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吟回头看到来人,顿时面色惊变:“忱洲?”
贺忱洲神色淡淡,但不乏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道歉。”
陆嘉吟随即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只是不想因为她扫了大家的兴。”
贺忱洲冷冷睨了孟韫一眼。
白衬衫,黑西裤,嘴里咬着一支烟,矜贵冷淡地站在那里。
墨眼如沉,波澜不惊。
在工作场合,他看起来严谨稳重。
私底下则随性一些。
甚至——
会带着她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放浪形骸。
孟韫眼眶忽然发酸。
如果说那天在老宅是匆匆而过,那么此时此刻是真正的四目相对。
两年来日思夜想,等到真的见到了,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恨不得立刻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诉说自己的遭遇和委屈。
但是下一秒孟韫就停止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是要她跟陆嘉吟道歉。
不问缘由,无需解释。
就要求她给陆嘉吟道歉。
仿佛在贺忱洲和贺家人眼里,她孟韫做什么都是错的。
孟韫盯着贺忱洲的脸反问:“凭什么?”
贺忱洲扫了一下这张在自己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脸,微微一顿。
尤其是看到她眼眶微微潮湿,心里被什么刺了一下。
陆嘉吟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不经意间勾了勾嘴角,然后拉了拉贺忱洲的衣角。
“没什么事,你不要这么凶。”
贺忱洲用夹着烟的大拇指腹替她擦了擦泪,冷冷瞥了孟韫一眼:“你倒是厉害,竟敢让别人求你?”
看着他对陆嘉吟一脸温柔的宠溺,孟韫不愿再多看一眼。
低下头死死攥着手指。
所有人都说贺忱洲跟陆嘉吟在一起了,她从来没信过。
以为只是传言。
直到亲眼所见。
才知道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转过身,不经意间揾了搵眼角。
“韫儿?”
听到声音,在场的三个人都微微一愣。
随即神色各异。
沈清璘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一脸欣喜:“韫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清璘这些年身体不大好,时间容易混淆,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
所以她并不知道孟韫出国了两年。
只是觉得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事到如今,孟韫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妈,我也是刚来。”
沈清璘一直很喜欢孟韫这个儿媳妇,当下一把拉着她的手:“怎么眼睛红红的?”
孟韫慌乱掩饰:“风有点大吹得眼睛不舒服。”
沈清璘心疼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太瘦了?”
碰到孟韫冰凉的手指,沈清璘“呀”了一声:“怎么这么冷?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对着贺忱洲一顿埋怨:“你杵在那里干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顾韫儿?”
见沈清璘这么偏爱孟韫,陆嘉吟心里有些计较,面上带着笑:“阿姨,其实忱洲……”
沈清璘顺手一把拿过贺忱洲手臂上的西装,披在孟韫身上。
“先进去喝碗热汤,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感受到自己被无视,陆嘉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带着雪松气息的西装内层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孟韫只觉得身体有一种灼热感。
尴尬间微微抬头。
因为她想到自己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他们之间——
已经没有瓜葛了。
想到这里,孟韫抬头:“妈,其实……”
贺忱洲打断她:“妈,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沈清璘似信非信:“真的?”
贺忱洲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韫僵在原地,不解地看着贺忱洲。
难道他还没说离婚的事?
沈清璘牵着孟韫的手走进包间,孟韫隐约听到贺忱洲的声音:“你乖,我先派人把你送回去。”
一顿饭下来,沈清璘亲自给孟韫夹菜,一会说她瘦了要多吃点,一会说这是她爱吃的。
孟韫食不知味,但依然努力地把食物吃完。
她不想让婆婆失望。
无他,因为在贺家只有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沈清璘看孟韫胃口不错,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看着贺忱洲几乎怎么动筷,她蹙了蹙眉。
“韫儿都这么努力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贺忱洲握着酒杯不辨情绪:“吃饭还要努力上心?”
“难道不是吗?你们吃好了身体好了才能早点怀上孩子。”
孟韫佯装咳嗽了一声:“其实……”
贺忱洲懒得应付的冷淡:“不急。”
沈清璘剜了他一眼:“你每天忙工作,把韫儿一个人丢在家里。也就是她体谅你,要是换做别人没准都不要你了。”
贺忱洲手上的杯子一顿。
孟韫觑了觑贺忱洲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三个人用完饭,沈清璘特地让司机把贺忱洲和孟韫送回家。
她说:“难得逮着你,不许再工作。回家好好陪韫儿。”
说完门一关,吩咐司机开车。
孟韫窘迫地想下车,却被一只手攥住:“坐下。”
语气毋庸置疑。
等车子启动,贺忱洲才松开手:“满意了?”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孟韫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瞳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贺忱洲嗤笑一声:“装什么?特意挑妈在会所的时候出现,不就是算准了她会心软,会留下你?”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孟韫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孟韫别开脸,声音微哑:“只是偶遇。”
贺忱洲把她的脸掰过来:“孟韫,我们之间玩完了。
劝你收敛起你那些心思。”
一触碰到他,孟韫浑身就有一种难以启齿的酥麻感。
她挪了挪位置,分开点距离:“你放心,我不会纠缠的。”
只要拿到云山那份地契救下孟家,她保证会从他的生活中永远消失。
盛隽宴的电话此起彼伏。
孟韫想掐掉,但是已经被贺忱洲看到。
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利落地摁了按钮:“接。”
语气毋庸置疑。
孟韫咬了咬唇,接起来:“阿宴哥。”
盛隽宴:“韫儿,心妍说你在酒店失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出什么事了?”
孟韫这才想到自己放了好友鸽子。
连忙说:“我没事。”
盛隽宴:“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话里话外隐隐透着担忧。
孟韫看到贺忱洲把玩着打火机,一下一下点着火。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势过于冷峻。
令人隐隐感到不安。
“韫儿?韫儿?”
盛隽宴的声音把孟韫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呆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我这边能看到你的定位。”
挂了电话,孟韫不期然撞进贺忱洲雾沉沉的黑眸里。
心,被啄了一下。
孟韫避开眼神:“季廷,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季廷眼观鼻鼻观心,透过后视镜看贺忱洲的神色。
贺忱洲没说话。
他便不敢擅自做主停下来。
孟韫定了定情绪,鼓起勇气看向贺忱洲:“我要下车。”
贺忱洲勾了勾嘴角,握住打火机:“等盛隽宴那个王八蛋来接你?”
“好端端的你骂什么人?”
贺忱洲虚眯着眼:“你一个有夫之妇,让别的男人定位你的手机?
你当我死了吗?”
孟韫喉咙绷紧:“那是因为……”
贺忱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那么喜欢他?婚前得不到婚后还念念不忘?”
恨!
真的恨!
为什么这个女的这么狼心狗肺!
无论怎么做都捂不热她的心!
一只大掌箍着她的腰,咬牙切齿:“孟韫,你可真行!”
他凑得越来越近,鼻息交错。
雪松的气息让孟韫不自觉分神。
她用手臂去推:“放手。”
贺忱洲却按着她的腰狠狠用力:“要说玩弄感情,没人比得过你!”
孟韫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和恨意。
她突然觉得嗓子发干:“贺忱洲,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回不去了。”
贺忱洲睨了她一眼。
猩红的眼睛,似要吞了她。
孟韫如鲠在喉:“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