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珊珊离开后,巢穴内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有能量脉络流淌的微弱嗡鸣。余额没有浪费时间回味或休息,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巢穴深处另一个“存在”。
杨子淇。
与谭珊珊那种近乎“自愿”的交易不同,这位獬豸令主是完全意义上的“俘虏”与“战利品”。自上次深度灵欲链接、强行抽取其本源后,她便一直陷入在一种由蜂巢意志维持的深层禁锢与修复状态中。既防止她伤重死去,也确保她无法恢复反抗之力。
余额走到巢穴内一个相对独立的、被暗金色能量膜隔开的腔室前。能量膜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的景象。
杨子淇平躺在一个由柔软菌毯铺就的平台上——这是工蜂们用深海特殊藻类改造的,具有一定疗愈和抑制灵力作用。
她身上破碎的流仙裙已被替换成一层类似丝绸却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薄膜,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又如同最坚固的囚衣。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眉心那朵红莲印记黯淡无光,几乎难以辨认。周身气息微弱但平稳,体内的冲突被蜂巢意志强行压制在一种脆弱的平衡中。
重伤未愈,本源受损,加上“噬心之种”与灵欲链接的双重侵蚀,让她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此刻虚弱得如同婴儿。
余额站在平台边,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身体,如同评估一件修复中的精密法器。
“醒了就不必装睡。”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平台上的女子,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片刻后,那双曾经燃烧着纯净业火、睥睨众生的眸子,缓缓睁开。
最初是茫然的空洞,随即焦距凝聚,当看清眼前之人以及周围诡异的环境时,瞳孔骤缩!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杀意与屈辱!
“你——!”她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那层看似纤薄的薄膜,实则将她每一寸力量都死死锁住!
更可怕的是,识海中那枚“噬心之种”如同毒藤般扎根蔓延,与她的本命红莲死死纠缠,不断释放着削弱意志、扭曲认知的冰冷波动。
“蝼蚁!安敢如此辱我!放开我!”杨子淇的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属于獬豸令主的骄傲与冰冷,只是这冰冷之下,是难以掩饰的虚弱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无力、如此……不堪的一天。身体的创伤,力量的流失,尤其是意识深处那挥之不去的、被彻底侵入和掌控的恐怖记忆,都如同噩梦般啃噬着她的道心。
余额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他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杨子淇顿时感到眉心一烫!那黯淡的红莲印记骤然亮起微光,但这次,莲心之中,却隐约多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暗金色——那是“噬心之种”深入核心的标记!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冰冷霸道的意志再次顺着这印记链接,蛮横地闯入了她的识海!
“呃!”杨子淇闷哼一声,意识再次遭到侵袭。这一次,并非粗暴的掠夺,而是更精密的……编码。
蜂巢意志如同最高明的程序师,开始在她本就脆弱的灵识底层,烙印下新的“规则”。这些规则无关具体命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倾向性设定:
【面前之人为绝对主宰,反抗无效且会带来更深痛苦。】
【服从与配合可减轻痛苦,甚至可能获得力量反馈(微小)。】
【自身存在之意义,需经由主宰确认与赋予。】
这些扭曲的认知,如同病毒般悄然植入,与“噬心之种”结合,不断冲击、腐蚀着她固有的骄傲与信念。
“不…休想…扭曲我的意志!”杨子淇咬紧牙关,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本命红莲疯狂摇曳,试图抵抗这可怕的侵蚀。业火之力即便衰弱,其本质的高洁与净化特性,依然让她保有着最后的防线。
余额微微挑眉。不愧是筑基中期,心志果然比谭珊珊之流坚韧无数倍。但这恰恰是他需要的——一个足够坚韧的“载体”,才能承受更多,也才能榨取出更高质量的能量。
他不再仅仅通过意识施压。手指抬起,一缕精纯的、取自蜂巢储备的能量被他引出。这能量并非反馈给杨子淇,而是化作一道冰冷的细流,缓缓注入她眉心印记。
这能量进入的瞬间,杨子淇身体猛地一颤!
