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琛默了默,低沉开口:“还没有,工作忙。”
“虽然可惜,但国外的女孩子文化差异大,还是没有咱们的好。”沈华开口,“这样,我们帮你留意留意附近亲戚家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姑娘?你要是有看得上的,我们两口子就帮你约出来见见?”
“哎哟,小琛高学历、高收入、长得还好,这么一说,我都感身边亲戚家的孩子感觉配不上小琛啊...”段梅倒是细想起来,细来想去,终于想起缩在饭桌的沈知意。
“怪了,小意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一句话都不说?”段梅道。
沈知意不敢开口,不就是怕催婚催育的话题毫不经意地转到她身上。
“你身边朋友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帮小琛介绍一个?”
段梅说这话时,廷琛抬起眸光,轻轻闪过坐在对面的沈知意,听她说道:“妈,我身边的女孩子都跟我一样岁数。”
段梅急忙打断:“啊?大三四岁啊?这不行...”
沈华:“是啊,小琛最好跟同龄人谈。”
“挺好的。”忽然对此话题一贯保持沉默的廷琛突兀开口,在全桌三人诧异的审视之下,依然镇静,“是姐姐更好。”
沈爸沈妈尴尬圆场:“理解理解,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类型很多,之前还听说什么又狼又狗型。喜欢年纪大的,也有好处。”
沈知聿难掩嫌弃,“家里有一个姐就够了?我可不敢再谈一个姐姐....”
“我怎么了?”沈知意放下筷子,淡淡地睨了一眼。
沈知聿笑呵呵地糊弄,这段插曲却让惯会见缝插针的段梅找到由头,“对啊,咋这么说你姐?你姐可有人要,是吧,小意?”
“小意,你和郑学左右也谈了三年了,感情也挺稳定的。之前你不是还和郑学商量着啥时候让两家见个面,我看要不就今年过节吧?”
“这事得听你妈的。”沈华喝着小酒,脸上堆满笑意:“今年我算过,日子好,大事能谈成。”
段梅笑着拍沈华的肩:“你爸老早就羡慕死人家了,说人家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啥时候能轮到我家小意?”
....
热闹的饭桌上难得出现一瞬沉寂,就连一观话痨的沈知聿也闭了嘴,而廷琛则深深地看向沈知意,抿了嘴唇。
回旋镖还是扎中了她,还是逃不过。沈知意腮帮子嘎吱嘎吱地咬着排骨,唇腔里的咕噜声清晰可见,代替着她的沉默。
“我跟你妈过年前专门还去商场定制了套新衣裳,就是准备见亲家公和亲家母穿。”
“你还说呢,你那件中山装的袖口太松了,到时候我拿去让他们缝两针。”
段梅和沈华越是这么说,沈知意就更是难以开口。
她不敢直面父母殷切的双眼,怕大过年的说出实情坏了难得的气氛,更害怕看见他们失望难过的神情。
一定要在今天说吗?
“你这丫头咋不说话呢?”
“爸、妈。”沈知意搁下碗筷,始终不肯抬头,语气微微哽着,“其实...”
“其实什么?”沈华、段梅异口同声。
沈知意仍在犹豫:“其实...”
廷琛清冷的嗓音突然横插进来:“今年过节不太方便。我许久没回国,人生地不熟,所以已经和姐姐定好这个年节回桐城一趟,去扫下我父母的墓。”
沈华:“是,小琛许久没回来了,理应去见见。”
段梅也跟着附和,“这事重要,小意的事情不急,过了年一样能商讨。小意啊,陪小琛回一趟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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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余饭后,一家子聚在茶几旁边看着春晚,边聊着日常。听着电视台里的主持人倒数计时,伴着夜空绽放的烟花,开启崭新的一年。
迸发吵耳的烟火声中,站在阳台上的沈知意仰望着夜空,此时,有一个人俯身贴着她的耳旁,温柔地吐气:“新年快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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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华虽说很想留廷琛住在家里,就如儿时一样,只可惜时间太晚,床单、被套、洗漱的牙具什么都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更谈何三更半夜去关门的商场买,再一味地加上廷琛说着不用麻烦,回来之前他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
沈知聿直言不讳劝着他老爸:“别劝了,依着琛哥的档次,定的肯定是五星级。咱这小庙就别留着人家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在理,沈华也没再强求。
廷琛走后,一家子也准备洗漱就寝。
等着沈父沈母走进卧室,两姐弟跟做贼似的一起溜进卫生间密谋,以防被父母听见,沈知聿还贴心地锁上了门。
他对着镜子搓了搓乱如杂草的头发,“老姐,要不是今天琛哥找了个顶好的借口帮你搪塞过去,否则今你就露馅了。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咱妈多精啊,迟早能察觉到。”
“知道。”沈知意慢吞吞挤着牙膏,口语含糊,“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这是她的性格,极强的拖延症,又不善于提前去焦虑还未发生的事情。
着实应了一句俗语,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再说,比没有男人而言,失业更为致命。
“或许,我有个主意。”沈知聿抢过来她的牙膏,挤在他的牙刷上,笑得很贼,“你抓紧再找一个比郑学更优秀的未婚夫,这样他二老气也没处生了。”
“....”
“不过郑学渣是渣,但条件是真不错,工作正派,有房有车。这么一看,难咯。”
“....”
“而你快三十了,还好不好找啊。”
“....”
“找不到,不是还有你吗?”沈知意眉眼不抬,有意恶心他一下。
没想到正在漱口的沈知聿真的被狠狠呛了一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沈知意难得笑出了声。
“别搞啊,老姐,你平日里能不能少窝在被子里看这种破文?”
“这辈子,咱们只能是姐弟,其余的绝无可能!”
沈知聿方才的话似曾相识。
让她唇角微扬的弧度止了。
恍惚间,想起被她不曾细察的一句话。
廷琛也说过。
她还记得。
是廷琛出国前的前一夜。
那晚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浓稠,静谧。
小道被两侧梧桐影织成暗纹。
分明是廷琛喊她出来,那时他睫毛微垂,安静地一言不发,修长五指紧撰着她的臂膀,力道甚大,容不得她逃脱。
她喊着他的名字,问他究竟是什么要事要找她商量?
廷琛仍许久都没有反应,直到她准备逃离桎梏,他眸底情绪翻涌,带着压抑许久的执拗和滚烫。
他说:“知意,这辈子,我不想只跟你做姐弟。”
廷琛压低腰身,颀长的身影覆落。
再之后的事情,沈知意不敢再回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