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们!都听得到不?”老班长中气十足。
“刚才那帮兵匪抢你们的东西,我们赤色军团给夺回来了!”
“但这粮食不够吃,草鞋不够穿啊!”
“我们不白拿!我们买!”
老班长抓起两块银元,互相一磕,“叮”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现大洋!买你们的咸菜!买你们的苞谷!买你们纳好的鞋底子!”
“还是那句话,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喊完,老班长双手叉腰,就在那等着。
一开始,四周静悄悄的,没人敢动。
村民们在门缝里看着那些银元,眼里直冒光,但心里直打鼓。
这年头,兵抢东西天经地义,哪有拿钱买的?这莫不是个套儿?
但是老班长他们刚帮捡糙米,帮修门板篱笆,他们都看在眼里。
真是兵匪,没必要这样多此一举,总不至于是为了玩弄他们。
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
“我去!”
最先走出来的,是那个护米的老大爷。
他牵着妮儿,手里提着小半篮子干瘪的红辣椒,还有几双用稻草编的草鞋。
“长官……这鞋不值钱,送你们穿……”
老大爷把篮子放在磨盘上,手都不敢碰那些银元。
“哎!叫啥子长官!叫同志!”老班长板起脸,那是真的生气。
“这鞋咋会不值钱?这上面沾着你们的汗水,那就是值钱货!”
说着,老班长伸手在那堆钱里扒拉了两下,一个银元,一把铜板,不由分说地塞进老大爷手里。
“拿着!这是规矩!”
老大爷捧着沉甸甸的钱。
这钱,可远比他的东西贵。
他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着给了东西还倒给钱的兵。
这可真的,是倒给钱啊!
有了带头的,胆子大点的村民开始探头探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小小的黑陶罐,在那磨蹭了半天,才挪到磨盘边上。
“同……同志……”
老妇人喊得很生涩,眼神直往那堆银元上瞟,但又觉得不好意思。
很不好意思。
“这盐……是刚才那些兵匪抢我的,你们还给我了,我……我……”
老妇人竟是怎么也说不下去。
那是刚才尖刀连打扫战场时,战士们从兵匪尸体上搜出来还给她的。
现在她又要拿这失而复得的盐来卖钱,老妇人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
其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利索。
老班长看着老妇人那窘迫的样子,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
他没有直接给钱,而是笑着把那个黑陶罐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嗯!好盐!还是井盐!”
老班长夸了一句,然后直接从磨盘上抓起两块最大的银元,啪的一声,拍在老妇人满是裂口的手心里。
“大嫂,你这盐精贵着呢!”
“咱们也不全要,你匀给我们一半就行,这钱你拿着!”
老妇人手里攥着那两块冰凉的大洋,整个人都懵了。
两块大洋啊!
在这山沟沟里,能买一头壮实的小猪仔了!
“这……这也太多了……”
老妇人想推辞,但手却攥得紧紧的,那是生存的本能。
老班长却按住了老妇人的手。
那一刻,老班长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狂哥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种笑,带着三分狡黠,七分豪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坦荡。
老班长指了指磨盘上剩下的那些银元,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说给躲在屋里的其他村民听。
“老乡们,你们看清楚喽。”
“这些钱,是哪来的?”
“那是那帮兵匪从你们身上搜刮去的,是那帮军阀老爷喝你们的血攒下的!”
“现在,我们把它抢回来了!”
老班长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目光灼灼。
“拿这笔钱,买你们的东西,这叫啥?”
“这就叫——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咱们赤色军团,就是帮你们把这颠倒的世道,再给颠过来!”
这番话,瞬间让躲在屋里的村民们愣住。
也让站在旁边的狂哥、鹰眼和软软愣住。
更让直播间里的无数蓝星观众头皮发麻。
这就是……赤色军团的逻辑?
抢了敌人的钱,来“买”百姓的东西——
“好一个物归原主!”
狂哥在心里怒吼了一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这道理,哪怕是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都能听得懂——甚至,听得热泪盈眶!
门,一扇扇地开了。
原本悄无声息的村庄,突然“活”了过来。
有人从房梁上取下了藏了一冬的干腊肉,有人从地窖里扒出了不舍得吃的红薯,还有大嫂拿出了刚纳好底子、准备给自家汉子的新布鞋。
“同志!买我的!我的辣子烈!”
“同志!我有鸡蛋!攒了半个月的!”
“我不收钱!给口水喝就行!”
小小的磨盘边,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地集市。
没有强买强卖,只有那一双双粗糙的手,在那磨盘上递过来带着体温的物资,换回去那沉甸甸的银元。
狂哥看着这一幕,看着老班长在人群里忙得满头大汗,跟这个大爷递根烟,跟那个大嫂开个玩笑。
那个刚才还要杀要剐的村子,现在却充满了久违的人情味。
“鹰眼。”狂哥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坡上的鹰眼回了一声。
“我以前一直以为,打仗就是比谁枪法准,比谁炮火猛。”
狂哥看着塞完布鞋,拿着银元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大爷。
又看了看正被几个大娘,围着塞鸡蛋的软软。
“现在,我却不觉得是了……”
鹰眼默默地嗯了一声,明白狂哥接下来想说什么。
——有一种东西,叫民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