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人四处逃窜,无数黑色、白色与金色的猫耳,战马冲刺的间隙,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散着。
猫娘们来回反复冲刺,杀戮着外围的敌人。
而粟特人就不一样了。
许多粟特人,看着像是有当马匪的经验,没有第一时间去杀戮外围的逃散者,反而一门心思将混乱扩大。
他们掀翻火盆,直接挑落在毛毡帐上。
火星落在干燥的帐布上,瞬间燃起明火,任由火焰顺着帐顶蔓延吞噬,最终将整个毡子烧成灰烬。
还有的人砍断毛毡帐绳索,厚重的毛毡轰然落下。
帐内的人还未逃离,粟特人便纵马践踏毛毡帐,但凡里面任何动静,便是一通乱踩,之后再砍上两刀,确保其中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更有甚者冲到了围栏边,将火把掷向草料与绳索,将火引到了围栏里。
顿时间,火光冲天。
无数牛羊被火光惊得乱叫,最后撞塌围栏,朝着四周冲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只剩杂乱的蹄声,与哞咩声渐渐远去。
这就是最真实的战争。
游牧部落,远比农耕社会脆弱。
杀死一个游牧民,只是杀了一个人。
但烧了他们的毡子,放走他们的牛羊,他们便会彻底失去抵抗的能力,十年之内再无崛起之机会。
这便是犁庭扫穴。
是对付游牧部落,最残忍的办法。
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整个龙家营盘,在骑兵的冲击之下,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
残余的龙家亲卫,也终于冲了出来。
“杀回去!”
身披重甲的龙家亲卫,手持弯弓,腰挂叶锤,见着周围的情形,已然失去理智。
他们队形散乱,双眼赤红,根本顾不上什么战法,在哀嚎与焦糊气息中,朝着刘恭所在冲来。
见着他们冲来,刘恭立刻深吸一口气。
随后,便是一声怒吼,响彻战场。
“撤军!”
吼声犹如惊雷炸响。
刘恭麾下士兵闻声,当即勒马回首,不再恋战。猫娘们也停下冲刺,将手中长枪丢弃,转身朝着龙家营盘外,四散而逃,仿佛狼狈逃窜一般。
说实话,刘恭看着自家士卒逃离的样子,其演技拙劣程度,让刘恭自己都有些咋舌。
这些家伙连乱喊几声都没。
但龙家人顾不得。
他们早就急火攻心了。
看着自己的毛毡帐倒塌,被烈火烧成灰烬,妻儿死在马蹄下,牛羊在黑夜中逃散。
如此剧烈的冲击,甚至让他们都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群龙家亲卫骑兵,大喊大叫着,被刘恭一行人勾引着,逐渐远离了营盘,来到了丘陵之上。
夜风拂过丘陵,带的丘陵下的火把摇摇晃晃。
汉人骑兵伸长了脖子。
那阵鬼哭狼嚎的叫声愈来愈近,直到一支火把,忽地出现在丘陵顶上。
还有被火把照亮的翎羽。
“弟兄们!杀!”
刘恭吼声未落,便用力抛起火把。
火把裹挟着灼热的火星,如同一颗赤色的信号弹,旋转着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划破了墨色的天空,随后带着无数碎落的屑子,朝着刘恭身后落去。
下一秒,早已蓄势待发的汉人骑兵,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出。
“杀——”
严整的横队枪阵,仿佛铁幕一般,朝着丘陵上压去。战马蹄声汇成鼓点,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带着撼山填海之势,直直朝着龙家人冲去。
龙家人冲上丘陵的瞬间,迎接他们的不是散兵游勇,而是这样一排排整齐的枪林。
不等他们重整阵型,汉骑枪阵便已碾压至前。
“噗嗤!噗嗤!”
长枪刺透甲胄,闷响连贯而又紧密。
冲在最前方的龙家亲卫,甚至连挥舞武器都来不及,便被长枪扎穿,摔倒在地上后,又被马蹄碾过。
无数精锐龙家亲卫,以血肉之躯,面对着恐怖森寒的枪林。
然而,他们连阻挡都做不到。
长枪连人带马刺死,尸体被枪尖挑起,然后再狠狠掼下,血污溅起足有三尺之高。
仓促间,残存的龙家亲卫调转马头,想要逃离战场。
然而战场是个只能进,不能退的地方。
无数战马左右交错,互相挤压、撞击,令队形愈发混乱。骄纵的亲兵们,更是直接叫骂了起来,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让路!”
“杀了他们才能逃!”
“混蛋!别挡路!”
自乱阵脚之下,汉人骑兵的冲锋势头,便更加不可阻挡。
长枪折断了,便拿出骨朵砸;骨朵砸断了,就抽出刀砍。而在精锐的汉军骑兵面前,早已慌乱的龙家人,莫说是反抗了,就是逃也逃不过汉人。
而在另一边,回了营的粟特人与猫娘纷纷下马,利落的将马交给了马场仆役们。
方才袭营耗去了战马大半气力。
如今再强令战马奔驰,只会徒增消耗,刘恭可经不起这样浪费。
于是,刘恭甩了甩骨朵,将上边粘着的脑浆、血液一并甩下,然后朝着身后的士卒说道:
“走,跟我上!”
粟特人早已抄起弯刀,褪去了方才逃窜的敷衍。
猫娘们更是狂热,左右护着刘恭,冲向了龙家人当中。
步兵的加入,令龙家人更加绝望。
“混蛋!混蛋!不要杀我!”
龙家亲卫绝望地挥刀,朝着左边砍去,弯刀却只能在铠甲上溜出火星。
而在另一边,几名持着长枪的粟特人,立刻一枪刺在龙家亲卫腋下,随后猛地朝前发力,将龙家亲卫连人带马捅翻,随后掏出匕首,朝着面门猛刺下去。
几刀之后,龙家亲卫便不再挣扎,只留下一具尸体,与满地的鲜血。
逃跑更是天方夜谭。
他们身披重甲,追逐的过程中,马匹已消耗了不少体力,又被汉人骑兵正面冲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现在又是腹背受敌,在近身缠斗中,对上了袭来的步兵。
厮杀声、哀嚎声、兵刃交击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种乱局之下,前来追逐的几十名亲卫,几乎是转瞬之间,便被彻底吃干抹净。
丘陵之上不再有厮杀声。
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啜泣与求饶。
残存的龙家亲卫,如同破麻布袋般,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只能蜷缩在血污与砂石中,对着逼近的士卒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地哀求。
刘恭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他的靴子每每抬起,便会带着血渍粘腻之声,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仿佛死神般走来。
就在此时,一名纯色黑耳猫人走上来,手中提着沾血的叶锤。
“官爷,您的骨朵。”
猫人态度恭敬,双手捧着叶锤,给刘恭奉上。
刘恭接过叶锤后,拿在手中打量片刻。而眼前的猫人,依旧弓着身子,恭顺得如同绵羊般。
忽然,刘恭抬起叶锤,猛地一下砸在了猫人的后脑。
那个猫人甚至都没抬头。
只见他眼球凸出,后脑瞬间凹进去一大块,身体不断抽搐着,站立了几秒之后,才倒在草地里,露出正在扩散的瞳孔。
看着他的尸体,刘恭不屑地啐了一口,然后将叶锤甩在了地上。
“老子没招过纯色猫耳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