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瘤子三人哪里会怕了楚幼娘,笑嘻嘻地说道:“楚娘子,凡事要讲个道理,这兔子明明是从我们昨晚下的套里逃走的。”
“就是,要不是被我们套了一下,凭李青山这个傻子,能追到兔子?”
“他又不是狗!”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气得楚幼娘秀脸涨红,怒道:“滚你们娘的,青山不是傻子,就算是你们套的兔子,跑了就是跑了,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郭瘤子哼哼两声,说道:“楚娘子说的也对,跑了就是跑了,可没有我们下的套,李青山也捡不到这个兔子,这样吧,你们还给我们一半,这事就算了,要不然我们可就要告官了。”
听到告官,楚幼娘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兵荒灾年的,一旦报官就麻烦了,很可能各打一板子,兔子谁也得不到。
这郭瘤子好恶心,他们得不到,也绝对不会让李青山两人得到。
楚幼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
李青山把她拉到身后,不急不缓地说道:“这兔子是我在观山脑捡来的,那里有个兔子窝。”
听到兔子窝,郭瘤子三人眼前一亮,默默记下了观山脑这个地方。
李青山慢慢地抽出腰间柴刀,盯着郭瘤子,接着道:“兔子如果被套过,身上肯定有勒痕,这只兔子是撞死的,想去告官就去吧,我等着。”
他柴刀一指郭瘤子,眯着眼睛道:“现在…给我滚!”
郭瘤子吓了一跳,李青山这傻子难道不傻了?
听说傻子打人官都不管,李青山真要是发起疯来,追着他砍,到时候砍死自己都没地方哭去。
其余两个泼皮早就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郭瘤子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赶明儿我就去观山脑,也捡个兔子来吃。”
嗯,去吧,老狼王都快饿死了。
李青山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泼皮灰溜溜离开。
“幼娘?愣什么呢,回家了。”
楚幼娘欢喜一声,在李青山身前后退着走,歪头看着他,目光灼灼道:“相公,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刚才太威风了。”
“喜欢吗?”
“喜欢的。”
“从今天开始,没人能欺负我家娘子。”
“嗯!”
楚幼娘重重点头,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心里像吃了蜜水一样甜。
进了篱笆院,幼娘爱不释手地抱着兔子,眉开眼笑。
“一石米要15两银子,一斤米是125文,这个兔子怕有四斤,相公,算上皮毛的话,我们能卖到一两甚至二两银子呢,好多钱!”
李青山望着兴高采烈的幼娘,诧异问道:“你读过书?”
幼娘猛地一怔,低着头说道:“我…不该瞒着相公。”
李青山笑笑,说道:“灾荒年,一只兔子的价格可不止这些,若是卖的话,卖给有钱的老爷能卖到三两甚至更多。”
他没有在意,哪怕二叔在山里给他捡回来的娘子身份可能不一般,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年头都不容易,谁还没个自己的小秘密,楚幼娘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对他说的。
听到三两银子,幼娘的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急促了。
李青山哈哈一笑,说道:“去把兔子炖了吧。”
“啊?”幼娘吓了一跳,看着怀里的三两银子。
“炖…炖了?”
“嗯,炖了,给幼娘也吃点肉,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李青山满怀信心,望着小巧可爱的幼娘说道:“从今天起,我养你啊!”
幼娘怔怔望着李青山,眼泪再止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
半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幸福。
这就是幸福吗?
好美的感觉,应该不是做梦吧,相公他…真的开窍了。
没多久,屋里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然后越发的浓郁,街坊邻居都闻到了。
“天杀的,谁家炖肉了?”
“隔壁李青山家小两口。”
“李青山?他把那漂亮小媳妇给炖了?”
“滚蛋,人家再傻还能炖自己媳妇?听说是进山砍柴捡了个兔子回来。”
“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真香…真败家啊,一只大兔子,就这么给炖了!”
…
幼娘望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兔子肉,不停地咽着口水,脸上却满是心疼。
这炖的哪是兔子啊,明明就是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够小两口吃小半年了。
“还心疼呢?”李青山问。
“嗯…没有,我才没有。”幼娘心虚地扭过头去。
李青山从背后抱住幼娘,在她耳边说道:“小娘子,今天这才是第一只,以后顿顿有肉。”
“净瞎说!”楚幼娘明知道李青山哄她,可还是很开心。
“叫相公!”
“不!”
“快叫!”
“相公!”
“欸!”
“相公相公…”
“欸欸…”
“相公相公相公…咯咯…”
幼娘真的好开心!
幼娘真的好可爱!
李青山见兔子熟了,收回心思道:“全都盛出来吧,跟我端去二叔家。”
“哦!”楚幼娘没问为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盛着,一丝肉汤都不舍得撒出来。
两人捧着大瓦罐向二叔家走去。
二叔李在山是村里有名的猎户,不过日子过得也只能算还可以。
家里三个孩子,老大被征兵打仗去了,已经三年未归,二儿子在县里求学,也不常回来,家里只有老三是个丫头,今年才六岁,是个整天喊饿的小豆丁。
又时常照顾李青山这个木讷老实的侄子,如今摔断了腿,今年冬天也不会好过。
李青山和楚幼娘进了篱笆门,还没靠近屋门,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
婶子苏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嗓门很大,今天却哽咽了。
“行行行,是我小气,我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女,不懂你们大老爷们,可是…咱家也没余粮了啊,刚给青山那憨…孩子办了婚礼,你又摔断了腿,你知道外面都怎么叫你?”
“他们都叫你李瘸子…”
“老子还没死,能饿着你们母女是怎么?”
李在山的声音没了往日的中气十足,有些气急败坏。
“就算老子死了,这身肉也够你们娘俩吃到明年开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婶子闻言嚎啕大哭。
小豆丁也跟着在旁边嚷嚷:“娘,你别哭了,我好饿,都快饿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把老娘也吃了算了。”
“我要吃肉肉,我闻到肉肉了。”
“滚一边去。”
苏茹差点让小豆丁气疯了,好不容易止了哭,弱弱地问道:“家里还有两瓢米,半袋面,给他俩送多少?当家的,我听你的。”
“送一瓢米,一半面。”
“送一半?”
“一半!”
“送就送,全饿死拉倒。”
“娘,我!要!吃!肉!肉!”
“吃你娘!咦?哪来的肉香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