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内。
水已经漫过了脚踝,还在不断上涨。
“啊!老燕你快醒醒!淹水了!”
吴贞静嗓音尖锐。
燕宏从噩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哼哼,一股混着腥味的水就灌进了嘴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
满屋子的水,家具泡得发胀。
被坑了!
燕宏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空空如也。
手机没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
“燕宏!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老子滚下来!”
这声音……
燕宏脸比见了鬼还难看。
是老丈人!
还有那个母老虎杨晓筠!
必须跑!
要是落在虎四爷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顾不上浑身剧痛,一把推开还在尖叫的吴贞静,跌跌撞撞冲向房门。
刚拉开门,楼梯口黑压压一片全是人,顺着楼梯淌下去的水流湍急得像条小瀑布。
虎四爷一马当先,踩着湿滑的台阶往上走。
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杀气腾腾。
突然。
变故横生。
一个急着在主子面前表现的马仔,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向后仰倒。
慌乱中,这马仔胡乱抓挠,好死不死,一把抓住了虎四爷的腰带。
众目睽睽之下,威震南城的虎四爷,那条宽松的唐装裤子,就这么顺滑地落到了脚脖子。
露出两条穿在里面的红秋裤,上面还绣着福如东海四个金字。
整个别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红秋裤,想笑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虎四爷那张老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
那个闯祸的马仔瘫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皮带,吓得魂飞魄散。
“四爷,我……”
虎四爷面无表情地提起裤子,一脚重重踏在那马仔的手臂关节处。
“废物东西,那是你能拽的?”
虎四爷看都没看地上疼昏过去的马仔一眼,跨过他的身体,一步步踏上二楼。
“跪下!”
站在卧室门口不知所措的燕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积水中。
紧跟在虎四爷身后的,是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正是燕宏的原配,杨晓筠。
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吴贞静。
“这就是你找的狐狸精?”
杨晓筠冲上去,一把揪住吴贞静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大耳刮子,打得吴贞静嘴角崩裂,哭爹喊娘。
虎四爷没理会女人们的厮打,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燕宏。
“爸!您听我解释!我是被人陷害的!昨晚有人闯进来!”
燕宏顾不上尊严,抱着虎四爷的大腿哀嚎。
虎四爷一脚窝心脚,将燕宏踹得撞在床沿上。
“陷害?”
虎四爷冷笑,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狠狠砸在燕宏脸上。
“那你背着晓筠在外面养小的,也是被人陷害的?”
“你拿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收受贿赂,也是被人逼的?”
燕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他与吴贞静的露骨聊天记录。
全完了。
昨天那个王八蛋,不仅发了骂人的短信,甚至把相册里的截图都发出去了!
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爸,我真的错了,看在晓筠的份上,饶我一次……”
虎四爷蹲下身子,拍了拍燕宏那张肿胀的脸。
“燕宏,你是个聪明人,但我最恨的就是聪明过头的人。”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都不管吗?”
燕宏颤抖着摇头,眼神惊恐。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条替我看门的狗。狗嘛,偶尔出去偷吃我不计较。”
“但如果这狗不仅偷吃,还要咬主人一口,那就留不得了。”
虎四爷站起身,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把那个女人带走。”
他指了指角落里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吴贞静。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拽住吴贞静的一条腿往外拖。
“不!宏哥救我啊!我不想死!”
燕宏缩在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处理完这一茬,虎四爷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燕宏身上。
“至于你,晓筠毕竟还念着旧情,我不杀你。”
燕宏刚想松一口气,虎四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
“既然你喜欢玩水,那就送你去城南的采沙场好好凉快凉快。这身皮肉太娇贵了,得帮你好好松松骨。”
说完,虎四爷转身就走。
“带走!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这一脚过后,虎四爷似乎还不解气,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垮的唐装领口。
“燕宏,你给我记清楚了。”
“在南城,只要我不点头,你就算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更何况,你只是一条靠我施舍才能吃饱的狗。”
燕宏像瘫软在污水的地板上。
耻辱。
但他不敢反驳,连眼神都不敢与那个老头对视。
两个黑衣大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燕宏,把他拖出了别墅。
被塞进那辆黑色商务车的瞬间,燕宏透过车窗,盯着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
如果眼神能杀人,紫云别墅此刻早已被夷为平地。
他想报复,想把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杂种碎尸万段。
可随即,无力感涌上心头。
手机没了,把柄攥在别人手里,现在连最大的靠山虎四爷都要把他送去采沙场松骨。
在那暗无天日的采沙场。
别说报仇,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陈青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个掉了漆的老式收音机,里面正滋滋啦啦地播报着午间新闻。
“本市近期将加大对周边水域环境的整治力度……”
他听得直打哈欠,随手关掉收音机,伸了个懒腰。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一只通体青黑的皮皮虾从水里探出头来。
“主上,这里太小了,憋屈。俺想去大海,想去大江大河里耍耍。”
陈青瞥了它一眼,这货自从开了灵智,心倒是野了不少。
“海里你是别想了,现在的你去了就是给大鱼送菜。”
陈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不过,确实该换个地方练练手了。龙珠需要炼化,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可不行。”
他想起地图上显示,距离此处三十多里地,有一条名叫山川河的河流,那是贯穿苑城南北的一条支流。
据说早年间水势浩大,颇有灵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