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浓雾,从那半人半魔的怪物口中喷出。
雾气触碰到地上的血浆,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一缕缕白烟升腾而起。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仿佛能将人的血肉都融化掉。
陆远被这股浓雾彻底包围。
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在瞬间被完全封死。
雾气接触到他的皮肤,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自己手臂上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在雾气中竟也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一层极淡的黑气正在向上冒。
剧痛钻心。
这是怪物将体内所有精血与剧毒融合,喷吐出的最后一口绝命之气。
避无可避。
陆远干脆停下了所有闪躲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腐蚀性的毒雾将自己吞没。
“嗬……嗬……”
怪物喉咙里发出得意的低笑。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穿透浓雾,死死锁定了陆远的身影。
它看到陆远在毒雾中挣扎,看到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微的溃烂。
它庞大的身躯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要亲眼看着这个蝼蚁,在无尽的痛苦中被自己撕成碎片。
利爪高高扬起,对准了陆远的心脏。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地临近。
陆远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皮肤被腐蚀的剧痛,毒气侵入肺腑的窒息,都在疯狂地摧毁他的生机。
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极致压迫下。
他脑海中那块沉寂的面板,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白虎庚金诀》在生死压迫下有所感悟,熟练度+10】
【《白虎庚金诀》在生死压迫下有所感悟,熟练度+10】
【《白虎庚金诀》……】
一行行提示飞速闪过,快到化作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那股原本只是在骨骼中流转的庚金之气,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轰然沸腾。
它们不再局限于骨骼,而是冲了出来,涌向陆远的四肢百骸,涌向他的五脏六腑。
它们在修复被毒雾腐蚀的血肉,在对抗侵入体内的剧毒。
但还不够。
怪物的利爪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锋利的爪尖,甚至已经碰触到了他胸口的衣物。
下一刻,他的心脏就会被彻底贯穿。
就在这一瞬间。
陆远混乱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父亲留下的那柄断刀。
断刀深深地劈在一棵老槐树上,留下了一道至今没有愈合的刀痕。
那道刀痕,简单,直接,充满了毁灭一切的霸道。
他又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从最初为了果腹而猎杀的雪兔,到后来为了立威而反杀的王福,再到不久前被他屠戮殆尽的镇守使亲卫。
一次又一次的杀戮。
一次又一次的挥刀。
他一直以为,武道是为了活下去。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白虎庚金诀》的真意,从来不是守护,不是防御。
白虎,乃西方庚金之神,主杀伐!
以杀止杀,方为大道。
防御,是等死。
闪躲,是懦弱。
唯有进攻,唯有在敌人杀死你之前,先一步斩断他的头颅,才是唯一的生路。
想通了这一点。
陆远不再压制体内沸腾的庚金之气。
他甚至不再理会那即将洞穿自己心脏的利爪。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开!”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他将自己全身所有的气血,所有的精神,甚至是通过面板刚刚暴涨的所有源点,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精铁长刀之内。
“嗡——!”
长刀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
刀身之上,一层璀璨的白色光芒,由内而外地绽放开来。
那光芒冰冷,凌厉,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杀意。
一行崭新的小字,在陆远的面板上一闪而过。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遇。你领悟了白虎杀伐真意,自创技艺:白虎杀生刀(雏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怪物的利爪,已经撕开了陆远的衣衫,爪尖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而陆远,也终于抬起了那双被白色光芒淹没的眼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看着它那双猩红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渺小的身影。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死!”
一声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怒吼,从陆远的喉咙里猛然炸开。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一头真正的洪荒猛虎,在宣告自己的君临。
随着这声怒吼。
他手中的长刀,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化。
只有一道简单到极致的,向上的斜斩。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色刀芒,从刀锋上延伸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被血色笼罩的后院。
那光芒,比天上的血月更亮,比地上的血浆更红。
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
“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气血碰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像是最锋利的刀,切开了一块最软的豆腐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璀璨的白色刀芒,一闪而逝。
它切开了弥漫的墨绿色毒雾。
毒雾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白雪,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它切开了怪物坚硬的黑色鳞片。
那足以抵挡陆远全力劈砍的鳞甲,在刀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它切开了怪物粗壮的颈骨。
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的骨骼,没有造成任何阻碍,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画面,凝固成了一副诡异的画卷。
怪物那颗丑陋而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错愕与不解。
它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利爪前伸,攻击陆远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平滑的脖颈断口处,慢慢浮现。
陆远站在它的面前,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身上的皮肤,因为毒雾的腐蚀而片片溃烂,鲜血淋漓。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飞在半空中的头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这一刀,叫杀生。”
话音落下。
“噗——!”
冲天的黑色血柱,从那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如火山般猛然喷发。
庞大的尸身,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轰然向后倒下,溅起漫天血浆。
与此同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天空传来。
笼罩着整个安西镇,如同一个巨大碗口倒扣的血红色光幕,在失去了主持者之后,轰然破碎。
它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然后消散于无形。
夜空,恢复了原本的清冷与黑暗。
星辰与残月,重新出现在天幕之上。
阵法,破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