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是铁杆的太子党。
徐敬尧又是太子极为看重的人,他也非常敬重徐敬尧的为人。
毕竟,整个大明朝有几个人敢先带着太子爷去教坊司,然后又忽悠皇帝也去的呢?
这就是想不佩服都做不到啊!
“徐爷不出问题最好,徐爷要是出了问题……”
李景隆话没说完,脸色却愈发难看。
巡视地方的时候,让贼人光天化日地掳走了。
大明正四品的官员啊!
朝堂上那些混账东西的口水都能喷死人了。
徐敬尧就算是能安然回来,此生仕途只怕也要就此终止了。
除非……
他一个人能把那些贼人都杀光,然后用草绳把这些贼人的脑袋拉着回来。
只是,这可能吗?
想到这点,李景隆的脸色愈发难看,扫了一眼祁著,语气不善地问道:
“侍郎公有何赐教?”
祁著虚弱一笑,任由旁边的许明哲扶着自己。
“曹国公说笑了,我过来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如同先前许明哲所言,徐敬尧对于这位苏州知府很是看重。”
这话就说得太直接了,这个王士弘,就是你们自己人,你在这里担忧徐敬尧的事情可以,但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只是,李景隆听了这话,却完全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祁著没有得到应有的反馈,却也不着急,苏州府这块地界上已经出大事了,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维稳。
“如曹国公所知的那般,徐敬尧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我怀疑他出了崇明县城门外,忽然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走这件事情,恐怕另有蹊跷在其中。”
换言之,徐大人可不是那种扛着一个牌子,上边写着“萌新菜菜,大佬代代”的菜鸟。
徐大人有什么手段,想必国公爷比我这个局外人更清楚吧?
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拿了呢?
李景隆眼睛眯了起来,显然在思考祁著所言,只是对元林的担忧显然超过了一切。
太子爷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看重徐敬尧,这点李景隆想不明白,所以干脆不想,此番好不容易争取到来这里传旨的机会,就是想以此庇护徐敬尧的。
圣旨中说得是,等到徐敬尧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之后,让他坐着囚车回到京城。
四品官当场用刑审问三品官,这是放在那里都说不过去的事情。
大明朝现在已经是稳定的封建帝国,需要的是维稳,维稳便已经胜过一切。
所以这件事情是无法姑息的,哪怕放在太子爷朱标这边,他再怎么想维护徐敬尧,也没有办法偏袒徇私。
因此,国公爷只是迟疑思考着片刻后,丝毫都没有理会祁著,重新提笔写那封未曾写完的急奏。
徐敬尧可以坐着囚车回到京城,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徐敬尧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被贼人当众掳走——这是非常影响仕途的事情。
徐敬尧完了。
韩宜可也完了。
李景隆提笔书写急奏的时候,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徐敬尧是一位能做事情的好官。
可惜了。
他心里怀疑,这一定和刑部与都察院的争斗有关。
一定是刑部坑了徐敬尧,地方上这些官员没这个胆子。
这件事情别让他找到蛛丝马迹,否则他一定弄死刑部现在仅剩的这位刑部右侍郎。
祁著眼瞅着自己那么明显的暗示没用,便只好来点直接的。
“曹国公,不如让人核实一下?”他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集中精神,看着李景隆。
但是因为身体太过于虚弱,此刻祁著眼中的曹国公李景隆看起来居然有三个——纯属重影了。
听到这话,李景隆手中的笔终于停顿了一下,轻哼了一声:“这份急奏一旦送到了京城皇上面前,大军马上就能平了此地,都察院、大理寺,甚至于其他各部的官员,立刻就能把苏州知府王士弘等本地官员弹劾致死……”
“如果不是有人盯着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装病,或者是收了黑钱。”
祁著脸上有些病态的泛红,以至于他笑的时候,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狰狞之感。
“我与徐敬尧的私交并不差,如果这封奏疏前后出问题的话,那丢的人可不仅仅是徐敬尧的。”
换言之,丢人的还会是你曹国公,甚至牵涉到太子爷,包括你舅姥爷,当今皇帝一块儿丢人!
说完这话后,祁著闭上眼睛,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道:“许百户,有劳送我回去躺着。”
许明哲满脸纠结之色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景隆,应了一声,再度背起祁著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祁著便因为身体不适趴在他的背上干呕起来。
李景隆有些担心自己先前说话过重,起身观望了片刻,没看到祁著当场死掉后,他便重新坐了下来,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后,这才重新审视自己先前写的急奏。
或许是因为心里太着急,有好几处居然都写成了错别字。
李景隆揉着额头,门外传来了范从文着急的声音:“曹国公!”
“老范,你进来。”李景隆心里豁然开朗了一些。
总而言之,自己人身边多了个脑子灵活的文官,总好过自己这个武夫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吧?
李景隆的内心,始终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武夫看待,有些时候他会想着自己是否可以重现父亲李文忠的那些战绩呢?
可是,伴随着年纪的增长之后,他越发意识到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成为不了父亲那样伟大的人的。
范从文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未曾完成的急奏后,立刻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了一句:“没有往上送吧?”
“没有。”李景隆紧锁眉头,“你说话怎么像是祁著那厮一般?”
范从文松了一口气:“国公爷,不能这么送上去,徐公那厮天生神力,你难道不知?他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人轻松劫走了?是西楚霸王项羽在世吗?能这样轻松挟持他的?”
李景隆听到同样的话,但产生的想法却不一样——毕竟嘛,范从文是自己人,而那个祁著可他娘的从一开始就想要把自己的双脚踩在徐敬尧的身上,把都察院的脸面印在他鞋底板上的。
只不过后来不仅没成功,反而还因为刑部尚书杨靖和刑部左侍郎周志清的一些阴谋,导致整个刑部瞬间成为了口诛笔伐的终极对象。
“那你的意思是……”李景隆忽然有些明悟的感觉。
“一定有问题,我认为徐大人这是故意,甚至……”范从文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李景隆身后的那些持刀护卫们。
范从文一路上听着去找他的人说完后,他第一个念头就是:
徐大人好样的!演得所有人都信了!
可你没想到吧,没骗到我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