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花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又浇了滚油的猫,从炕沿上“噌”地弹起,头发都跟着炸了起来。
刚才那点震惊和茫然,此刻全化成了熊熊怒火和剜心般的屈辱。
什么婚礼算计,什么软语温存,都被这一耳光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本能的、要撕碎对方的狠劲。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还傻在炕上的何佳劲,两只手弯曲成爪,照着何佳劲的脸、脖子、一切能抓到的地方,劈头盖脸就挠了下去!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脸!何佳劲你个王八犊子!我跟你拼了!!!”
何佳劲压根没敢还手,连躲都躲得畏畏缩缩。
一来是自己理亏到姥姥家,那一巴掌下去他自己也发蒙。
二来是心里还惴惴地惦记着那“互殴”任务。
虽然眼下是春花单方面“殴”他,可万一还手不算“互”呢?那要命的电击他可是再不想尝了。
他只能狼狈地蜷起胳膊,勉强护住头脸,嘴里哎哟哎哟地讨饶:“春花!媳妇!别!别挠脸!听我说……哎哟喂!”
可红了眼的秦春花哪里听得进话?
她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对婚礼求而不得的恼火、加上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和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全都化作了指尖的力气。
她几乎是骑在何佳劲身上,又抓又挠,又掐又拧,骂声混合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佳劲起初还能用手臂和后背硬扛几下,可秦春花发了疯似的,力气大得惊人,又专挑脸上、脖子上这些没遮没挡的嫩肉下手。
没几下,他护着脸的胳膊上就多了好几道血凛子,疼得他直抽气。
他想滚下炕,衣领却被秦春花死死揪住,想把她推开,又怕手重了伤着她,一时间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剩挨打的份。
时间在女人的哭骂、男人的痛呼和布料嘶啦声中一点点磨过去。
秦春花好像不知道累,攻势一波接一波。
何佳劲那件半旧的棉袄被抓开了好几道口子,灰扑扑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脸上、脖子上早已是纵横交错,布满了细细的血道子,不少地方渗出了血珠,混着刚才在柴火垛蹭的灰土和冷汗,糊成一片,看着真是惨不忍睹,活像个破了口的血葫芦。
头发被揪得乱如鸡窝,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一只眼睛差点被指甲刮到,惊得他赶紧死死闭上。
整整半个小时。
屋里的动静从激烈的扑打撕扯,渐渐变成了何佳劲越来越弱的哀嚎和徒劳的躲闪。
到最后,他几乎没了力气,瘫在炕上像条死鱼,只能小幅地扭动,避开最要害的地方。
秦春花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主要是累的,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但手还没停,依旧在何佳劲身上又掐又拧,只是力道轻了不少,更像是一种发泄式的捶打。
炕上一片狼藉,枕头早就掉在了地上,本就破旧的炕席被蹭得歪斜,何佳劲更是没人样了。
那半片洗得发白的粗布窗帘,在刚才的撕扯中也被拽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耷拉在窗边。
就在秦春花最后狠狠拧了一把何佳劲胳膊内侧的软肉,自己也累得几乎脱力,撑着炕沿大口喘气,准备缓过劲来再骂时。
何佳劲那肿着一只眼、勉强睁着另一只眼的视线里,那沉寂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冰冷机械音,终于姗姗来迟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持续有效‘互相伤害’行为,任务判定完成。】
【奖励发放中……】
何佳劲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如果能给自己发点好东西,那这顿揍挨得可是值了。
【恭喜宿主,获得奖品:挥舞的小皮鞭。】
【挥舞的小皮鞭,抽打力度+1,挥舞速度+1。】
何佳劲直接傻眼了,这他妈啥啊?
“操……”何佳劲被气的当场爆了句粗口。
“何佳劲,你他妈骂谁呢?”秦春花本来都不想和他计较了,当听见他还敢骂人的时候,直接开启了新一轮的喵喵拳。
“媳妇……媳妇……我没骂你……我再骂那个傻逼系……”
何佳劲还没说完,一股熟悉的电流再次充斥全身。
【禁止泄露系统,这次只是警告,下次直接人道毁灭。】
而贾正勋家里,贾正勋和他妈妈正在收拾屋子。
“这屋子好几年没拾到了,都是灰。”贾母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贾正勋一边拾到,一边说道:“妈,赶紧拾到吧,明天还得接淑萍过来呢,总不能咱们娘三躺一铺炕上吧?您还指不指着要孙子了?”
贾母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她确实盼着有个大孙子。
两个人收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屋子收拾完。
贾正勋坐在炕上,贾母回了自己那间房,拿了两床被子,这都是她找人新弹得棉花,新缝的被面。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间房住吧,赞赞人气。”贾母将褥子铺好,转头对贾正勋说道。
贾正勋点了点头,出门抱了一捆苞米杆子,将炕烧了烧。
“行了,我回屋了。”贾母转身走了出去。
贾正勋躺在炕上,倚在被上,打开了系统,随手点击了一下【签到】。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签到,奖励:瑞士金莲兔巧克力一箱。】
贾正勋耸了耸肩,果然签到的东西,都是垃圾。
贾正勋把那有点硬邦邦荞麦的枕头在炕沿挪了挪,找了个得劲的位置摆好。
新弹的棉花褥子铺在刚烧过的热炕上,暖意透过薄褥子一阵阵漫上来,烘得人骨头缝都松快了,一天的乏累也跟着散了些。
他脱了外衣裤,只穿着里头的单衣单裤,掀开母亲刚抱来的新被子。
被面是普通的蓝粗布,可里头的棉花是新的,又蓬又软,带着一股子好闻的、像晒足了太阳的味道。
他躺了下去,脑袋陷进枕头,整个人被暖烘烘的柔软包裹着,舒服得忍不住哼了一声。
屋里还飘着点儿打扫过后淡淡的土腥气,混着新棉被的味儿,倒成了种安心的、“家”的味道。
月光挺亮,透过窗户纸朦朦胧胧地照进来,能模模糊糊看见屋里拾掇干净后的简单摆设。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衬得这小院更静了。
身下的火炕不烫,是那种均匀的、持久的温热,慢慢熨着腰背。
被窝里的暖气一丝丝渗进手脚,把最后那点精神头也给蒸没了。
白天收拾屋子的累,对明天“接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有那“瑞士金莲兔巧克力”带来的些微笑意,都在这暖融融的安静里化开了,淡了。
贾正勋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像水里的墨点子,慢慢晕开,化掉,最后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黑。
他睡得挺实,连个梦影儿都没有。
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平缓地一起一伏,和新屋子、新被褥、还有炕洞里那点将熄未熄的温热,一块儿沉进了黑甜的睡梦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