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火箭如飞蝗般射向冲车。虽然大部分被盾车挡住,但仍有十几支命中目标。车轮开始冒烟,推车的北狄兵慌忙扑火。
“第二组,射操作杠杆的士兵。”
又是五十支弩箭齐射,这次瞄准的是冲车后方推拉的士兵。惨叫声中,冲车速度明显减缓。
“金汁准备。”张玄继续下令。
几口大锅被抬上城墙,里面沸腾的粪水混着毒草冒着刺鼻的臭气。
“泼——!”
滚烫的金汁从墙头倾泻而下,浇在冲车顶棚和周围士兵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冲车彻底停下,周围成了无人敢近的死亡区域。
但就在这时,主箭楼方向传来惊呼。
张玄转头,看见周康踉跄后退,一支指头粗细的箭矢从下方射来,穿过箭垛缝隙正中他左胸。亲兵扑上去扶住他,但鲜血已从指缝涌出。
“将军。”
周康张了张嘴,吐出血沫,头一歪,没了气息。
北门关统制,战死。
城墙上瞬间大乱。兆衡在主箭楼上接管指挥,但他的命令混乱矛盾:“死守,不……撤回内城。等等……,继续打!”
守军士气大挫。北狄人趁机猛攻,好几处城墙被突破。
张玄咬牙,提刀冲向最大的缺口:“龙牙营,跟我堵住。”
他身先士卒,双刀化作黑白旋风,所过之处北狄兵纷纷倒地。
柳青娘如影随形,短剑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刺入敌人咽喉。墨尘率一队弩手在后方支援,弩箭专射企图包抄的敌兵。
最危急的时刻,墨星那边传来怒吼:“东墙破了,北狄人上来了。”
张玄回头,看见东段城墙上有数十北狄兵已跃入墙内,正与守军白刃厮杀。
“分一百人跟我去东墙。”张玄当机立断。
一百龙牙营弩手边跑边装填,赶到东墙时,墨星正被七八个北狄兵围攻。
她巨剑横扫,劈飞两人,但肩膀也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
“放箭!”张玄厉喝。
咻咻咻——
一轮齐射,围攻墨星的北狄兵倒下一半。剩下的被龙牙营战士冲上去乱刀砍死。
阿尔塔从垛口后探出头,脸上全是血,角弓还在微微发颤,她刚才一人射杀了五个登城敌兵。
战斗持续到日落。北狄人终于鸣金收兵,潮水般退去。
关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浸透砖石,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清点伤亡,守军战死一千三百余,伤者近三千。北狄损失更大,但十万大军死得起。
夜里,主将府内气氛压抑。
兆衡坐在主位,王副将等嫡系站在身后。
张玄、墨尘、柳青娘及七堡十八寨头领坐在下首,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周将军殉国,本将痛心疾首。”兆衡开口说道:“然北门关不可一日无主,从此刻起,本官暂领北门关统制之职。
从明日起,关防重新部署。龙虎寨及七堡十八寨之兵,调往西门瓮城。主城墙由北门关原守军接管。”
墨尘猛地站起:“兆将军,西门瓮城易攻难守,你这是……”
“放肆。”王副将喝道:“军令如山。”
“狗屁军令。”墨尘眼睛通红:“今日要不是龙牙营严防死守,城墙早破了。现在卸磨杀驴?”
兆衡脸色一沉:“墨尘,注意身份。你等本是山匪,周将军仁厚才容你们入关,如今更当谨守本分。”
胡广咳了一声:“兆将军,我等今日也是出了死力的……”
“守土是本分,不是功劳。”兆衡冷冷打断。
张玄缓缓站起。所有人目光聚焦过来。
“兆将军。”他声音平静:“北狄十万大军在外,此时调防动摇军心,恐非明智。”
“张寨主教我打仗?”
“不敢。”张玄直视着他,说道:“只是提醒将军,关在人在。今日墙上战死的兄弟,有近半是我们的人。
我们既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但也不想白白送死。”
“你待如何?”
“要么,关防部署大家商议,能者守险;要么……”张玄顿了顿;“各守各的,看谁先死。”
王副将等人手按刀柄瞪着张玄等人。
兆衡脸色铁青,盯了张玄半晌,忽然冷笑:“好,东段城墙仍由你部防守。但粮草箭矢须统一调配。”
“可以。但龙牙营的连射弩和箭矢,我们自己管。”
“不行,军中器械岂容私藏?”
“那就没得谈。”张玄转身:“我们走。”
七堡十八寨头领互相看看,纷纷起身跟随。
厅内只剩兆衡一系。王副将急道:“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
“急什么。”兆衡冷笑:“等仗打完了,再慢慢收拾。”
东段城墙下营地,墨尘气得踹墙:“妈的,周将军尸骨未寒,这王八蛋就……”
“现在内讧,北狄人笑都来不及。”张玄打断他:“但兆衡此人,心胸狭窄。今日敢调防,明日就敢断粮。”
柳青娘沉吟:“得早做打算。”
墨月端着药箱过来,默默替张玄检查,他今日虽未受重伤,但身上多了十几处擦伤划痕。她涂药时手很轻,但眼神凝重。
“月儿,医棚那边咱们的人多吗?”
“多。”墨月轻声说:“今天救下的,七成是我们的人。兆衡的人,伤重的都没往我们这儿送。”
张玄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夜深时,几个帐篷还亮着灯。胡广、雷堡主、冯堡主等人被悄悄请来。
没有客套,张玄开门见山:“兆衡容不下咱们。今天只是开始。”
胡广苦笑:“人在屋檐下……”
“那就把屋檐拆了。”张玄说。
众人一惊。
“不是现在。”张玄摆手:“仗还得打。但从明天起,各寨粮草箭矢自行保管,互通有无。战场上互相照应,别指望兆衡的人。”
他顿了顿:“另外,暗中联络关内士卒,尤其是念周将军旧情的。让他们知道,跟着兆衡是死路,跟着咱们还有活路。”
冯堡主老眼闪烁:“张寨主这是要夺权?”
“是自救。”张玄一字一顿:“关破了大家都得死。但要是关没破,先被自己人坑死,那才叫冤。”
沉默良久。
胡广第一个开口:“胡家堡听张寨主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