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铸剑之始,暗流汹涌

    一、归途上的烂泥

    沈墨拄着藏锋剑,一步一挪地走在回青云镇的山路上。

    天光已经大亮,晨雾在林间流淌,鸟叫声清脆悦耳。这本该是美好的清晨,但沈墨此刻的模样,实在和“美好”二字扯不上关系。

    他的灰布衫成了布条装——左袖被火蜥蜴的爪子撕开三道口子,右襟被火焰燎得焦黑,后背更是破了个大洞,露出下面红肿起泡的皮肤。脸上、手上沾满了血污和泥灰,头发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

    最惨的是腿。右腿小腿肚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逃跑时被岩石划破的,每走一步都往外渗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

    “真狼狈啊,”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嘲讽,“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被人踩了一脚壳裂了,爬得都比你体面点。”

    沈墨没力气回嘴。

    他现在每呼吸一次,肺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腹部的旧伤彻底崩开,肠子都快流出来的感觉。刚才反杀两个杀手时爆发的力量,是万剑之心透支潜能的结果,现在反噬来了——浑身经脉针扎般刺痛,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停。

    这里是沈家后山外围,虽然平时人迹罕至,但万一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从炎雾谷方向出来……

    麻烦就大了。

    他咬着牙,拖着那条残腿,继续往前挪。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沈家大院的后墙。

    沈墨松了口气,准备绕到西侧那个常年不锁的角门溜进去。

    就在这时——

    “哟,这不是咱们沈家的‘大天才’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心头一沉,缓缓转身。

    沈浩带着沈彪、沈六,还有一个没见过的锦衣少年,正从林子里走出来。四人手里都提着猎弓,箭袋里插着几支羽箭,看样子是早起打猎的。

    沈浩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亮紫色猎装,腰佩镶宝石的短剑,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上下打量着沈墨,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我的天!墨哥,你这是……去泥潭里打滚了?还是跟野狗抢食被咬了?”

    沈彪和沈六配合地发出哄笑。

    那个锦衣少年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墨,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沈墨握紧剑柄,没说话。

    他现在这副状态,别说沈浩,就是沈彪都能轻松放倒他。不能硬拼。

    “怎么不说话?”沈浩走上前,用弓梢去挑沈墨的下巴,“哑巴了?还是……心虚了?”

    弓梢沾着泥,戳在沈墨脸上,留下一个污点。

    沈墨眼神一冷。

    “滚开。”他哑着嗓子说。

    沈浩一愣,随即笑了:“哟,还挺横。墨哥,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天才?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我想怎么踩你就怎么踩你!”

    他猛地抬脚,踹向沈墨的伤腿!

    沈墨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小腿伤口上!

    剧痛!沈墨眼前一黑,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浩哥威武!”沈六拍马屁。

    沈浩得意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听说你最近在丹房打工?怎么,真把自己当杂役了?要不要弟弟我赏你几个铜板,去买身新衣服?你这身破布,连要饭的都嫌寒碜。”

    沈墨低着头,死死咬着牙。

    不能动手。

    现在动手,死路一条。

    他撑着剑,一点一点站起来,看都没看沈浩,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让你走了吗?”沈浩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给沈彪使了个眼色。

    沈彪会意,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墨的肩膀:“浩哥跟你说话呢!聋了?!”

    沈墨被扯得一个踉跄,怀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钱袋、干粮、水囊、几块暗红色的剑魄石、还有那本《残火丹经》。

    沈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本兽皮封面的书上。

    “这是什么?”他弯腰去捡。

    沈墨瞳孔骤缩!

    不能让他拿到!

    他猛地扑过去,想抢回书——

    但沈彪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噗!”

    沈墨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

    沈浩捡起书,随手翻了翻,眼神越来越亮:“《残火丹经》……丹方?墨哥,你从哪儿偷的?”

