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江城之夜,江水裹挟着泥沙在码头下翻涌。晚上九点十七分,陆峥站在编号为D7的集装箱顶部,雨水顺着战术手套的纹路渗进掌心。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四十分钟,鼻腔里充斥着海水的咸腥味与柴油的刺鼻气味——这两种本应互斥的味道,在今晚却诡异地混合成“蝰蛇“组织的死亡气息。
双蛇对峙
码头区的探照灯突然转向,陆峥像壁虎般紧贴集装箱壁,军靴底的防滑纹路死死咬住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光束扫过的瞬间,他看清了下方仓库区的布局:六个标准集装箱呈梅花状排列,中央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依维柯,车身上“冷链运输“的字样在雨水中模糊不清。最西侧的吊机臂上,挂着一个本该在三天前就运抵新加坡的恒温集装箱,此刻却像断头台般悬在半空。
“蝰蛇“的交易信号比预想中提前了八分钟。陆峥的微型耳麦传来马旭东带着电流杂音的汇报:“晚星姐已经渗透进西南角的监控室,她黑进了码头的安保系统,但对方启用了军用级加密防火墙......等等,陈默的车刚进三号门,他带了六个特警!“
陆峥的指尖在战术腕表上快速滑动,调出码头的热力成像图。九个红色热源聚集在仓库中央,其中三个呈现明显的武器轮廓。而在监控室位置,一个单独的热源正以每分钟62次的频率轻微震动——那是夏晚星的心跳,比她平时执行任务时快了11次/分钟。
突然,依维柯的侧门滑开。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抬着银色金属箱走下来,箱壁上的联合国危险品标识在探照灯下格外刺眼。陆峥迅速启动相机的夜视模式,镜头捕捉到为首者后颈的蛇形纹身——那是“蝰蛇“行动组的最高标识,代号“响尾蛇“。
就在这时,西南角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陆峥看到监控室的灯光骤然熄灭,紧接着仓库区的应急灯全部亮起。热力图上,夏晚星的热源正以S形轨迹移动,身后留下一串逐渐冷却的脚印。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故意暴露位置,将敌人注意力引向西南角,为他创造获取金属箱的机会。
“各单位注意,发现可疑人员闯入!“仓库区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扩音器特有的失真感。陆峥注意到他的声音频率有微妙异常,像是刻意压低了声调——这与警校时那个总爱扯着嗓子喊口号的陈默判若两人。
三个“蝰蛇“成员立刻形成防御阵型,枪口同时指向监控室方向。陆峥抓住这0.8秒的空档,从集装箱顶部跃下,落地时屈膝缓冲的动作让积水溅起半米高。他像猎豹般窜至最近的集装箱阴影处,右手已经握住了藏在相机三脚架里的伸缩警棍。
暗码迷局
夏晚星此刻正蜷缩在通风管道里,右手紧握着从监控室抢来的门禁卡。通风口的格栅间隙中,她看到陈默正站在仓库中央,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右手却在对讲机旁做出奇怪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敲击三次,再用拇指单独敲击两次。这个动作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警校格斗课上,陆峥发明的“双蛇绞杀“战术手势,只有他们那届特训班的学员才知道。
“西南角发现入侵痕迹,二组跟我来!“陈默突然转身,带着四名特警冲向监控室方向。夏晚星注意到他转身时,故意撞了“响尾蛇“一下,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默的左手在对方腰间停顿了0.3秒——这个看似无意的触碰,实则完成了一次微型存储器的交接。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震动。夏晚星迅速调整姿势,看到陆峥正从上方的检修口垂降下来,脚尖精准地落在她前方三十厘米处。他的黑色作战服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同时伸出左手,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复杂的手势:食指交叉代表“发现内鬼“,拇指相对表示“继续任务“,最后四指并拢指向下方——这是国安特勤的三级协同指令。
陆峥从战术背心里取出夜视望远镜,镜筒上的数字显示屏跳动着诡异的红光。夏晚星凑过去时,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这个味道与三年前在慕尼黑保护“深海“计划原型机时,那个神秘救下她的蒙面特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望远镜视野里,“响尾蛇“正用虹膜扫描仪打开金属箱。当箱盖缓缓升起时,夏晚星感到陆峥的呼吸突然停滞——箱内整齐排列着十二支蓝色针剂,每支针剂的标签上都有一个蛇形图案,尾部的倒刺数量正好是七根。
“七寸钉......“夏晚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蝰蛇'组织的终极毒药,据说三毫升就能让整个码头的人在十分钟内毙命。“
陆峥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吊机方向。那个悬挂的恒温集装箱正在缓慢下降,箱体侧面的海关编码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CN20260715J——这串数字让夏晚星的血液几乎凝固,7月15日是她父亲的忌日,而字母J正是“蝰蛇“高层“幽灵“的代号首字母。
三重陷阱
陈默带着特警冲进监控室时,只看到被打晕的保安和闪烁的电脑屏幕。他踢开地上的碎玻璃,目光扫过键盘上还在发光的按键:Ctrl+Alt+Delete——这是标准的系统强制重启操作,也是国安特勤的紧急撤离信号。
“分头搜索,注意保持通讯!“他对着对讲机喊道,同时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的微型引爆器。三公里外的地下车库,马旭东的棒棒糖突然掉在键盘上:“不好!码头区有三个信号源同时启动,是C4塑胶炸药!“
仓库区的爆炸声比预想中提前了四秒。陆峥拽着夏晚星扑向最近的集装箱,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雨水凝成水墙,狠狠拍在金属箱体上。当烟尘散去,他看到“响尾蛇“的人已经分成两组,一组保护金属箱,另一组正朝他们的方向包抄过来。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中间有狙击手。“陆峥用唇语示意,同时从相机包里取出改装过的闪光灯。这是马旭东的杰作,能在0.5秒内释放相当于300万流明的强光,足够让夜视仪使用者失明十分钟。
夏晚星从靴筒里抽出军用匕首,刀柄上的星芒图案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咖啡馆截获的情报,那个与“蝰蛇“接头的女人也有一把相同的匕首——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诱饵。
“他们在拖延时间!“陆峥突然低吼,目光扫向那辆依维柯。此刻车尾部的冷链标识正在剥落,露出里面的卫星通讯天线——对方根本不是来交易的,而是要将“七寸钉“通过卫星定位系统发射出去!
