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般的闷哼。
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猛地向后一仰,脑袋“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坚硬的车门框上。
然后,他抓着车门框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滑落,像一袋失去支撑的粮食,“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了冰凉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旅行袋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拉链崩开,里面红彤彤的钞票散落出来一些。
他直接晕死了过去,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头发有一小片焦糊卷曲,冒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还没走远的几个雇工,
和几个唐庄买了净水器、正好走过来想跟“专家”再说几句话、问问什么时候能轮到他家安装的老人,全都惊呆了。
现场死寂了几秒钟。
一个年轻的雇工,是负责帮忙搬机器的,看着地上趴着的苏三友,
又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靠!这……这是坏事干多了,真遭天打雷劈了?!”
他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工友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胡咧咧啥!不要命了!”
随即,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钞票,又看看那几个正目瞪口呆望过来的村民,
用力一拉那说错话的年轻人,压低声音对同伴们说:“快走!这地儿不能待了!”
几个雇工也反应过来,这事太邪门,他们只是拿钱干活,可不想惹上麻烦。
几个人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苏三友是死是活,更不敢去碰那些散落的钞票,
慌忙跳上他们开来的那辆破面包车和两辆摩托车,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原地,只剩下那几个唐庄的老人,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苏三友,以及散落的钞票。
老人们面面相觑,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刚才那声炸雷和那道闪电,实在太真切了。
再看地上趴着的“专家”,还有那几个匆匆跑掉的“工作人员”……
一个戴着解放帽的老头,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刚才那后生……说的啥?天打雷劈?
你们说……该不会真是……这专家干了昧良心的事,让城隍爷……给劈了吧?”
最近台县关于城隍爷显灵的各种传闻,他们可没少听。
以前或许半信半疑,可眼前这晴天霹雳、精准劈倒一人的景象,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另一个老太太脸色有些发白,颤声说:“要是……要是城隍爷都看不过眼,那……那咱们花两千八装的这个机子……该不会……有啥问题吧?”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几个老人的心里。
他们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和不安。
刚才抢着交钱的急切和庆幸,此刻被一股凉飕飕的后怕取代。
如果这“专家”真是骗子,那他们攒了许久的养老钱……
而在他们绝对看不见的维度,村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小宝抱着城隍印,小脸气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
小曦站在他旁边,紧紧握着小拳头,琉璃灯在她手中微微发光,映亮了她同样写满气愤的小脸。
“太过分了!”小宝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但语气却异常严肃,
“他竟然真的骗了那么多老爷爷老奶奶的钱!
那些钱,说不定是他们攒了好久,用来买药看病的!”
小曦用力点头,声音也气鼓鼓的:“就是就是!哥哥你看,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多相信他,还以为真的是为了他们好!
他把大家的养老钱都骗走了,那些爷爷奶奶以后可怎么办呀!”
小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显得更像个“掌印使”。
他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发热的城隍印,印玺内部,
关于这个“苏三友”刚刚在苗集大队行骗的详细经过,以及其过往的斑斑劣迹,正清晰地反馈回来。
“利用老人对健康的担忧,以欺诈手段,骗取孤寡老人、贫困老人数额较大的钱财,性质极其恶劣,造成后果严重。”
小宝看着印中信息,小脸绷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意,
“此等行径,罪大恶极,按大人新令,当予严惩!”
他抬起头,不再犹豫,伸出小手,在那方城隍印的印纽上,
轻轻一抹,同时凝聚意念,低声喝道:
“黑白无常,速来!勾此罪人魂魄,押赴城隍府,听候发落!”
几乎是同时,小曦也动了。
她抬起握着琉璃灯的小手,对着地上昏迷的苏三友轻轻一晃。
灯盏中,一点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电而出。
下一刻,琉璃灯的光芒微微荡漾,在小宝和小曦面前,
悄无声息地开辟出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连接阴阳的微小通道。
通道刚现,两道身影便从中一步跨出。
一黑一白,面色冷峻,正是黑白无常——张长寿与沈文秀。
“见过掌印使、掌灯使。”张长寿与沈文秀对着小宝小曦,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论阴司品阶,他们黑白无常还在“掌印”、“掌灯”二童使之上,但这两位是城隍大人亲随,地位特殊,礼数不可废。
小曦看到他们,脸上怒气稍缓,但还是气鼓鼓地说:
“张叔叔,沈姨姨,不用多礼啦!你们快把这个大坏蛋的魂勾走!
他太坏了,骗了好多爷爷奶奶的钱!城隍老爷要审他!”
沈文秀点点头,语气平静:“童女放心,此等恶徒,阴司法度,绝不轻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