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说季节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永远记得那个傍晚。改变了她的命运。
天还没有彻底黑透,姥姥正猫着腰在火房屋烧火做饭。满族人的口袋房和我们现在农村的房子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现在农村的房子,大多是琉璃瓦的起脊房,烟囱坐在屋顶上。但是姥姥家房子的烟囱是立于房子一侧,坐在地面上的,烟囱又高又粗,但并没有多好生火,每次烧火都把她造的灰头土脸的。
姥姥回忆到:“正烧着饭,我那哥哥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进来了,看到我冲我笑嘻嘻地说,给我办了件大好事儿,边说边走向里屋喊我那老妈。我那老妈正倚靠在有窗户的那侧墙上,叼着长长的大烟袋。满族人从当姑娘那会儿起,个个都叼着个大烟袋,我就受不了那股子烟味儿,你姥爷到现在抽烟,我都给他辇到厨房去抽去,可别在这屋子里熏我。听到我那哥哥的声音,我那老妈随手把烟袋斗里的烟灰往窗台的盒子里敲了敲应了声:“回来啦,一会儿吃饭。”我那哥哥插个兜扭哒扭哒的进来。”说着姥姥站起身有模有样的学着,把我们逗的嘎嘎大笑。“那表情老展洋了,眉飞色舞地说:“我给小凤儿寻了一门好亲事,小伙比凤儿大一岁,,还是在利民村当书记,那小伙为人呀处事儿呀,板正,主要人家还有正经工作,是不是挺好的,妈,我跟你说……”。“凤儿还小,等两年也行。”“哎呀妈,凤儿不小啦,那隔壁大爷家的小琴比凤儿大两岁孩子都有了……”“赶着这时候我那老妈没有接话只是在抽烟,一口接着一口,然后说了句“吃饭吧先”。”
“现在想来我那老妈犹豫,即不是这门亲事不好,也不是觉得我当时年纪小,再过两年出嫁也行。而是觉得我要是出嫁了,家里的活儿怎么办?可就没人干了。我那哥哥成天游手好闲嚷嚷着要做大事赚钱,也没见到他干成啥大事。我那老妈裹着小脚也做不了活儿,成天在炕上且歪着叼个烟袋。那时候不是打倒地主么,自从家里被抢的抢分的分以后,我那老妈也没了原来的心气,成天就拿着那个大烟袋抽呀抽,屋子里乌烟瘴气的,我也不敢说。家里上上下下的活儿都是我,都得我干。你可别提了。”姥姥的口头蝉一出来,我就知道这是聊上头了,这要展开的说说了。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从来不说话的我们娘仨,那天我哥像话痨一样说这个人各种好,初中毕业,年纪轻轻又在村里当官儿,为人热心肠还大方……说小凤儿早晚都得嫁人,人家听说年龄相仿又是我亲妹妹,非常同意。还说等我嫁人以后家里的活儿别惦惦,都他来担着,不用老妈操心。一顿饭的时间我老妈就同意了这门婚事”。“那都没有人问过你的意见吗?”我好奇的问。“没有,向你们现在还自由恋爱,啧啧,那时候我们也愚到,家里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那时候家里也穷,一天天就知道傻呵呵的听话干活。让结婚也就结了。结完婚的几年后,我才听你姥爷的妈妈,也就是我那婆婆唠嗑提到,说我那个哥哥欠了你姥爷28块钱,没钱还,听说你姥爷没有结婚,就这么地让我来抵债了。要不我怎么那么恨我那个哥哥……做损了他……”
“结婚前,我和你姥爷一面也没见过,定了哪天结婚,然后我哥借了别人家的驴车就拉我过来了。我老家那会儿穷的什么嫁妆也拿不出来,就用红布包着几个盆,包着严严实实的充门面。结婚的衣服还是你姥爷整的布票拿给我哥给我做了一套衣服,灰荧荧的。等赶着车到了,院子里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我也不敢抬头瞅,等进屋里我那个哥哥和你姥爷说了几句,过了好一会儿你姥爷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到队里找人拍了一张照片,就算照过结婚照了。我那会儿可熊了还腼腆,低着头也不说话,问我我才答一句。一路上就听着各种人问:“马书记结婚啦,恭喜恭喜”“马书记干啥去?”“去拍个结婚照”“恭喜恭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过来。”
“就你们还说你姥爷长得帅,帅什么帅,结婚那会儿,你姥爷满脸大疙瘩大脓包。啧啧,咱家姑娘皮肤不好就是遗传了你姥爷……。”
我见过姥姥说的那张结婚照,说实话,姥爷长得真的很帅,头发很茂盛很厚梳着利落的三七分,浓眉大眼,鼻子也很挺,看起来有点像新疆人那种立体的五官,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也没看到姥姥说的大疙瘩。姥姥梳着齐耳短发,五官很秀气,我还以为她们那个年代都是辫子秃又长呢,每次我们看到照片都会考一句姥爷真帅,估计姥姥是吃醋了记到了现在,哈哈,想一想都觉得好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