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江氏没了意思,提前回了。
李氏从头到尾没搭话,还一个张姨娘也是不说话的,故而立马安静下来。
吃完鹿肉,大家伙各自散了,崔令容有故友来访,忙去接待。
见到了人,崔令容很是高兴,拉着游淑怡坐,“知道你要来探亲,我才厚着脸皮写信让你来一趟。家中早就准备好客房,今日我先不叨扰你,明儿个咱们再好好聚聚。”
她和游淑怡是未出阁时的好友,后来各自嫁人,见面机会也就少了。
前些年,游淑怡丧夫,她不再改嫁,而是在夫家支持下,开了间药堂。
此次北上,游淑怡是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
“好好好,你向来安排得妥当。”游淑怡对儿子招招手,“丰哥儿快来见过你崔姨母,她可是个周全人,你得好好和她学学为人处世。”
罗丰宁今年十三,长得比他母亲还要高,眉眼偏清秀,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崔姨母,姨母安好。”
“不错,一别数年,丰哥儿长那么大了。”崔令容让游淑怡母子好好休息。
次日一早,她再让彩霞请他们过来吃饭,她还把瑜姐儿叫过来,“轩哥儿兄弟去国子监了,所以见不到。回头我让二顺跑一趟,让他们回来一个晚上。”
游淑怡说自己儿子不想走科举,“他和我一样,都喜欢草药行医,我便没勉强他。不过身上有个功名,行事方便许多,还是要尽量考个秀才。”
崔令容说是,“还是你豁达,能想得开。”
“人就活一辈子,没必要逼着自己做不痛快的事。”吃过饭后,游淑怡见到崔令容信中写的江氏。
她们几个到了内室,把孩子们打发出去玩。
江氏得知游淑怡上门,迫不及待地过来,这会紧张地看着游淑怡,“怎样,我还能有孕吗?”
“宋二奶奶的身子太寒了,你是不是年轻时,就爱吃冰,来小日子时也不忌口?”游淑怡问。
江氏点头说是,“但我这几年,已经注意许多。”
“亏了的身子,没那么容易养回来。”游淑怡道,“我给你开几幅方子,帮你做个针灸,等年后我探亲结束,再拐来汴京一趟。还有,你夫君的身子也得调理,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
江氏奇怪,“你没见到我夫君,怎么知道他也要调理?”
“他不是妻妾成群吗?纵欲伤身,能好到哪里去?”游淑怡想都没想道。
江氏刷地红了脸,心想大嫂嫂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看在游氏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在游淑怡做针灸时,崔令容退了出去,瞧见女儿带着罗丰回来,让秋妈妈他们拿来差点。
“母亲,丰哥哥懂好多医药知识,他还去过好些地方。”宋瑜很羡慕,她从出生起,只离开汴京两次,一次是去外祖家,还一次是去苏州奔丧。
厅里崔令容几个人拉家常,等游淑怡针灸结束,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崔令容没留江氏吃饭,让她先回去了。
夜里崔令容和游淑怡一块聊天,游淑怡到了江远侯府,才知道宋书澜娶平妻,“要是崔家在意你,我必定会劝你和离归家。”
可崔家并不在意崔令容,亲爹不爱,后娘不疼,又没有亲兄弟,回到崔家等于死路一条。
“还好,你是我们几个里最聪明的,看到你还在管事,我就知道你没人压着欺负。”游淑怡活得自在,婆家人好,娘家又看重自己,日子没什么难处,人也就豁达。
崔令容浅笑着,“人生在世,不就是一个个难关地过,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你的心呢,还对宋侯爷抱有希望吗?”