    “还……给我……”沈墨嘶声道。

    “还给你?”沈浩笑了,“偷来的东西,还好意思要回去?这书我没收了,等会儿交给执法堂,看你怎么解释!”

    他把书揣进怀里,又看向地上那几块剑魄石,捡起一块,掂了掂:“这是什么石头?还挺沉。”

    沈墨死死盯着他,眼里几乎喷出火。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

    是修复万剑之心的关键!

    “看什么看?”沈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随即恼羞成怒,“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抬脚,狠狠踩向沈墨的手!

    沈墨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看那只脚就要踩下——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二、严长老的酒葫芦

    众人转头。

    只见严长老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树林里走出来。他还是那副邋遢样,道袍上沾着草屑,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好像刚睡醒。

    沈浩眉头一皱:“严长老?您怎么在这儿?”

    “散步,”严长老打了个哈欠,走到众人面前,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墨,“这小子……又惹事了?”

    “他偷东西!”沈浩立刻告状,举起《残火丹经》,“您看,这书一看就是古籍,他一个废人,哪儿来的?肯定是偷的!”

    严长老接过书,随手翻了翻,然后……打了个喷嚏。

    唾沫星子喷了沈浩一脸。

    沈浩脸都绿了,但不敢发作。

    “哦,《残火丹经》啊,”严长老揉了揉鼻子,“这书是我借给他的。怎么,有问题?”

    沈浩一愣:“您借的?”

    “不行吗?”严长老斜眼看他,“我乐意借谁就借谁,你管得着?”

    “可是……”沈浩急了,“这是古籍!您怎么能借给一个废人……”

    “闭嘴!”严长老突然喝道。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沈浩四人脸色一白,齐齐后退一步。

    “沈家的小辈,现在都这么没规矩了?”严长老冷着脸,“我严火在青云镇待了三十年,借本书出去,还要跟你汇报?”

    沈浩额头冒汗:“不、不敢……”

    “不敢就滚,”严长老摆摆手,“别在这儿碍眼。”

    沈浩咬了咬牙,但终究不敢违逆,带着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狠狠瞪了沈墨一眼,眼神怨毒。

    等他们走远,严长老才收起威压,蹲下身,查看沈墨的伤势。

    “啧啧,”他摇摇头,“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还惨。乌龟好歹壳硬,你这身板……跟纸糊的似的。”

    沈墨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又咳出一口血。

    严长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颗红色药丸,塞进沈墨嘴里:“吞了。止血,镇痛,吊命。”

    药丸入腹,化作温热的药力,瞬间流向四肢百骸。伤口的剧痛减轻了一些,流血也渐渐止住了。

    沈墨缓过一口气,低声说:“谢……谢前辈……”

    “谢个屁,”严长老没好气地说,“让你去炎雾谷,没让你去送死。搞成这副德行……要不是我正好在附近采药,你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扶起沈墨,把《残火丹经》和剑魄石塞回他怀里,然后背起他,往丹房方向走。

    严长老看起来瘦巴巴的,但力气大得惊人。背着沈墨这么一个大活人,脚步依然稳健,连喘都不喘。

    “前辈,”沈墨趴在他背上,犹豫了一下,“您……真是‘正好’在附近采药?”

    严长老脚步顿了顿。

    “不然呢?”他反问,“专程来救你?你以为你是谁?”

    沈墨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清楚——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严长老……一直在暗中关注他。

    三、丹房疗伤

    回到丹房后院,严长老把沈墨放在床上,开始处理伤势。

    过程很粗暴。

    “忍着点,”他说着,拿起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直接切向沈墨小腿伤口处的腐肉。

    沈墨咬紧牙关,没吭声,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还行,”严长老一边切一边说,“比我当年强点。我第一次受伤,师父给我剜肉,我哭得跟杀猪似的。”

