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水河畔的操练场,连日来皆是马蹄声震彻四野,尘土飞扬间,两百匹冀州良驹载着披甲的骑兵,列着整齐的阵型往来奔袭,马刀劈砍的破空声与将士的呐喊声交织,汇成一股雄浑的气势,在平原上回荡。
秦虎手持马鞭,立在高台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的骑兵队,不时厉声纠正将士的动作:“控马时腰腹要稳,刀劈出去要快准狠!骑兵讲究的是机动性,不是蛮冲蛮撞!”
他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肩头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自接手骑兵队组建事宜后,他便吃住都在操练场,每日亲自带训,恨不得将自己一身的骑术与战技,尽数教给这些将士。
沈砚与李大海缓步走来,远远便望见操练场上的景象,两百骑兵虽尚在磨合,却已初具雏形,奔袭时阵型不散,劈砍时动作划一,比起初时的生涩,已是天差地别。
“秦虎倒是个带兵的料,不过半月,骑兵队便有了这般模样。”李大海看着下方,眼中满是赞许,“有了这两百铁骑,日后再遇上袁军的骑兵,也不至于被动了。”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奔腾的战马上,指尖轻捻,心中思绪翻涌。这两百匹冀州战马,皆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袁绍能这般痛快交付,固然是碍于盟约,更多的却是没将这两百骑兵放在眼里。在袁绍看来,区区两百骑兵,翻不起什么风浪,却不知,这正是潍水军崛起的开始。
“骑兵是战场的尖刀,尤其是在平原作战,作用无可替代。”沈砚缓缓道,“只是如今骑兵队仅有两百人,战马也只有两百匹,远远不够。后续需从盐利中抽出一部分,向幽州、并州的商队收购战马,同时在青州境内挑选良驹培育,逐步扩充骑兵规模。”
两人正说着,秦虎已然看到了他们,翻身下马,大步走来,抱拳行礼时,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额前的发丝:“沈先生,李统领。”
“看你这模样,倒是比将士们还要辛苦。”沈砚笑着递过一方手帕,“骑兵队训练成效显著,辛苦了。”
“为联盟练兵,为潍水军出力,不辛苦。”秦虎接过手帕擦了擦汗,眼中满是振奋,“这些将士皆是精锐,悟性极高,再过一月,定能形成战力!届时,别说应对袁军的骑兵,就算是正面冲阵,也丝毫不惧!”
“莫要骄傲。”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骑兵队刚成,还需多加磨合,切不可急于求成。日后潍水军的机动战力,便靠你们了。”
秦虎重重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几人又在操练场看了半晌,直至日头偏西,才一同返回议事堂。刚踏入堂门,王二便拿着一封密信匆匆走来,神色凝重:“沈先生,西盟那边传来密信,张怀安与赵伯涛反目了。”
“哦?”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密信拆开,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倒是有趣,张怀安想要独吞西部的盐铁利益,与赵伯涛起了争执,两家私兵在黑石镇发生了冲突,死伤数十人,如今西部乱作一团。”
李大海闻言,当即道:“沈先生,西盟内乱,正是清剿他们的好时机!我们不如趁机出兵,一举剿灭张、赵两家,平定青州西部,将联盟的势力扩展到整个青州!”
秦虎也附和道:“李统领所言极是!西盟本就心怀不轨,如今内乱,实力大减,此时出兵,定能事半功倍!”
沈砚却摇了摇头,将密信放在桌上,缓缓道:“不急,让他们先斗一阵。张、赵两家本就面和心不和,此次反目,不过是利益之争,若是我们此时出兵,他们定然会放下成见,联手对抗我们。倒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更省力?”