室内静了下来,十几年夫妻,有过恩爱,还共同养育三个孩子,崔令容道,“我只盼着,他能做个合格的父亲。”
游淑怡抓住崔令容的手,“令容,不要对自己太苛刻,咱们是人,不可能事事完美。有时候,你要容许自己没那么好。你看看我,别人说行医影响名声,但我不在乎,我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明珠那丫头,这么多年,怕是一点没变。”
说到袁明珠,崔令容笑着道,“还真是这样,明日你见到就知道了。”
次日,崔令容带着游淑怡出门去见袁明珠,还未出嫁前,三人关系最要好,今日崔令容和袁明珠做东,带着游淑怡逛银楼,又去樊楼吃席。
不过菜没上完,江坤担心袁明珠身子,早早地来候着。
“江二爷怕我们吃了她不曾?”游淑怡笑着打趣,“瞧你满脸担心,我们三个啊,就属明珠嫁最好。”
江坤是个粗人,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不打扰你们,我去隔壁等着,等你们结束,我再来接明珠。”
等江坤一走,游淑怡勾着袁明珠下巴,“啧啧,果然傻人有傻福,你家那位也太小心了,就你这身子,去骑马都不会有事。”
袁明珠不服气,“谁傻了?我可聪明了好么!”
“真的吗?”游淑怡笑着质疑。
“当然是真的!”袁明珠拍来游淑怡的手,嗔道,“你这人真讨厌,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要说我傻。我要是真的不聪明,江坤能对我那么上心?”
游淑怡说,“谁知道你哪里越来的勾人技巧,要不然你说给姐姐们听听?”
崔令容看着小姐妹们打打闹闹,唇角一直上扬着,仿佛又回到了未出嫁前。
酒过三巡,崔令容今日开心,不由多喝几杯,有了些醉意。
正巧崔泽玉在附近,崔泽玉负责送崔令容和游淑怡回去。
下马车时,崔泽玉怕姐姐站不稳,虚虚地张开手,以防姐姐摔倒。
不曾想,崔令容膝盖一软,还真的摔像崔泽玉。
一阵馨香到怀中,崔泽玉四肢僵住。
很快秋妈妈过来扶住主子,崔泽玉怀里又空了。
崔令容还不忘交代,“泽玉你快些回去,路上慢点。”
崔泽玉已经做不出回答,愣愣地看着姐姐他们进府。
游淑怡酒量好点,她看崔泽玉通红的脸,顿时觉得有意思,回秋爽斋喝了醒酒汤,故意问道,“你那个养弟,倒是生了副好样貌,他也到说亲的年纪了吧?”
“是啊,过完年二十有二。”崔令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便没看到游淑怡饶有意味的表情,“但我每次提起这事,他反应总是很大,说不着急成亲,我实在拿他没办法。”
“说不定他心里有人。”游淑怡有意无意地道。
“我也这么想过,但他不肯说,孩子大了,猜不透他的心思。”说到这里,崔令容才睁眼看过去,“你怎么对他那么关心?”
游淑怡说随口问问,她知道崔令容是个一本正经的人,不好拿这种事开玩笑,“见他长得俊俏,多关心两句嘛。”
崔令容不由打量起游淑怡,“你不会是……”
“打住,你别乱想啊。”游淑怡忙抬手,“我现在日子多好,婆母体谅我年轻丧夫,不用我时时去伺候。丰哥儿又懂事孝顺,我干嘛要辛苦自己再找个男人伺候?”
说到这里,她提到了袁玉珠,“袁家姐姐真的想好了吗?”
崔令容说是,“定国公府乱糟糟的,她想后半辈子畅快点。”
“这就对嘛,咱们做女人的,本就不容易,能任性的时候太少了。”游淑怡说着打了个哈切,“所以我多劝你一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别一心想着孩子,也想想你自己想要什么。”
她说要回去睡了,起身后又过来捧着崔令容的脸,“记着我的话,千万别亏待了自个,宋书澜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知道吗?”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崔令容揉揉自己的脸,她那么娴静的一个人,偏偏有两个活泼外向的朋友,见游淑怡一直看着自己,只好点头,“知道了,我会事事先想到自己,可以了吧?”
游淑怡这才满意去睡觉。
她在江远侯府待了三日,得赶在除夕前到家,她走的那天,袁明珠也来送她。
等崔令容回秋爽斋,心里空空的,秋妈妈说年后又能再见,才感受一些。
“咦,这是什么?”秋妈妈在枕头下找到一张纸,拿给主子。
崔令容打开看了眼,是游淑怡留下的,教她怎么让人悄无声息打掉孩子的药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