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
作为使臣的屠各胡族主白马铜和须卜右贤王一并抵达。
“真是座雄关啊!”白马铜忍不住感叹道。
右贤王叹道:“听说于夫罗自去单于尊号,接受了朝廷的册封,在长安做了定北将军?”
“他做了汉官便好,不会回来与我们争夺。”白马铜眼珠一转:“汉人治理汉人,匈奴人治理匈奴人,我们只要能和汉人打开边市一切都好说。”
“听说汉人现在是丞相陈策说了算,要是能直接和陈策谈论国政,可好得多?”
右贤王嘀咕道。
白马铜笑了起来:“这里有并州牧丁原,还有此番出使的汉使丁宫,丁宫是汉人的司徒,三公之一,能做主了。”
说话之间,前方打开的城门中,丁宫坐着马车走来。
右贤王看了一眼,轻蔑说道:“是个糟老头?”
“可别小看这些汉人的小老头。”白马铜压低了声音:“我们是来迎接汉使谈论两国国政,不是来下战书的。”
右贤王听了这话后,这才没说什么。
丁宫的马车缓缓停下,白马铜和右贤王在马背上拱手行礼。
丁宫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这两人似乎都没有发现自个儿用的礼节是汉人的礼节吧?
都这样,你们还想着恢复匈奴昔年的荣光吗?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请入城吧,我已经命人准备好接风宴了!”
白马铜点头应了一声,招呼身后的人一并入城。
“呼厨泉!”右贤王忽然看到丁宫马车边上一个骑着马的壮年人,惊愕地喊了一声,脸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恐惧之色。
呼厨泉昂着头,看向右贤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依旧驱马走在丁宫的马车边上。
丁宫侧过身去和呼厨泉低声说了什么话。
右贤王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失态,扭头和白马铜低声道:
“呼厨泉在这里,那单于肯定在这里,我们进入城中会不会遭遇埋伏?”
“什么单于,单于已经死了,于夫罗不是单于,只有须卜单于才是我大匈奴之主,你怕什么?”
白马铜镇定地说道。
右贤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右贤王了,呼厨泉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松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呼厨泉,目光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于夫罗的身影。
可是,找来找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白马铜,你看那是谁?”右贤王低声问道。
白马铜刚想问谁,忽而注意到了为丁宫驾车那人。
那人虽然是车夫装扮,但却给人一种相当不凡的气度。
“别乱说话,于夫罗肯定不在这里。”白马铜压低声音,对着右贤王道:“汉人无力北征,话虽如此说,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不要乱来,我们就是安全的。”
右贤王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还是落在丁宫的车夫身上。
不一会儿,便到了宴会上,丁宫的车夫捉刀立于边上侍奉。
丁宫招呼白马铜和须卜右贤王落座。
并州牧丁原一并出席宴会,但又丁宫在,丁原并不说话,只作为陪客。
“今番汉国出使,不知所为何事?”
白马铜开门见山地问道。
丁宫眼皮抬了一下,这才露出笑容:“南匈奴多年都为汉臣,如今既然非要独立出去,重建昔日祖宗辉煌,我大汉也不想兴兵讨伐。”
右贤王听到这话,注意力瞬间从那捉刀人身上移开,看向丁宫问道:“此言当真吗?”
“若不当真,我说它作甚?”丁宫笑着举起酒樽。
白马铜心里责怪右贤王不该乱说话,忙举起酒樽:“若当真如此,我匈奴和汉人自然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为了保证汉匈和平,朝廷想要派遣公主往匈奴和亲,但现在我们并不清楚,你们重新选出来的单于究竟是谁?”
丁宫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所以,我们派遣使臣到贵国,就是想弄清楚到底谁人是单于。”
右贤王立刻大声笑着道:“自然是我须卜氏的族主,如今匈奴是我须卜氏的天下了!”
丁宫没说话,只是微笑道:“我要亲眼到匈奴去见过单于,才能确定下来。”
白马铜脸上流露出几分迟疑不决之色,忽然开口问道:“我们新单于不打算接受汉国的册封吗?”
“汉国现在确实是无力控制匈奴,我们愿意接受现实,和匈奴和平往来。”
丁宫沉吟着看向白马铜和须卜右贤王问道:“两位使臣一并前来大汉,不知道你二人谁为主,谁人次之呢?”
须卜右贤王立刻拍着胸脯道:“有什么事情与我说,我能做主!”
白马铜听到这话后,心中顿时就不爽,但当着汉官的面儿,他并没有发作出来。
“这次前往匈奴,除了要和你们的新单于商量两国和平往来、和亲之外,还要额外确定两国的边界。”
丁宫声音平稳,微笑着看向须卜右贤王,眼里好似瞬间就没有了白马铜一样。
须卜右贤王开心地笑着道:“没问题,但我需要声明,如今我们匈奴占领的地方,不可能重新让给汉廷。”
“我们本无意兴兵,这其实也是我们的意思。”
丁宫微笑着举起酒樽:“尊敬的右贤王,我们同饮,愿你长寿。”
“万寿!”须卜右贤王举起酒樽,大口饮酒,开心之余又看到了呼厨泉,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坚硬起来,放下酒樽后,便开口问道:
“尊敬的司徒公,我想请问一下,呼厨泉为何会在这里?我们既然要成为朋友,你们为什么要收留我们的敌人?”
呼厨泉眼神冰冷地扫了过来。
白马铜立刻开口道:“今日是开心宴饮的时候,不说这些旧仇旧怨!”
丁宫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他现在是我们出使匈奴的副使,地位和你身边的这人一样。”
白马铜一听这话那不得炸了。
不过,这人居然依旧忍住,只是轻哼了一声。
右贤王站起身,指着呼厨泉道:“他是我们匈奴的叛徒,为了表示我们两国和平往来的诚意,请尊敬的司徒公将这个从匈奴叛逃的人交给我来处置吧?”
丁宫脸上的笑容不见分毫,微笑道:“右贤王说笑了,这人以前确实是匈奴部的,但他现在是我大汉的汉官,如果有什么仇怨,能否看在我们两国交好的基础上,暂且不提呢?”
须卜右贤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问道:
“此时可以不提,然而贵国对于夫罗的态度,不如也挑明了说的好?”
丁宫拿起酒樽的手轻轻松开,双手扶着矮几,看向须卜右贤王,老迈的身体好似一头从睡梦中苏醒的老虎一样,变得很是慑人。
“你在教我做事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