陈守义此时也走入议事堂,听闻几人的谈话,捋着胡须道:“先生所言极是。西盟内乱,是他们自食恶果,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同时派人密切监视西部的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做出危害盐路的事。另外,青州西部的百姓,因张、赵两家的争斗,已然流离失所,我们可暗中派人前往西部,赈济灾民,收拢民心。民心所向,才是根本。”
“陈老所言,正合我意。”沈砚点头道,“王二,你即刻安排人手,带着粮草与药品,前往青州西部,赈济灾民,向百姓宣扬联盟的政策,若是有百姓愿意迁往潍水畔,联盟一律接纳,分配土地与粮食。同时,派斥候密切监视张、赵两家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即刻回报。”
“李大海,你率五百潍水军,进驻清风岭,加强西部边境的防御,谨防西盟残部逃窜,也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袭扰盐路。”
“秦虎,你继续训练骑兵队,同时整顿潍水军主力,随时待命,一旦时机成熟,便出兵平定西部。”
三人齐声领命,各自下去安排事宜。
议事堂内,只剩下沈砚与陈守义两人,堂外的晚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先生,此次西盟内乱,虽是机会,却也暗藏风险。”陈守义缓缓道,“张、赵两家在西部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即便内乱,也不可小觑。况且,袁绍若是得知青州西部内乱,难保不会趁机插手,扶持一方,以制衡联盟。”
“陈老放心,我早已考虑到这一点。”沈砚淡淡道,“我已派人给袁绍的使者郭图送信,告知其西盟内乱之事,同时重申盟约,联盟平定西部,乃是青州内部事务,与冀州无关,希望袁绍不要插手。袁绍如今忙于与公孙瓒对峙,又需依赖联盟的细盐,定然不会轻易插手青州事务。”
“再者,东部士族与联盟结盟,若是联盟出兵平定西部,他们定然会全力支持。届时,联盟有潍水军主力,有东部士族的私兵,还有西部百姓的支持,平定西部,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守义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欣慰:“先生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联盟有你,幸甚。”
沈砚笑了笑,并未多言。他知道,平定青州西部,是联盟发展的必经之路,只有掌控了整个青州,联盟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更好地守护百姓。
接下来的几日,青州西部的局势愈发混乱,张、赵两家的争斗愈演愈烈,从黑石镇打到了青州西部的临朐县,双方私兵死伤数百,百姓流离失所,不少村落被战火焚毁,一片狼藉。
张怀安的私兵虽人数众多,却战力平平,赵伯涛的私兵虽精锐,却人数较少,双方僵持不下,皆是损兵折将,实力大减。
而联盟这边,王二派去的赈济队伍,在西部百姓中收获了极高的声望。百姓们饱受张、赵两家的欺压与战火之苦,见联盟不仅赈济他们,还愿意接纳他们迁往潍水畔,纷纷感恩戴德,不少百姓收拾行囊,跟着赈济队伍前往潍水畔,联盟的人口,也因此增加了数千人。
更有不少西部的青壮,因不满张、赵两家的所作所为,主动前来投奔联盟,想要加入潍水军,为联盟效力。沈砚从中挑选了五百名身强力壮、有一定武艺基础的青壮,编入潍水军的预备役,交由李大海训练。
清风岭的潍水军,也在李大海的统领下,严阵以待,西盟的残部数次想要袭扰盐路,皆被潍水军打退,死伤惨重,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秦虎的骑兵队,也在加紧训练,两百骑兵已然磨合完毕,形成了初步的战力。秦虎还根据潍水的地形,摸索出了一套适合骑兵作战的战术,在操练场上演练时,威力惊人,让潍水军的将士们大开眼界。
这日,斥候传回消息,张、赵两家的争斗再次升级,赵伯涛在临朐县被张怀安的私兵围困,赵轩率领的援军也被击溃,赵家的私兵死伤殆尽,赵伯涛被困在临朐县城内,插翅难飞。张怀安则率领私兵,将临朐县城团团围住,想要一举剿灭赵家,独吞西部的利益。
沈砚得知消息后,知道出兵的时机到了。
议事堂内,沈砚召集了李大海、秦虎、陈敬之等一众将领,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张、赵两家内乱,百姓流离,青州西部民不聊生。我等身为青州的镇守力量,有责任平定战乱,安抚百姓。今日,我下令,出兵青州西部,平定西盟之乱!”
“李大海,你率一千潍水军步兵,作为先锋,从清风岭出发,直取临朐县,解赵家之围,同时牵制张怀安的私兵。”
“秦虎,你率两百骑兵队,绕到临朐县后方,切断张怀安的退路,防止其逃窜。”
“陈敬之,你率东部士族私兵五百,驻守西部边境的各个隘口,防止西盟残部流窜,同时负责接应大军,保障补给线的畅通。”
“我亲率五百潍水军精锐,作为中军,随后出发,统筹全局。”
“诸位记住,此次出兵,一是平定战乱,二是安抚百姓,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欺压百姓。对于张、赵两家的私兵,愿意归降者,编入预备役,戴罪立功;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对于张怀安与赵伯涛,擒贼先擒王,务必将其生擒!”
“诺!”一众将领齐声领命,声音铿锵,震得堂帘微微颤动。
次日清晨,潍水军的大军从清风岭与李家村同时出发,步兵列队前行,骑兵策马奔腾,战旗猎猎,刀枪如林,朝着青州西部的临朐县进发。
沿途的百姓,见潍水军前来,纷纷跪地相迎,眼中满是期盼。他们知道,潍水军的到来,意味着战乱的结束,意味着安稳的日子即将到来。
潍水军的大军,如同滚滚洪流,朝着临朐县涌去,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声势浩大。
临朐县城外,张怀安的私兵还在猛攻县城,却不知,危险已然悄然降临。
张怀安骑在马上,看着摇摇欲坠的临朐县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以为,今日便能剿灭赵家,独吞西部的利益,成为青州西部的霸主。
却不知,沈砚率领的潍水军,已然在赶来的路上,一场针对西盟的清算,即将拉开帷幕。
青州西部的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