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参谋的笔尖悬在纸上,愣了两秒,随即飞速记录。
沉船也愣住了,攻打贵阳城?
赤色军团三万人,真要打贵阳?
但他们看着面前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这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赤色军团真要打。
尤其是那个坐在贵阳城里,已经快被吓疯的人。
他们越怕,就越会拼命调兵。
随着他们不断调兵,滇军就离云南越远。
只要滇军离开,西进的路就顺畅了。
通讯参谋刚记完,他又开口,语气忽然变得非常随意。
“还有一道电报,发给第九军团,用明语。”
通讯参谋的笔停了。
明语就是不加密发送,连同敌军在内,任何拥有电台的人都能直接收到读懂内容。
沉船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只听他继续开口。
“电文内容:我今日在扎佐东北地区。”
就这一句话。
通讯参谋咽了咽口水,确认了一遍内容后开始发报。
电报机嘀嘀嗒嗒的响了起来,其他人连忙看向扎佐。
其位置距离贵阳城,只有不到四十公里。
直播间的观众明了其用意。
“明语电报!他这是故意让敌军截获啊!”
“嘿嘿,不足四十公里,敌主力军指挥部能坐得住?”
“我已经开始脑补贵阳指挥部的画面了,他们还有杯子砸吗?”
梦佬弹幕浮现。
“很显然,赤色军团现在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真打贵阳,贵阳就是一个用来吓人的目标。”
“攻其所必救,借刀调滇军。”
陌佬接上来。
“这是连环计策。”
“三渡与四渡赤水把敌四十万主力晃到川南和黔北,南渡乌江跳过防线,接着直扑贵阳逼敌主力军指挥部自己把滇军调走。”
“等滇军走了,贵州到云南这一路,就再没有像样的阻碍了。”
“而现在,他在等那个人,亲手把通往云南的道路打开。”
……
翌日清晨,敌主力军指挥部,一夜没合眼。
只因其桌上放着,昨夜截获的赤色军团电报。
“我今日在扎佐东北地区。”
这几个字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扎佐距离贵阳不足四十公里,赤色军团三万人急行军的话半天就能杀到城下。
而此时的贵阳城兵力,只有不到一千人。
“孙部到哪了?”那人问。
参谋长硬着头皮走上前。
“报告,滇军孙部回复正在兼程东进,但山路崎岖导致行军速度受限。”
“放屁!”桌子再次承受了所有。
“什么山路崎岖,分明是滇云那个老家伙在保存实力,他们想看我的笑话!”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那人站起身,知道光靠严令已经无法驱使那些军阀,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拟电!”
机要参谋立刻拿起笔。
“直接发给滇军孙部本人!”
“告诉他,只要他火速赶到贵阳卫戍,我部赏他大洋两万元,他手底下的四个旅长每人赏大洋一万元!”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六万大洋!
这对于个人来说,可是天价!
只听那人继续道。
“再加一句,只要他孙部这次立下大功,我部立刻提拔他官升一级!”
“让他别管滇云怎么说,听我们的,保他荣华富贵!”
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将这份承诺飞速发往黔西。
几个小时后,滇军孙部临时指挥所。
孙部手里捏着两份电报,眉头紧锁。
左手边是滇云发来的密电:若匪窜过贵阳后,我军应即暂行告一段落,停止前进。
右手边是刚收到的贵阳急电:赏大洋两万,四旅长各一万,官升一级。
六万大洋加上升官的诱惑,沉甸甸的压在孙部心头。
“咱们……咱们怎么走?”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部深吸了一口气,将滇云的那份密电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纸团瞬间被火焰烧成灰烬。
“滇帅远在昆明,哪里知道前线的战机!”孙部还是选择了个人的荣华富贵。
“贵阳现在是一座空城,咱们要是第一个赶过去救驾,那就是首功!”
“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难道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副官眼睛一亮,“大帅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孙部下令,“全军丢掉重辎重保持轻装,给我死命往贵阳赶!”
“告诉四个旅长,谁先赶到清镇机场,那一万大洋立刻兑现!”
重赏之下,滇军四个旅长振奋起来。
他们违背了滇云见好就收的暗令,在崎岖的黔北大山上展开疯狂的急行军。
整整三个昼夜,滇军孙部四个旅的士兵几乎没有合眼,硬生生赶到贵阳西面的清镇机场,并迅速构筑重兵防线。
与此同时,被贵阳急电催促的南方主力军纵队与第五十三师,也疲惫地赶到贵阳以北地区。
原本空虚的贵阳城,一下就有了安全感。
敌主力军指挥部内,压抑数日的气氛终于消散。
参谋长满脸喜色地走进大门。
“报告!滇军孙部已在清镇机场布防完毕!南方主力军也已落位!贵阳安全了!”
“好!很好!”
“赤色军团有什么动静?”
参谋长拿出一份最新情报,神色有些古怪。
“报告,据侦察机回报,赤色军团主力并没有继续向贵阳推进。”
“哦?”那人挑了挑眉。
参谋长指着沙盘说道。
“他们突然转向东面,进至开阳县东南部的清水江西岸。”
“而且我军侦察到,他们正派出小股兵力与工兵连,悄悄在水尾等渡口架设浮桥。”
清水江,在贵阳东面。
而过了清水江,就是湘西的方向。
“偷偷架桥?他们要东渡清水江?”那人疑惑。
参谋长在一旁附和道。
“看这架势,他们是想偷偷东渡。”
“毕竟湘西那边,可是有他们的第二与第六军团在活动。”
“只不过,他们的偷渡计划被我们发现了。”
指挥部内,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原来如此!”其声意气风发,重回自信。
“你们看,赤色军团先是南渡乌江直逼贵阳,却又迟迟不敢进攻我部,其实都是虚张声势。”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打贵阳,他们知道打不下来。”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贵阳,然后好趁机向东渡过清水江,去和湘西的第二与第六军团会师!”
参谋长恍然大悟。
“您是说,他们这是声东击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