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李天娇身后的李天赐,看着妹妹被气得够呛,终于鼓起勇气,探着脑袋,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
“方正农,你真不害臊!就你这样的泥腿子,给我妹妹洗脚都不够资格,还敢说休了她?”
可他自始至终都躲在李天娇身后,半个身子都藏在妹妹的影子里——他心里清楚,妹妹天不怕地不怕,尤其是不怕方正农,而且方正农性子再冲,也不会打女人,所以,李天娇的身后,就是他的安全区,只有躲在这里,他才敢说句硬气话。
方正农见状,忍不住霸气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挑衅:
“李天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给你妹妹洗脚,那是抬举她;但你妹妹给我洗脚,倒是还够资格。你信不信,哪天我就让她乖乖给我洗脚,让你在一旁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天赐被方正农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李天娇身后又缩了缩,声音都弱了几分,没了刚才的底气,却还是硬撑着反驳:
“方正农,你.......你不吹牛能死啊?我妹妹怎么可能给你洗脚!”
方正农嬉皮笑脸地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戏谑,还故意提起旧事,戳李天赐的痛处:“吹牛?你见过我吹过牛吗?上次我说,让你媳妇给我按摩,你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给我按了吗?怎么,忘了?同样的道理,我让你妹妹给我洗脚,这事,也注定会实现,你就等着看好了!”
说完,还故意挑了挑眉,那副欠揍的模样,气得李天赐脸都绿了,却又无可奈何。
李天赐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正农那小子说的半点不假。自己这双眼睛,可不是哪次都眼巴巴盯着自家老婆给这小子揉肩捶背按摩了,想想就憋屈得慌,偏又没法反驳。
这小子邪门得很,说过的话就没有不算数的,难不成真给嘴开了光?
李天赐揉着胸口,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几分忌惮,偷偷瞥了眼一脸促狭的方正农,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对方抓着把柄再调侃一顿。
一旁的李天娇早就红了耳根,方才那点嚣张劲儿被戳得一干二净,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叉着腰,柳眉倒竖,嗓门陡然拔高八度:
“方正农!少在这胡言乱语嚼舌根,有话快说,你跑到我家铁匠铺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说话时,她鼻尖微微皱着,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方正农收起脸上的戏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腰板一挺,正言厉色道:“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叙旧唠嗑,我来拿我的犁杖——少废话,赶紧交出来!”
他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李天娇,那气场,倒让李天娇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你的犁杖?”李天娇强装镇定,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可眼神却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游移,不敢直视方正农的眼睛,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说道:
“你的犁杖凭什么在我家铁匠铺?”
“我正想问你呢!”方正农往前一步,语气铿锵有力,反问得掷地有声,“我们铁匠铺丢的五副犁杖,怎么就安安稳稳摆在这里了?你倒给我说说清楚!”
李天娇被问得一慌,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嘴角抽搐了两下,可也就慌了那么一瞬,立马又挺直了腰杆,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哦,你说那五副新犁杖啊?那是我们李家铁匠铺自己打造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方正农,你脸皮也太厚了点吧,抢东西都抢得这么理直气壮!”
“要说脸皮厚,谁也比不上你李天娇,天下无敌都委屈你了!”方正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奚落,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
“对了,我倒忘了,前几天你一口一个‘夫君’喊得亲热?难不成,你那声夫君,是为了哄我,好偷我的新犁杖啊?”
“方正农!你别得寸进尺!”李天娇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差点跳起来,
“这犁杖就是我们家做的!你说它是你的,有什么证据?有种你叫它两声,看它答应你不!”
说罢,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脸无赖相,仿佛笃定方正农拿她没办法。
一旁的李天赐见妹妹硬气,也壮起了胆子,从妹妹身后探出头,鹦鹉学舌般嚷嚷道:
“就是!方正农,你叫它三声,它要能答应,我们就认栽,把犁杖还给你!”
他撇着嘴,翻着跟他姐姐如出一辙的白眼,一脸“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殊不知自己那点底气,全是装出来的。
方正农看着这两货一唱一和的无赖样,心里冷笑一声。他他早料到这两个货不会轻易承认。他们敢把偷来的犁杖堂而皇之地摆在成品区,不藏不掖,定然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十有八九是准备死不认账了。
他悄悄抬眼往门口望了望,心里暗自嘀咕:吕里长这老小子怎么还没来?再不来,非得被这姐弟俩气笑不可。
正想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王小翠领着吕里长走了进来,王小翠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吕里长则一脸苦相,眉头紧皱着,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惊疑,脚步拖沓,仿佛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可又无可奈何。
他走到方正农面前,勉强抱了抱拳,语气讨好又为难:“方公子,你让我来李家铁匠铺,不知有何吩咐?”
其实吕里长一听说方正农和李家闹了纠纷,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差点当场瘫坐在地上,心里把这两家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前两次这两家闹纠纷,就已经让他这个里长焦头烂额,左右不是人,这次倒好,闹得更凶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边是李家,有钱有势,还是他的亲叔伯外甥女、外甥,平日里就仗着家底横行乡里,他根本得罪不起。
另一边是方正农,这小子邪门得很,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可连县太爷见了都得毕恭毕敬,更别提听说这小子还藏着种粮的绝技,上面的人都在暗地里盯着他,如果秋后他种的粮食真能像说的那样高产,那这小子就是神一般的人物,更是得罪不起。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主,他一个小小的里长,夹在中间,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可偏偏这两家八字不合,三天两头闹矛盾,这次还牵扯出了李天娇这个刁蛮丫头,吕里长只觉得头疼欲裂,恨不得找个地方玩失踪。
方正农见吕里长来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也不废话,伸手一引,领着他往铁匠铺的成品区走,指着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五副犁杖,语气严肃起来:
“吕里长,你来得正好。昨晚我们铁匠铺丢了五副犁杖,今天一早,我们就在这里找到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偷盗案子,你看,是你在这里主持公道解决,还是我们一起把案子上报县衙,让县太爷来评理?”
“这……这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等事?”吕里长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懵逼的神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天娇和李天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为难,“天娇,天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跟三舅说清楚!”
李天赐早就吓得缩到了李天娇身后,脑袋埋得低低的,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连大气都不敢喘,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了妹妹。
李天娇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无辜可怜的神态,眼眶微微泛红,拉着吕里长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三舅,你可别听方正农这小子信口雌黄,这犁杖真的是我们家铁匠铺自己做出来的,我还有图纸呢,不信你看!”
说着,她飞快地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吕里长手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张图纸,可是她能颠倒黑白、死不认账的最有力的抓手,她就不信,有图纸为证,吕里长还能偏帮方正农。
吕里长接过图纸,凑到跟前,眯着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又时不时低头对照着地上的犁杖,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喃喃道:“还真是一样的……”
他心里犯了嘀咕,却没有立刻发表见解,转头看向李天娇,语气严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犁杖的样式是你发明的,也是你们李家铁匠铺最先制造出来的?”
“对对对!”李天娇连忙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肯定道,“就是我们先做出来的!方正农就是想抢我们的东西,故意污蔑我们偷他的犁杖!”
“你胡说八道!”一旁的王小翠再也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嗓门陡然提高,指着李天娇,怒声反驳:
“李天娇,你还有脸说这话?既然这犁杖是你们先造出来的,那前天,你为什么跑到我们铁匠铺,要买我们的犁杖?还有,我们的犁杖早就卖给冯家庄的冯员外家十副了,这事冯家庄的二小姐都能作证,你敢说你不知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