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大地,异象蔓延。
自那夜“天谕之誓”响彻梦境,百姓纷纷焚香叩首,称“灵枢之母”显圣。庙宇重修,塑像林立,皆以沈菲之容为形,香火鼎盛。可九卫所到之处,百姓却避之不及,甚至有人掷石怒斥:“你们是伪神,冒充护世之名,实为祸根!”
“我们才是九卫……”断握钩镰,声音沙哑,“可他们不信。”
“因为他们听见的,是‘沈菲’的声音。”归墟望向远方一座新立的“灵枢母庙”,庙前万人跪拜,齐诵伪誓,“而我们,成了被质疑的‘叛誓者’。”
伪誓如潮,席卷九洲。
- 中州,官府以“灵枢母诏”为名,重立九卫监察司,实为监视;
- 西漠,佛门宣布“九卫已堕”,唯有“母誓”可赎;
- 东海,归途号被列为“邪器”,百姓自发焚舟;
- 北境,天玡的守门符被刮去,换为“母印”。
九卫行于世间,如过街之鼠。唯有归途舟上,九器仍微光闪烁,彼此映照。
“它在瓦解我们的存在根基。”眠抚镜,铜镜“照心无妄”映出的,却是无数百姓在梦中跪拜“伪沈菲”的景象,“它不要我们死,它要我们被遗忘。”
“被遗忘,便无誓可立。”梵轻叹,“无誓,便无九卫。”
沈菲静坐舟头,心誓之印裂纹更深,如蛛网蔓延。她不辩解,不现身,只问:“若有一日,百姓求我杀你们以证‘真身’,我当如何?”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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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深处,黑种盘坐。
它已非纯粹黑气,九色残光如经脉般在体内流转,额心逆印完整,身披九色残袍,竟有几分灵枢之祖的神韵。它低语,声如九卫齐吟:
“真正的权力,不在器,不在力,而在——信。”
“他们曾信血契,信灵枢之祖,信九卫,信新誓……”
“如今,他们信我。”
“信到愿为我而死,愿为我而杀九卫。”
“这,才是——真正的统治。”
它抬手,地脉中浮现出九道光茧,内里竟有九道模糊人影,形貌与九卫一一对应,唯眼神空洞。
“待他们彻底背弃真九卫,这九具‘新卫’,便将觉醒。”
“以伪誓为魂,以信力为源,以九卫之名为祭——”
“九卫,将由我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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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舟上,九卫夜议。
“我们不能杀百姓。”舟斩钉截铁,“他们只是被蒙蔽。”
“可若不破伪誓,我们终将被历史抹去。”断不甘,“九卫之名,将成禁忌。”
“那便——让真誓,重归人心。”沈菲起身,走向舟首,渔舟钩自动共鸣。
“如何重归?他们已不信我们。”眠问。
“不靠说,不靠显圣。”沈菲望向九器,“靠——做。”
她抬手,渔舟钩轻鸣,九器随之共振,九色光流缓缓交织,凝成一道无名之誓,不刻碑,不传梦,不入典,只在九卫心间流转。
“此誓无名,
不求信,不惧疑,
不因人信而立,
不因人弃而灭。
九卫在,誓即在。
九卫亡,誓不灭。
此——为真誓。”
九卫皆静,随后,一一点头。
“那便——重走九洲。”归墟执戟,“以凡人之身,行护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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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九洲各地。
- 南境血池,归墟独战地脉暴动,以身镇渊七日,血尽不退;
- 西漠佛窟,梵以九音钟镇压魔音,佛音不传“母誓”,而诵“九卫之名”;
- 东海风眼,舟驾残舟救渔村,舟毁,人不弃;
- 北境冰渊,天玡守门三月,拒黑气侵入,冰雕成山。
无一提“九卫”之名,无一借“心誓之印”显圣。
可百姓开始议论:“那救人的,是不是……九卫?”
“他们不是被诅咒的吗?”
“可他们救了我孩子……”
“我梦见‘灵枢母’说他们该死,可他们……却为我挡了灾。”
“可若他们真恶,为何愿死?”
伪誓之潮,初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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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深处,黑种怒极。
“他们竟以‘行’破‘信’!”它撕裂一道光茧,“不争不辩,只做——这是……最恶毒的破局!”
它望向九具伪卫,冷声道:“加快觉醒。我要在九卫重获人心前,让‘新九卫’降临——”
“以‘母誓’为名,以‘真卫’之形,将他们——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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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舟上,九卫重聚。
“百姓开始怀疑了。”眠道,“伪誓的潮,正在退。”
“可代价也大。”断展示手臂上因黑气侵蚀而溃烂的伤口,“每行一善,黑种便反噬更烈。”
“值得。”沈菲望向九洲,“九卫不是神,不是誓,不是器。”
“我们是——愿为九洲而死的人。”
九器轻鸣,九色光流不再交织成网,而是如星火,散入九洲大地。
而地脉深处,九具伪卫睁眼,瞳中无光,唯有一道逆印流转。
“新九卫,已成。”黑种低语,“九洲的信,将彻底归我。”
“而你们——真正的九卫。”
“将被你们曾誓死守护的人,亲手——埋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