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还在月子里,府里的琐事交给了陆夫人。
短短几日,账上的银子挥霍一空。
陆夫人亲自领着管事去找温竹算账,往日都是他管家,如今家里的钱没了,她难道不该负责?
进屋后,桌上摆着一碗燕窝粥,看到里面的燕窝,陆夫人心里升起一股郁气。
账上银子哪里去了?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陆夫人扫了一眼,在燕窝粥前坐下来,道:“我来问你家里账目的事情。”
见她坐下来,春玉忙将燕窝粥端过来,这是裴相让人送来的,给她家姑娘补身子,切莫沾染了夫人的口水。
闻言,温竹从内室走出来,一袭樱草色苏锦,肌肤雪白,月子里养得不错。
她跟着坐下来,端起燕窝粥咬了一口,看着柔弱温和,陆夫人被她晾在一边。
“温竹,我在问你话。”陆夫人拍桌,瞧着表面柔弱温和,骨子里恶毒刻薄。
温竹笑了笑,抬头对上陆夫人咄咄逼人的目光:“账目怎么样,您最清楚,您当年为何让我管家。”
陆夫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账目亏空,账面上不过几十两银子。五年来,我往里垫付多少银钱。国公爷与世子的俸禄杯水车薪,我说拿钱开铺子,你却说被外面知道后会污了世子的名声。”
“没有进项,只有花费,您还来问我?”
陆夫人愣了愣,没想到她竟然看明白了。
看明白也无妨,她微笑着说:“小竹,外面怎么议论你,你也知道的,你这身份能入我陆家是你的福气,自然是要牺牲些许的。”
“你掌家多年,相安无事,依我看,这个家还是由你管。等你姐姐入门,你若不愿意,再交给她。”
温竹将粥碗放下,“夫人的算盘可真响,让我贴补家用,对外称国公府仁善,容我这个乡野来的女子掌家,人人都说我得了天大的福气。”
“实则我掏空了嫁妆,贬妻为妾,搬去西院,伏低做小。”
陆夫人的脸色都绿了,“温竹,你别给脸不要脸。”
“究竟是谁不要脸。”温竹笑着,定定看着陆夫人:“您说着好听,实则算计我的嫁妆,压榨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然后让陆卿言娶温姝,娶周绾儿。”
陆夫人浑身发抖,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家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果然是乡野出身,毫无教养!”
温竹品着上等燕窝粥,眼神平静如水:“夫人生气了,那就回去罢,您才是这个家的主母!”
说完,她起身往内室而去,突然间,外面的婆子闯进来,扑向小床的方向。
“姑娘。”春玉惊呼一声,想要扑过去,可被婆子一把推开。
眼看着婆子就要抱住孩子,温竹猛地将人推开,自己先保住襁褓中的婴儿。
“做什么!”
温竹怒喝一声,怒视陆夫人。
陆夫人笑了,“你出自乡野,不通笔墨,怎么教导得了孩子。今日起,孩子放在我的房里。”
婆子们紧紧将温竹一人困住,面露凶狠。
温竹紧紧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睨了一眼对面势在必得的陆夫人:“说出您的想法。”
陆夫人哀叹一声,故作怜悯,道:“小竹,你也知道卿言的仕途多么重要,府里的事情万万不可让他分神,你是他的妻子,理该替他承担。”
“再者,一个不管家的世子夫人没有资格教养孩子。”
陆夫人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温竹心中厌恶至极,抱着孩子的手轻轻捏紧,道:“陆卿言呢?让他来见我。”
陆卿言在哪里?
温家。
书房内熏香袅袅,内外寂静无声。
浮空而上的熏香,甜腻得有些发闷,依旧掩盖不住空气中浮动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凌乱的衣衫散落在地,从门口蜿蜒至内室罗汉榻前。
温姝依偎在陆卿言怀中,鬓发散乱,面颊绯红,眼中泪光点点,更添几分娇柔。
一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陆卿言胸前的衣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卿言哥哥,我、我们不该这样……”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惶恐,“若是让妹妹知道,我、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
陆卿言揽着她光滑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心中的愧疚压得他心口沉沉,方才的意乱情迷,此刻被温姝的泪水浇醒了几分。
恍惚间,他想起温竹那双清冷质问的眼眸,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怀中人的颤抖驱散。
“姝儿,莫怕。”他收紧手臂,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安抚,“是我情难自禁,是我对不起你。一切有我承担。”
方才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多年来的得逞所愿,怀中的人是他自幼便想娶的人!
温柔、贞静、善解人意!
“不!”温姝摇头,泪珠滚落,哭得我见犹怜,“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更不该还存着念想。是我拖累了你,也害了妹妹。”
她哭哭啼啼地挣扎起身,“我、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作势要挣脱陆卿言的怀抱,却被陆卿言更紧地抱住。
“别说傻话!”陆卿言急道,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那点不安彻底被心疼取代,
“我绝不会让你再受颠沛流离之苦。小竹那里,我会处理好。她、她终究是我的妻子,也会理解我们当年的情意。”
小竹本就是替嫁,她应该知道他原本要娶的妻子是温姝!
这些年来,他护着她,对她不薄,给予她世子夫人的尊荣,她也该知足了。
“卿言哥哥……”温姝抬起泪眼,痴痴望着他,“有你这句话,姝儿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了。”
“只是妹妹她正在月子里,孩子还那么小,你万不可因为我,与她争吵。若是实在为难,我可以为妾,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偶尔看看你,我便知足了。”
为妾?陆卿言心头一震。他怎么能让他珍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受这种委屈?温姝本该是他的妻!
“不,姝儿,我绝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陆卿言斩钉截铁,语气轻柔,“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话刚说完,小厮匆匆敲门:“世子、世子,世子夫人派人四处找您回府。”
小厮的话音落地,温姝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脖子,“卿言,我害怕。”
“莫怕。”陆卿言蹙眉,对外吩咐:“我知道了。”
饶是如此,温姝双手依旧缠在他的脖子上,“卿言哥哥。”
听着她柔弱无骨的声音,陆卿言伸手紧紧抱住她。
小厮依旧在不断敲门,陆卿言下意识看过去,方想呵斥,突然见,门被猛地踹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