    他动作麻利,很快清理完腐肉,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然后是背部的烧伤。

    严长老调了一罐黑乎乎的药膏,抹在沈墨背上。药膏很凉,抹上去后灼痛感立刻减轻。

    “这‘冰肌膏’是我独家秘方,”严长老说,“专治火毒烧伤。抹三天,保你连疤都不留——当然,材料很贵,记得给钱。”

    沈墨苦笑。

    他现在欠严长老的债,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处理完外伤,严长老开始检查内伤。

    他伸出手指,按在沈墨手腕脉搏上,闭目感知。

    三息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你体内……多了股力量,”他盯着沈墨,“很精纯的剑意,但属性杂乱,冰火交织……你在炎雾谷遇到什么了?”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部分实情:“我找到了剑痕,吸收了一些剑气。”

    “剑痕?”严长老眼神一凝,“你进去了?”

    “……进去了。”

    “胡闹!”严长老突然发怒,“那地方是你能进的?!你爹当年进去,都差点死在里面!你一个废人,也敢往里闯?!”

    沈墨低下头。

    严长老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算了,骂你也晚了。说说,除了剑气,还遇到什么了?”

    沈墨把剑灵和传承的事说了——当然,省略了“三件事”的约定。

    严长老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万剑归宗诀》……”他喃喃道,“那老东西,居然真的把传承给你了……”

    “前辈认识那位剑灵?”

    “认识,”严长老苦笑,“很多年前,打过交道。那是个……很麻烦的家伙。他的传承,不好接。”

    他顿了顿,看着沈墨:“但既然接了,就好好练。那老东西虽然脾气古怪,但眼光毒得很。他能看上你,说明你确实有潜力。”

    沈墨点点头。

    “不过,”严长老话锋一转,“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剑气。冰火属性冲突,已经在损伤经脉了。得想办法调和。”

    “怎么调和?”

    “两个办法,”严长老说,“第一,找‘阴阳调和丹’,三品丹药,能平衡体内阴阳属性。但这丹药很难炼,药材也贵,暂时别想。”

    “第二呢?”

    “第二,”严长老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木盒,“修炼‘铸剑体’。”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铸剑诀。

    “这是我师兄玄火留下的炼体法门,”严长老说,“专门为剑修设计的。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药浴,把身体当剑来锻造,逐步增强对剑气的承受能力。”

    他把册子递给沈墨:“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泡两个时辰药浴,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什么时候能承受住冰火剑气同时运转,什么时候算入门。”

    沈墨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里面记载的呼吸法很奇特,要求吸气时想象剑气入体,在经脉中运转;呼气时想象剑气锤炼血肉,强化体质。

    配合的药浴方子也很复杂,需要十七种药材,其中有好几种沈墨听都没听过。

    “药材我这里有,”严长老说,“但你得自己处理、熬制——这是炼丹的基本功。另外,药浴很疼,比剜肉还疼,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墨握紧册子:“我能坚持。”

    严长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那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先休息,把伤养好点。”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沈浩那边,我会处理。那小子今天吃了瘪,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你尽量别出丹房,等我消息。”

    沈墨应了一声。

    严长老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墨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要不是严长老及时出现,他不仅会失去《残火丹经》和剑魄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实力……

    还是太弱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铸剑诀》的呼吸法调息。

    很慢,很小心。

    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口的万剑之心在轻轻跳动,那道银色剑纹微微发亮。

    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四、药浴与突破

    第二天一早,沈墨的伤势好了许多。

    严长老调配的药很有效,外伤已经结痂,内伤也稳定下来。虽然行动还不方便,但至少能下床走动了。

    辰时整,严长老拎着个大木桶进来,桶里是黑乎乎的药液,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脱衣服,进去,”严长老说,“泡两个时辰,不准出来。中途要是晕了,我会把你捞出来,但今天的修炼就算失败,明天重来。”

    沈墨咬了咬牙,脱掉衣服,爬进木桶。

    瞬间,像掉进了岩浆里!

    药液滚烫,烫得他差点跳出来!皮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痛得他眼前发黑!