就在这时,陈默带着特警出现在仓库入口。他的防弹衣上溅满泥浆,左手持枪对准“响尾蛇“,右手却悄悄打了个“撤退“的手势。陆峥立刻意识到这是个三重陷阱:“蝰蛇“想用“七寸钉“制造生化危机,陈默想借特警之手消灭“响尾蛇“,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正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血色指纹
夏晚星的匕首精准刺入“蝰蛇“成员的颈动脉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这个味道让她的动作出现了0.2秒的迟滞——十年前父亲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前,也是喷着这种“冷水“牌古龙水。就是这致命的0.2秒,对方的枪口已经转向她的眉心。
枪声在雨夜里格外沉闷。夏晚星感到一股力量将她猛地拽开,子弹擦着她的锁骨飞过,在身后的集装箱上迸出火花。陆峥半跪在地上,左臂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周围的肌肉在雨水冲刷下呈现诡异的粉红色——这是“蝰蛇“特制子弹的标记,弹头上淬了神经性毒素。
“走!“陆峥将一个金属盒子塞进她手里,那触感让夏晚星浑身一震——和父亲留给她的遗物盒一模一样。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峥推了出去,他的战术腕表在她掌心留下冰冷的触感,表盘内侧刻着极小的星芒图案。
当夏晚星的身影消失在码头的浓雾中,陆峥才转身面对包围上来的敌人。他扯下已经失效的战术手套,露出掌心那个蛇形疤痕——这是三年前在伊斯坦布尔留下的“蝰蛇“印记,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响尾蛇“显然认出了这个标记,枪口微微下垂:“你是......“
“幽灵派来的新信使。“陆峥用阿拉伯语回答,同时悄悄按下腕表侧面的按钮。三公里外,马旭东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红灯:“陆哥启动了紧急预案,他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仓库区的探照灯再次亮起,这次却照亮了一幅诡异的画面:陆峥与“响尾蛇“相对而立,中间的金属箱敞开着,十二支“七寸钉“在灯光下像毒蛇的獠牙。陈默带着特警形成包围圈,却没人敢轻易开枪——每个人都知道,今晚的码头,已经变成了谁也输不起的赌局。
突然,陆峥感到一阵眩晕。左臂的伤口开始发麻,毒素正在顺着血管蔓延。他看到“响尾蛇“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对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印着一个血色指纹——那是夏明远的指纹,十年前在“牺牲“现场被作为证物提取过的指纹。
魅影浮现
当夏晚星带着国安支援部队赶回码头时,只看到燃烧的集装箱和满地的弹壳。雨水冲刷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最终流入大海——就像那些永远无法被记录的牺牲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马旭东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临时指挥车上,六块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画面:“我们在依维柯的行车记录仪里发现了这个。“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视频,驾驶座上的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后颈的胎记却清晰可见——那是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特有的月牙形胎记。
“还有这个。“马旭东调出另一段音频,经过降噪处理后,一个沙哑的声音清晰可辨:“......7月15日,码头,用我女儿的名义......“夏晚星的眼泪突然决堤,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是父亲的声音。
陆峥被抬上救护车时,左手还紧紧攥着那个金属盒。夏晚星掰开他的手指,发现盒子里装着一枚星芒戒指和半张加密芯片——芯片上的齿痕与父亲留给她的那半正好吻合。当两枚芯片对接的瞬间,一段全息影像突然投射在车顶上:
夏明远站在一间白色房间里,身后是巨大的玻璃窗,窗外隐约可见“蝰蛇“的标志。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暴露。'幽灵'其实有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小心陈默,他父亲的冤案......“影像突然中断,最后定格在他胸前的编号:0715——那是他成为国安特工的日子,也是他决定用生命守护“深海“计划的开始。
救护车驶离码头时,夏晚星回头望去。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吊机臂上的恒温集装箱不知何时已经坠落,箱体裂开的缝隙中,露出一排排闪烁的电子元件——那根本不是什么危险品,而是“深海“计划的核心导航模块。
“陆峥,“夏晚星轻轻握住他渗血的手,“你早就知道箱子是假的,对不对?“
昏迷中的陆峥没有回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在他的战术背心里,藏着一张被鲜血染红的照片:十年前的毕业典礼上,三个穿着警校制服的年轻人并肩而立,中间的陆峥笑容灿烂,左边的陈默眼神桀骜,而右边那个戴着星芒项链的少年,后颈有着和夏明远一模一样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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