痛苦!并非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这外来能量与她残存的业火之力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冲突,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但在这剧痛之中,却又诡异夹杂着一丝……舒缓?那能量虽然冰冷异质,却异常精纯,竟在冲突的同时,微妙地抚平了她体内一些因真元反噬和毒素造成的细微暗伤?
冰与火的极致折磨中,竟然藏着一丝救赎的错觉?
杨子淇的意志出现了瞬间的动摇。抵抗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虚弱,而这一丝来自施暴者的“赏赐”,却带来了真实的缓解。
尽管这缓解微不足道,但在无边痛苦与绝望的黑暗中,却如毒药般诱人。
余额精准地把握着这个度。给予微不足道的“甜头”,放大服从与抵抗之间的代价差距。同时,蜂巢意志持续不断地进行认知编码,将她此刻的感受与她之前的反抗行为进行强行关联。
一次,两次……
杨子淇眼中的不屈与杀意,在无尽的冰冷侵蚀、痛苦折磨与那微量却真实的“缓解”诱惑下,开始出现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迷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麻木。
当余额第三次注入那带着“缓解”效果的能量细流,并同步加强认知编码时,杨子淇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崩溃般的低吟。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试图怒视余额,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身体虽然依旧僵硬,但那殊死抵抗的意志,似乎悄然消散了一部分。
不是臣服,而是…绝望下的暂时放弃抵抗。一种“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减少痛苦”的可悲逻辑,开始在她心底滋生。
余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彻底扭曲一个筑基修士的心志非一日之功,尤其是杨子淇这种心性坚定的。但打开这个缺口,在她的灵魂深处刻下“反抗无效且痛苦,配合可获喘息”的烙印,已经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他停止了能量注入和意识压迫。
“你的业火,很有趣。”余额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告诉我‘红莲净世篇’前三重的运转法诀。”
杨子淇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愤怒。宗门核心传承,岂能外泄?!
然而,她刚要斥责,眉心印记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同时,刚才那一丝“缓解”带来的微弱舒适感悄然退去,体内的隐痛瞬间变得清晰而难熬。蜂巢意志将“拒绝”与“痛苦加深”直接关联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骄傲在嘶吼,但身体与灵魂残留的恐惧与对“缓解”的可耻渴望,却像枷锁般捆住了她。
余额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腔室内只有杨子淇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她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屈辱的颤抖,断断续续地开始背诵:“红莲…初绽,心火自生…意守紫府,引地脉阳炎…淬炼……”
她背诵得很慢,有时会突然停住,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但在印记传来更尖锐的刺痛威胁下,又不得不继续。
余额静静地听着,蜂巢意志高速运转,记录、分析着每一个音节。
这并非为了他自己修炼——业火之道与蜂巢冰冷掠夺的本质相悖——而是为了解析。解析这种高阶力量的结构、弱点、运行规律。知识本身,就是武器。
当杨子淇背诵完第三重心法最后一个字时,她仿佛虚脱了一般,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眼角似乎有一丝水光闪过,又迅速被她强行逼回。
余额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没有丝毫怜悯,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他转身,准备离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身后传来杨子淇嘶哑至极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了最初的杀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余额脚步未停,冰冷的声音在腔室内回荡:
“你已是蜂巢的一部分。你的业火,你的知识,你的力量,包括你本身…都将为蜂群的进化服务。”
“习惯它。”
能量膜无声闭合,将杨子淇重新封入绝对的寂静与幽暗之中。
她躺在那里,望着上方冰冷的巢穴顶壁,眼中最后一点不屈的火光,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以及那如附骨之疽般、悄然生长的麻木。
业火红莲,自此蒙尘,沦为蜂巢最深处的禁锢之力,等待被重新锻造,成为最危险的武器。
而余额的意识,已投向巢穴之外更广阔的深海。一个筑基期的“藏品”和解析中的业火奥秘,让蜂巢的底蕴,又厚重了一分。
下一步,该去寻找能让这份底蕴真正转化成实力的…现实资源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