    “运转呼吸法!”严长老喝道。

    沈墨连忙闭目,按照《铸剑诀》的方法呼吸。

    吸气,想象剑气入体。

    呼气,想象剑气锤炼血肉。

    很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刮骨头。药液里的药力,通过毛孔渗入体内,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咬经脉。

    但渐渐地,痛感开始变化。

    从纯粹的剧痛,变成了一种……酸麻胀痛混合的感觉。

    像锻造铁器时,铁块在锤打下逐渐变形的感觉。

    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经脉,在药力和呼吸法的双重作用下,正在缓慢地……强化。

    很慢,但确实在强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墨浑身通红,像只煮熟的大虾,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晕。

    也没喊停。

    严长老坐在一旁,抱着酒葫芦,偶尔瞥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两个时辰后,药液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浅灰——药力被吸收完了。

    严长老把沈墨捞出来,扔给他一条布巾:“擦擦,然后去院子里练剑。药浴后的一个时辰,是身体吸收药力的黄金时间,别浪费。”

    沈墨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他拿起藏锋剑,开始练习基础剑法。

    直刺,斜劈,横撩,回挂……

    很基础的招式,但在药浴后的此刻施展,感觉完全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挥剑,肌肉的收缩,骨骼的转动,力量的传递……都比以前更顺畅,更协调。

    更重要的是——他对剑的掌控,似乎也强了一点点。

    以前挥剑,剑是剑,他是他。

    现在挥剑,剑像是手臂的延伸。

    虽然还是很生涩,但确实有了那种感觉。

    “不错,”严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铸剑体的第一步,‘身剑共鸣’,你算是摸到门槛了。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你应该能承受住冰火剑气同时运转。”

    沈墨收剑,喘了口气:“前辈,铸剑体一共分几步?”

    “九步,”严长老说,“一步一重天。练到第九步‘身即剑,剑即身’,你的身体就能硬抗玄阶剑器而不伤。不过那太远了,你现在先想着把第一步练扎实就行。”

    沈墨点点头。

    他继续练剑。

    这一次,他尝试催动万剑之心,调动那道银色剑纹的力量。

    很微弱的一丝冰寒剑意,顺着经脉流到指尖,然后……融入剑招。

    一剑刺出。

    剑尖前方三尺,空气突然凝结出几片细小的冰晶!

    虽然下一刻就消散了,但确实存在!

    “咦?”严长老眼睛一亮,“剑气外放?不对……是剑意引动天地灵气?小子,你什么时候悟出的?”

    沈墨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才只是本能地尝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是《万剑归宗诀》里的技巧,”他老实说,“凝气成剑的雏形。”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老东西的传承……果然变态。你才得到几天,就能做到这一步。当年你爹如果有这机缘……”

    他没说完,但沈墨听懂了弦外之音。

    父亲当年,没有得到剑灵传承。

    所以他走得那么艰难,最后……

    沈墨握紧了剑。

    他要走得更远。

    替父亲,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五、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清晨,药浴两个时辰,然后练剑两个时辰。下午,处理丹房的杂务——清洗丹炉、分拣药材、整理账目。晚上,修炼《万剑归宗诀》,温养万剑之心。

    很累。

    但进步也很明显。

    第三天,他能承受药浴的温度而不晕厥了。

    第五天,他在练剑时,能稳定地凝结出三片冰晶,维持三息不散。

    第七天,胸口的万剑之心,修复到了……半成。

    虽然只是半成,但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

    沈墨现在能清晰地“看见”自己体内的情况——经脉的损伤程度,血肉的强化进度,剑气的流转轨迹……

    他甚至能“看见”胸口那道银色剑纹旁边,开始浮现第二道剑纹的雏形——淡淡的红色,代表火属性剑意。

    冰火双纹。

    等第二道剑纹完全成形,他就能同时操控冰火两种剑意。

    到时候,战力能翻倍。

    这天下午,沈墨正在后堂清洗丹炉,严长老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小子,有个坏消息,”他说,“沈厉那边,有动作了。”

    沈墨心头一紧:“什么动作?”

