再好不过。沈小姐放心,晚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沈鸿德见女儿坚持,又有凌风保证,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凡事听凌先生的安排。”
当天晚上,沈府为凌风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席间,沈玉竹看着凌风,心中暗生敬佩。她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风水先生不仅本事高强,还如此沉稳细心。他对风水阵法的了解,让她大开眼界;他面对沈家的困境,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又让她心生信赖。
她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串东珠手链,原本是想作为谢礼送给凌风的,可现在觉得,那串手链似乎还不足以表达沈家的感激之情。她看着凌风吃饭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宴席结束后,沈玉竹叫住了凌风。“凌先生,今日多谢你为沈家找出问题的根源。这串手链,是小女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收下。”她递上那个锦盒。
凌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东珠手链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连忙合上锦盒,递还给沈玉竹:“沈小姐,万万不可。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请沈小姐收回。”
“凌先生,你就收下吧。”沈玉竹说道,“这串手链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一直很珍惜。如今沈家遭难,多亏了你出手相助,这串手链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明天还要劳烦你前往李万山的盐场总坛,那里危险重重,这串手链也算是小女的一点祈福,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凌风看着沈玉竹真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容。他知道,若是再推辞,就显得太过见外了。他接过锦盒,说道:“既然沈小姐一片诚意,晚辈就却之不恭了。请沈小姐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小心行事,尽快找到主阵,化解沈府的危机。”
“多谢凌先生。”沈玉竹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凌风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忽然说道:“沈小姐,明日破解主阵之后,沈府的危机就能化解,盐业生意也能恢复往日的繁荣。到时候,沈小姐打算如何谢我?”
沈玉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着凌风清亮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能化解沈家的危机,凌先生想要什么,只要小女能做到,一定尽力满足。”
凌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沈玉竹站在原地,看着凌风的背影,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不知道凌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玩笑,还是另有所指。但她的心中,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夜色渐深,沈府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凌风坐在房间里,看着手中的东珠手链,又想起了沈玉竹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明天前往李万山的盐场总坛,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风水之术和沈家人的帮助,一定能破解主阵,找出李万山的罪证。而且,他心中隐隐觉得,这次沈府之行,或许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另一边,沈玉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凌风的身影,他沉稳的样子、从容的谈吐、破解阵法时的专注,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她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凌风能成功破解主阵,也期待着能再和凌风多相处一段时间。
海州盐区的夜色,依旧笼罩在一股沉郁的氛围中。但沈府的人心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相信,有凌风在,沈家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重新站起来。
而明天,将是决定沈家命运的关键一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