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愚弄、被算计的怒火冲垮了所剩无几的恐惧。
张长福猛地挣扎,眼睛死死瞪着张长寿,意念中发出怨毒的咆哮:
“张长寿!是你!你个王八蛋装神弄鬼吓唬老子,就想抢房子抢地!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真他妈不是东西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张长寿听完弟弟这番“精彩”的推论,整个人都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愤怒、悲凉猛地冲上心头。
这个混账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经历刚才的“招待”,居然还能想到“装神弄鬼抢家产”?
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张长寿胸口发闷,最后一点因血脉而产生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懒得再解释。跟这种自私卑劣到骨子里的蠢货,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抬手一点,一道乌光没入张长福魂体。
那黯淡虚浮的魂体迅速变得凝实——他动用神力让他恢复,好承受更多“教育”。
魂体恢复,张长福愣了一下,脸上再次浮现“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露馅了吧!果然是演戏!这一定是张长寿不知道怎么弄出的噩梦!
他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张长寿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然后,张长寿再次举起木棍。
这一次,没有停顿。
“我让你糊里糊涂!”木棍带着呼啸狠狠抽下!
“啪!”
“嗷——!”
“我让你骂我!”第二棍紧跟着落下。
“啊——!哥!别……”
“我打死你个蠢货!”
第三棍、第四棍……木棍在空中划出黑色残影,疾风骤雨般落在张长福魂体上。
“啪!啪!啪!啪!”
“我打死你个混蛋!”
大殿里只剩下闷响和越来越微弱的哀鸣。
每一棍都带来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密集而猛烈,将张长福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感觉被丢进磨盘反复碾压,被扔进油锅反复煎炸。
想躲躲不开,想晕被神力维持着清醒。
“哥……哥哥……别打了!我错了!房子都给你!地也给你!什么都给你!求求你别打了!”
在无边的痛苦中,张长福残存的意识终于崩溃。
他只求这可怕的殴打能停下来。什么房子什么地,都比不上停止痛苦重要。
然而这番“幡然悔悟”的求饶,听在张长寿耳中,却像最辛辣的嘲讽。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搞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了那三间破瓦房和几分薄田?
张长寿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手臂挥动的幅度更大,木棍破空带出尖锐的啸音。
“老子——”他咬着牙,伴随着又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
“打死你个龟孙!”
张长寿是真的被气疯了。
盛怒之下,他下手极重,每一棍都蕴含着阴神的力道。
若非他始终用一缕神力护持着张长福真灵的核心,恐怕这数百棍下来,张长福的魂体早已被打得魂飞魄散。
张长福起初还抱着“哥哥装神弄鬼抢家产”的荒谬念头,但在那疾风骤雨、直击魂髓的痛殴下,那点念头早被碾得粉碎。
魂体上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终于凿穿了他那被自私和贪婪层层包裹的心防。
一个他之前不愿相信的可怕事实,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里,恐怕真是地府。
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眼神冰冷得要杀人的,恐怕真是他那个死了的哥哥,而且成了地府里的“官”,是能真的把他魂魄打散的那种存在。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疼痛之外的任何感受。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或顶撞的念头,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意愿。
“哥哥!停手!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张长福的魂体在锁链束缚下徒劳地扭动,意念中的哭喊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张长寿挥下的棍子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脚下涕泪横流、不断讨饶的弟弟,眼神里的暴怒并未消减,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发力而略显沙哑:“你知道错了?不,你不知道。你只是怕了,怕疼,怕死。”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沉,棍子作势又要落下。
“啊——!别!哥!我真的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该对娘不好!不该不孝顺!不该贪那十万块钱!
我不该……我不该混账啊!哥!你饶了我吧!求求你!”
张长福吓得魂体紧缩,语无伦次地哭喊,将他能想到的、自己做过的错事飞快地抖搂出来,只求能平息哥哥的怒火。
大殿一侧,小宝和小曦两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
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两个小脑袋,睁大了眼睛看着那边如同疯魔般挥舞棍子的黑无常。
小曦的小手紧紧抓着哥哥小宝的衣袖,小手心里都是汗。
她踮起脚尖,把小嘴凑到小宝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哥哥,黑无常……他好凶,好可怕啊。咱们以后……和他说话,是不是要小声一点?”
小宝也看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同样用气音回答:
“妹妹,咱们以后……还是对他客气些。等张韧叔叔来了,咱们再大声说话也不迟。”
他说着,拉着妹妹又往后缩了缩。
站在殿内一侧的沈文秀,一直面色清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白玉骨扇,眼神平静无波。
当看到张长寿似乎因张长福的讨饶而略有停顿,但眼中戾气未消,棍子又将抬起时,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并非同情张长福,而是觉得张长寿的状态有些过了。
就在张长寿的棍子再次扬起的刹那,沈文秀手腕一翻,手中白玉骨扇对着那根漆黑木棍的轨迹,轻轻一扇。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力道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木棍前端。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张长寿只觉棍身传来一股巧劲,让他下劈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擦着张长福的魂体掠过,砸在了旁边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张长寿霍然抬头,双眼因为怒气和用力而布满血丝,猩红的目光猛地射向出手的沈文秀。
那目光中犹带着未散的暴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