    “他派人来丹房,说要‘检查’账目,”严长老冷笑,“理由是怀疑我中饱私囊,挪用丹房收益。实际上,是想查你和我的关系。”

    “那……”

    “我让他查了,”严长老摆摆手,“账目干净得很,他查不出什么。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沈厉这个人,我了解。他一旦起疑,就一定会查到底。这次没查到,下次还会用别的借口。而且……”

    他看向沈墨:“我收到风声,沈浩最近在打听炎雾谷的事。他可能怀疑你去过那里。”

    沈墨脸色一变。

    炎雾谷的事如果暴露,剑魄石、剑灵传承……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那怎么办?”

    “两条路,”严长老说,“第一,离开青云镇,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第二……”

    他盯着沈墨:“在沈厉查到确凿证据前,变得足够强,强到他不敢动你。”

    沈墨沉默。

    离开?

    他能去哪儿?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离开了沈家,离开了严长老的庇护,在外面更危险。

    那么……

    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我选第二,”他说。

    严长老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

    “那就抓紧时间,”他说,“从今天开始,药浴时间增加到三个时辰。另外,我教你点新东西。”

    他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几柄剑。

    木剑,铁剑,铜剑,甚至还有一柄断了一半的锈剑。

    “这些都是报废的剑,”严长老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用这些剑练习。什么时候能做到‘万剑归宗诀’里说的‘万物皆可为剑’,什么时候算入门。”

    沈墨看着那些破剑,有些茫然。

    用这些……练剑?

    “不懂?”严长老拿起一柄木剑,随手一挥。

    “嗡——”

    木剑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颤音!

    剑尖所指,三丈外的烛火,应声而灭!

    “剑道的本质,是‘意’,不是‘器’,”严长老说,“只要你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反之,就算给你神兵利器,也只是烧火棍。”

    他把木剑扔给沈墨:“从这柄开始。什么时候能用它斩断铁剑,什么时候换下一柄。”

    沈墨接过木剑,入手很轻,就是普通的槐木。

    用这个……斩断铁剑?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他没多问。

    严长老既然这么教,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握紧木剑,开始练习。

    而与此同时,沈家大院深处。

    沈厉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沈浩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你说……严火那老东西,为了沈墨,对你动手了?”沈厉缓缓问。

    “是、是的,”沈浩颤声道,“他用威压震退我们,还抢走了那本古籍……”

    沈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古籍……丹方……炎雾谷……”他喃喃自语,“沈墨那小子,果然在搞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丹房的方向。

    “严火……你一个外姓长老,非要掺和沈家的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对沈浩说:“去,把‘血刀门’的人找来。这次……我要亲自和他们谈。”

    沈浩一愣:“大伯,您是要……”

    “斩草除根,”沈厉冷冷道,“沈墨必须死。至于严火……如果他识相,可以留他一命。如果不识相……”

    他没说完。

    但眼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窗外,夜色渐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沈墨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握着那柄木剑,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孤独而坚定。

    (第十二章完)

    ---

    章节结尾悬念:

    1.沈厉的杀心:决定亲自联系血刀门,计划对沈墨斩草除根,冲突即将升级至你死我活阶段。

    2.严长老的深度卷入:因庇护沈墨被沈厉盯上,自身安危受到威胁,与沈家的矛盾表面化。

    3.铸剑体的进展:沈墨开始修炼强化身体的法门,为承受更多剑气打下基础,修炼进入新阶段。

    4.第二道剑纹雏形:火属性剑纹开始浮现,预示沈墨将掌握冰火双属性剑意,战力即将质变。

    5.“万物皆可为剑”的训练:严长老以木剑斩铁剑的苛刻要求,逼迫沈墨领悟剑道真意,修炼进入更本质的层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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