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天空是那样的湛蓝明净
风是那样的轻柔温顺
吹在我们脸上
使我们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小时候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总是体弱多病,身体消瘦的只剩骨头一般。
因为条件艰苦,鸡蛋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个,所以那个时候总是希望能生个病,却也害怕生病。
那时父亲是村里的卫生员,因为村里离城镇较远,所以村里大小病都会找他。
最让我害怕的是他那一盒玻璃针筒和不锈钢针头;
针筒直径约3厘米,针头有大有小,打在屁股上疼的能喊爹喊娘。
每次使用前,他会用开水将针筒针头进行消毒,结合之后再将药水抽进针筒里,最后打在患者屁股里,结束之后再次消毒。
我每次生病都会挨上一针,那一盒针筒针头,成了我童年时期的阴影,永远挥之不去。
至今每次想到那个铁盒子,我都瑟瑟发抖!
记得一次生病,我全身起疹子,还一直高烧不退;
我知道又要挨针头了,于是我偷偷把那个铁盒子藏起来,但是最后还是被找了出来,一天之内还挨了两针。
那天我因为高烧不退,母亲就请村里的老人帮我叫魂!
我们民族的说法是,如果生病,吃药治疗一直不见好转,那就是人身体里的魂魄不在了,就只剩下躯体。
老人叫魂的时候,要准备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放一个小锄头、镰刀、一颗熟鸡蛋、用芭蕉叶包着的米饭,还有蜡节、白毛线,以及各一大把没有剥皮的大米和剥了皮的大米。
老人把魂叫回来以后,我就要把米饭和鸡蛋吃掉,才算真正完成叫魂。
叫魂也并非易事,其中也有许多门道,叫魂的过程便是与鬼魂打交道的过程。
听老人讲述,人的魂魄离开身体有许多种类:
一是被鬼魂勾走,此多为做伤天害理、偷鸡摸狗之事,被地狱鬼魂看见,或是三千世界佑神看见,告知地府鬼魂,将他们审之以狱法;
二是被某物某事恐吓后,魂魄无意识走出身体,此为不经意间被恐吓,自己无意识;
三是被已逝亲人勾走,此为已逝亲人放不下你,不忍将你留在人间受苦受难。
人的魂魄丢失时,是不知远近,不知具体位置,只知大概方向,所以说叫魂并非易事。
老人在叫魂时,他们会向佛祖念经请示,根据指示在村子东南西北某个方向实施叫魂工作!
到指定位置后,便开始诵经叫魂,有一个环节是老人会抓一把竹篮中的大米摊在手上;
若是双数,则魂魄同意回归患者身体;
若是单数,则继续诵经叫魂。
如果患者魂魄丢失较近,且魂魄愿意回归,有时抓一次大米便是双数;
相反,如若魂魄丢失较远,不愿归来,抓十几次大米也皆是单数。
那一次叫魂,我是属于第二类,被一条突然从土坡窜出来的巨大的眼镜蛇吓到,魂魄也便丢失在那里。
老人把我魂魄叫回以后,在我要吃鸡蛋的时候,被我两个尚幼小的弟弟看到了,吵闹哭喊着要吃;
母亲一直劝说他们,改天会再给他们煮,但他们却是不听,哭声和叫喊声越来越大!
我就让母亲把鸡蛋分给他们吃,母亲没有办法就用一根细毛线将鸡蛋分成了三份;
因为是用来叫我的魂,所以大一点的给我吃,两个小的分给两个弟弟。
我们家后来吃鸡蛋,总会用这样的方法去分,但母亲从来都不吃;
我知道她是想留给我们,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
我后来每次吃鸡蛋,总是会想起那天母亲分的鸡蛋,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叔叔家买了一辆拖拉机,那时拥有一辆拖拉机,是很多家庭最大的梦想!
辛辛苦苦劳作,省吃俭用好几年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于是买得起拖拉机的,一定是家庭比较富有的。
那时去城里,都要坐拖拉机去,它不仅动力大,那些崎岖湿滑,凹凸不平的山路都不在话下,还能装载大量物资,极为方便。
一次过泼水节,要去城里购物,我也跟母亲闹着要去,让母亲给我买新衣服。
前一天晚上,我把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平时不舍得穿的衣服准备好,穿在身上试了又试!
那天晚上激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期待着第二天的行程。
一直到凌晨四点钟,母亲就已经起床准备,洗漱完后我们便开始出发。
那天一起同行的有叔叔、婶婶,还有他们的小儿子艾康,加上我和母亲一共五人。
我和艾康坐在叔叔的两边,婶婶和母亲坐在后仓!
拖拉机虽然有灯,但是婶婶还是拿着一个手电筒,照亮着我们前行的道路。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虽然凌晨的温度很冷,但是我却感觉到很温暖,因为母亲一直在我身边。
那天叔叔头上戴着一条白色的毛巾,艾康看着他父亲的装扮,突然说到:
“我觉得我父亲特别像一个老百姓!”
婶婶便笑着说:
“你父亲就是一个老百姓啊,艾辰的父亲也是老百姓,我们都是老百姓!”
艾康表情不对,似乎她母亲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这时我母亲好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就对着我们说到:
“艾康的意思是,他父亲特别像抗日电视剧里和电影里,帮助八路军一起打日本鬼子的老百姓!”
艾康开心的回答到:
“对对对,我父亲就是那里的老百姓,打鬼子的老百姓!”
我们五人大笑,笑声是那样的自然和谐,我们是那样的天真善良。
我想,那时叔叔的形象,在艾康的眼里是那样的高尚伟大;
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却又伟大的父亲。
那天的天空是那样的湛蓝明净,风是那样的轻柔温顺,吹在我们脸上,使我们的笑容更加灿烂。
那时的山路十八弯,蜿蜒曲折,仿若一条巨大而又伸长的蟒蛇,盘踞在这布朗山。
我们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明亮!
这时我们的早饭,一定是一碗心心念念的米线;
烫好的米线装在碗里,一大勺排骨高汤浇给,一勺猪肉末,再自己加上各种免费的配料,那时的感觉就是,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买完过节需要的物资以后,大概是下午四点钟,我们满载而归。
当时那条路是土路,白天来往车辆很多,一路上满是灰尘!
我们到家时,身上除了眼睛和嘴巴,其余都是黄色灰尘,实在是狼狈不堪,不忍直视啊。
我们每次坐拖拉机去城里,因为路途遥远,道路破烂又不好走,所以每次都是早出晚归,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发,晚上天完全黑了才回到家。
村里第一个买摩托车的是艾多的父亲,那时他还是个“沙腊”,布朗语译为年轻小伙子,未婚男青年等。
为了追艾多的母亲,他就让他的父母给他买摩托车。
听人家讲述,买完摩托车以后,他就穿着一套蓝色西装,白色皮鞋,将头发梳成那个年代最流行的中分;
骑着刚买的摩托车来到艾多的母亲家里,跟他母亲表白,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真的在一起,也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因为那时艾多的父亲比艾多的母亲大了十岁之多。
后来我们了解到,艾多的母亲同意跟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买了摩托车,而是因为他的真心,他的坚持不懈,对艾多的母亲非常好,非常用心。
艾多的父亲家里条件比较优越,他父亲就经常给他母亲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经常帮他母亲家干活,处理各种大小事!
久而久之,他的母亲就被他父亲的真诚感动,被他父亲平时的嘘寒问暖感动,和他父亲组成了一个家庭,幸福快乐的生活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